但就在這柄劍出現的瞬間。
天地寂靜。
風停了,雲滯了,連那九條咆哮的金龍虛影,都仿佛被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龍吟聲戛然而止。
所有太清宗弟子,無論修為高低,心中同時升起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那是一種螻蟻仰望蒼穹、凡人直面神祇的渺小與戰慄。
「誅仙。」
周天輕聲念出劍名。
然後,他握著劍,朝著前方,輕輕一揮。
動作隨意得像是拂去肩頭的塵埃。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沒有絢爛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道灰濛濛的劍氣,從誅仙劍上脫離,向前飄去。
劍氣很慢,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它的軌跡。
但它所過之處,空間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片片碎裂,露出後面深邃幽暗的虛空裂痕。
九條金龍虛影首當其衝。
灰濛濛的劍氣觸及第一條金龍的瞬間,那由數十名弟子合力催動、足以困殺元嬰的龍形靈力。
此刻竟然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消融了。
不是擊潰,不是斬斷。
是徹底的、從存在層面上的抹除。
第二條、第三條...第九條。
九條金龍,在不到一息的時間內,全部化為虛無。
而那道灰色劍氣,速度絲毫未減,繼續向前。
「不!」
「快逃!!」
悽厲的慘叫終於爆發出來。
但已經晚了。
劍氣掠過之處,無論是築基弟子還是金丹長老,無論是奮力抵擋還是轉身逃竄,結局沒有任何區別。
他們的身體、法寶、護體靈光,在接觸到灰色劍氣的剎那。
便如同沙雕般崩散,化作最細微的塵埃,連一滴血、一片衣角都沒有留下。
從生到死,從存在到虛無,只在一瞬之間。
一劍。
僅僅一劍。
數十名太清宗精銳弟子,連同那座威名赫赫的九龍鎖魂陣,徹底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山道上空空蕩蕩,只有微風捲起些許塵埃,證明這裡曾經站過那麼多人。
秦若雪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
她知道周天很強,元嬰巔峰的修為足以碾壓在場任何人。
但她沒想到,會強到這種程度。
那不是鬥法,不是廝殺。
那是...抹除。
「走吧。」
周天收起誅仙劍,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幾隻蒼蠅,語氣平淡無波。
他繼續邁步,沿著白玉石階向上走去。
秦若雪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震撼,快步跟上。
兩人剛走出不到百步。
「住手!!」
一聲蒼老的怒喝從上方傳來。
三道身影如流星般從天而降,落在前方石階上,擋住去路。
為首是一名白髮白須的老者,身著太清宗長老紫金道袍,面容威嚴,周身靈力澎湃如海,赫然是元嬰初期的修為。
他身後跟著兩名金丹巔峰的中年修士,此刻都是臉色鐵青,眼中又驚又怒。
「這位道友!」
白髮老者強壓怒火,朝著周天拱手,聲音儘量放緩:
「老夫太清宗外門長老,清虛子。方才之事,或許有些誤會...」
他看了一眼周天身後那片空蕩蕩的山道,眼角抽搐了一下,,追更,從未如此暢快。繼續道:
「道友修為高深,何必一上來就大開殺戒?若是有什麼誤會,大可坐下來談,我太清宗乃名門正派,絕不會...」
「誤會?」
周天打斷了他的話。
他停下腳步,歪了歪頭,看著這位元嬰初期的清虛子長老,臉上忽然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老子都元嬰期巔峰了。」
周天緩緩開口,每個字都清晰無比:
「難不成,還要跟你講道理?」
清虛子一愣。
周天臉上的笑容越發燦爛,眼中卻冰冷如萬載寒冰:
「那我這修為,不就白修煉了?」
話音落下的瞬間。
周天微微抬手。
「咻!」
一道紫金色劍氣自指尖迸射而出,快得超越了神識捕捉的極限。
清虛子瞳孔驟縮,元嬰期的反應讓他本能地催動全部靈力,一件龜甲狀的上品防禦法寶瞬間祭出,擋在身前。
同時他身形暴退,想要拉開距離。
但,沒用。
那道紫金色劍氣,在觸及龜甲法寶的剎那,沒有發出任何碰撞聲。
龜甲法寶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洞穿。
劍氣速度不減,精準無比地沒入清虛子的眉心。
清虛子暴退的身形猛然僵住。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一個字都沒能吐出。
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周身澎湃的靈力如潮水般退去。
「噗通。」
屍體倒地,眉心一個細小的血洞,鮮血緩緩滲出。
一擊。
秒殺元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