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掩月宗後,楚無忌沒有在路上多作停留,徑直前往靈獸山。
楚無忌才剛在靈獸山迎客殿中坐下,說明來意,坐在上首的綠袍老者便眯起雙眼,將他上上下下打量了數遍。
此人身形乾瘦,麵皮微黃,那件寬大的綠袍下的幾個靈獸袋中,隱隱有數股強弱不一的妖氣起伏不定。
顯然,這位靈獸山太上長老隨身攜帶的高階靈獸,絕不止一隻。
「燕家堡改族為宗,建立青玄門……」
綠袍老者端起茶盞,輕輕吹開浮在水面的兩片碧綠茶葉,語氣聽不出喜怒。
「楚道友,好大的手筆。」
楚無忌端坐原處,神色平靜。
「如今掩月宗的南宮道友、黃楓谷的令狐道友,都已同意青玄門開宗立派。」
「燕梁山與靈獸山畢竟相距不遠,日後兩宗也算近鄰。」
「所以楚某特來知會道友一聲。」
「知會?」 綠袍老者握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隨即低笑起來。
「青玄門一旦立宗,勢力範圍便會與我靈獸山接壤。」
綠袍老者緩緩抬起眼帘。
他原本略顯渾濁的雙目,此刻驟然變得銳利起來。
「如此大事,道友一句知會,便想讓老夫點頭應下?」
他盯著楚無忌,嘴角仍帶著淡淡笑意,聲音卻漸漸冷了下來。
「楚道友既然親自登門,老夫倒想看看……」
「道友這一聲『知會』,究竟有幾分底氣。」
話音落下,綠袍老者寬大的袖口微微一動。
一道灰白色影子無聲無息地從腰間儲物袋裡竄出,輕巧落在二人之間的石桌上。
那是一隻只有半尺大小的妖狐。
通體灰白,四肢纖細,尾巴蓬鬆柔軟,看上去與凡俗山林中的幼狐沒有太大區別。 唯獨那雙眼睛,呈現出一種極為詭異的暗紫色。
妖狐落地後微微抬頭,看了楚無忌一眼。
嗡!
一股凝練至極的神識攻擊從妖狐雙目射出,徑直朝楚無忌識海刺去。
楚無忌仍舊端坐原處。
那道神識攻擊侵入楚無忌識海的剎那,識海內一層銀白色光壁悄然浮現。
光壁上銀色篆文流轉不休,彼此勾連,正是楚無忌苦修多年的銀篆照神壁。
這道神識防禦秘術,連元嬰後期的大衍神君的七情訣那般的神識攻擊都無法突破,又哪裡是修為不過堪堪七級的妖狐能夠突破的?
妖狐的神識攻擊撞上銀色光壁,便如浪潮拍上萬丈絕壁。
桌上的灰白妖狐,身子猛地一僵。
一雙暗紫色眼眸瞬間失去焦距,四隻纖細爪子在桌面上踉蹌著向後退去。
「嗚……」 一聲低低的哀鳴從它喉嚨深處擠出。
原本高高豎起的雙耳一下耷拉下來,蓬鬆長尾緊緊夾在身側,整個身子都蜷縮成了一團。
它再也不敢抬頭看楚無忌一眼。
迎客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上首的綠袍老者眼底閃過一絲驚色。
「楚道友的神識,果然非同尋常。」
他乾笑一聲。
「老夫這隻攝魂狐,過去可讓不少元嬰初期道友吃過暗虧。」
「此狐性情桀驁,平日裡連老夫的話也未必肯聽,方才多有冒犯,還望楚道友莫怪。」
楚無忌看了一眼縮在桌角、渾身輕輕發抖的妖狐。
「道友若想試探楚某,直接放出神識便是。」
「何必推脫到一隻靈獸身上?」 綠袍老者臉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讓靈獸替主人試探敵手,本就是靈獸山最常用的手段。
若試探成功,自然可以提前摸清對方虛實。
即便失敗,也可將事情推到靈獸不服約束、擅自出手上面。
既不損傷自身神識,又給雙方留下了迴旋餘地。
可這層心思被楚無忌當面點破,終究有些難堪。
綠袍老者卻不愧是活了數百年的元嬰老怪。
只一瞬,他便恢復如常,若無其事地抬手一招。
桌角的灰白妖狐頓時化作一道灰光,被重新收入腰間靈獸袋中。
「楚道友莫怪。」
「靈獸山與燕家堡毗鄰。」
「如今附近突然多出一個有元嬰修士坐鎮的宗門,老夫身為靈獸山太上長老,總要親眼看一看,才好安心。」 楚無忌也沒有現出惱怒之色,只淡然道:
「現在看過了?」
綠袍老者沉默片刻,臉上擠出一絲笑容,緩緩點頭道:
「看過了。」
何止是看過了。
僅憑方才那一瞬間展露出來的神識強度,他便已經確定,眼前之人絕不是尋常元嬰初期修士。
更何況,不久之前,靈獸山安插在掩月宗外圍的暗線已經傳回消息。
南宮清玄藉助望月峰積聚多年的太陰月華,親自出手與楚無忌鬥法,最終仍舊敗了一招。
消息雖然不夠詳細,但結果不會有假。
靈獸山與掩月宗之間,本就談不上多麼親近。
雙方表面同屬越國七派,私下裡為了靈脈、坊市和附屬家族,同樣爭鬥不斷。
為了幾條外圍靈脈和幾個早已被燕家堡吸納的小型家族,實在沒有必要替如今的七派霸主掩月宗出頭,平白招惹一名神通強橫的元嬰修士。 更何況,數十年前,他的師弟曾經和這位楚道友曾經有過一次交手,當時就被這位楚道友碾壓,他自是沒有興趣為自己招惹如此強敵。
綠袍老者心中飛快衡量利弊。
再看向楚無忌時,臉上的笑意已經真切了幾分。
「既然掩月宗已經同意,老夫自然也沒有必要橫加阻攔。」
「青玄門立宗之事,我靈獸山可以認可。」
他說到這裡,豎起一根手指。
「不過有一條。」
「你我兩家毗鄰。」
「今後雙方弟子若有爭端,要按照修仙界的規矩解決。」
「元嬰修士不得因為低階弟子間的爭執,隨意對晚輩出手。」
楚無忌稍作思量,便點了點頭。
「可以。」 「低階弟子間的爭鬥,自然由低階弟子自行解決。」
「只要貴宗之人不越過邊界,青玄門也不會主動挑起爭端。」
綠袍老者撫須而笑。
「如此最好。」
「我等元嬰修士難得相聚,楚道友不妨留下,與老夫論道交流一番……」
「哈哈哈,好說好說......」
……
接下來的半個月裡,楚無忌又先後拜訪了清虛門、巨劍門、化刀塢和天闕堡。
清虛門傳承悠久,門風相對淳良。
門中元嬰老祖對青玄門成立本身並無太大意見,只要求青玄門不得在清虛門核心勢力範圍內設立招收弟子,更不得私下拉攏在清虛門門下的附庸家族。
這個條件合情合理。 楚無忌沒有猶豫,當場答應下來。
巨劍門的元嬰老祖態度更是頗為有趣。
那位背負巨劍的太上長老聽完青玄門立宗之事,只隨口詢問了幾句,便想要同楚無忌進行靈物交換,互通有無。
楚無忌取出了幾塊深海玄鐵。
那幾塊玄鐵皆來自亂星海外海。
每一塊都有數百斤重,通體烏黑,表面隱隱流轉著一層藍色幽光。
這種深海玄鐵質地堅韌,靈力傳導極佳,是煉製重型飛劍的上佳材料。
在亂星海,這種材料雖然珍貴,卻並未真正絕跡。
可在天南,被無邊海環繞,能夠出產珍稀深海礦石的海域是少之又少。
如此品質的深海玄鐵,在天南已經數百年不曾出現。
巨劍門太上長老伸手按在其中一塊玄鐵上,五指輕輕摩挲。
感受到玄鐵內部精純沉凝的金靈氣後,他眼中的精光幾乎再也掩飾不住。 「楚道友手中,還有多少這種材料?」
「不多。」
楚無忌微微一笑。
「不過日後若有機會,或許還能再尋到一些。」
巨劍門老祖立即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雖不知道楚無忌從何處得來這批玄鐵,卻能判斷出,對方手中多半還有一些深海玄鐵。
巨劍門老祖將玄鐵重新放回桌面,取出了一株千年雪參,問道:
「青玄門成立之事,我巨劍門沒有意見。」
「日後若再有這等玄鐵,楚道友可要優先考慮我巨劍門啊。」
「不知這株千年雪參,能否換得這些玄鐵?」
楚無忌見這株靈藥正是自己想要煉製的長生丹所缺的最後一味輔藥,當即笑道:
「道友爽快!當然可以。」 至於化刀塢與天闕堡,提出的條件同樣頗為溫和。
無非是重新劃定勢力邊界,約束門下弟子,不得隨意插手對方控制區域內的坊市生意,也不得強行招攬雙方已經登記在冊的附屬勢力。
這些條件,楚無忌逐一答應。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吞併越國七派地盤的打算。
立下宗門,讓這座新宗門擁有自行運轉的能力,能夠幫助自己暗中售賣從亂星海所得的諸多高階妖獸材料就可以。
至於靈物資源……
只要亂星海與天南之間的商路徹底打開,青玄門便不會缺少普通資源。
更沒有必要為了眼前幾條中小型靈脈,與越國七派撕破臉皮。
......
半個月後。
在令狐老祖的牽頭下,越國七派的元嬰修士與楚無忌,再次齊聚黃楓谷。
除令狐老祖外,其餘幾派有的元嬰老祖親自到場,或遣門中最受信任的結丹長老代為旁聽。 至於掩月宗,來人正是南宮闕。
南宮清玄在望月峰上敗了一場,顯然暫時不願再見楚無忌。
靈獸山則由那名綠袍老者親自出席。
眾人在黃楓谷一座封閉石殿中商議了整整一日。
待最後一絲夕陽沉入群山,幾項規矩終於被正式定下。
期間,各派為了坊市、靈脈、附屬家族和血色禁地名額幾番爭執,反覆拉扯。
有些條款甚至前後修改了數次,才勉強讓所有人滿意。
青玄門可以繼承燕家堡現有的全部靈脈、坊市、藥園、礦脈以及附屬修仙家族。
越國若遭受外敵入侵,青玄門必須與七派共同應對。若有其他國家宗門大舉進犯,青玄門不得以新立宗門、根基未穩為由推脫。
所有條款最終被錄入一枚淡金色玉冊。
令狐老祖率先在玉冊上留下神識印記。
隨後是綠袍老者、南宮闕,以及其餘幾派的代表。 最後,玉冊落到楚無忌面前。
楚無忌神識一掃,屈指一點。
一道青色靈光沒入玉冊。
嗡!
七道顏色各異的靈印與那道青光同時亮起。
越國八派之間的第一份盟約,就此成立。
令狐老祖望著懸浮在石桌上方的玉冊,臉上露出一絲複雜笑意。
「從今日起,越國七大派,便是過去的稱呼了。」
南宮闕沒有說話,只是淡淡看了楚無忌一眼。
楚無忌只是淡然一笑。
契約立下的那一刻,也意味著統治越國修仙界多年的「七大派」,已經成為過去。
從今往後。 越國八大宗門,同氣連枝。
……
數日後。
燕家堡主峰密室內。
楚無忌坐在石桌之後,將一枚早已準備好的玉簡推到燕炎面前。
「按照這份名單,向越國七派、附近各大修仙家族,以及與燕家交好的勢力發出請柬。」
「三個月後,舉行青玄門開宗大典。」
燕炎雙手接過玉簡。
神識只是往其中一掃,眼底便再也掩不住激動。
燕家立足越國數百年。
歷代家主最大的願望,不過是讓家族多出幾名結丹修士,守住燕梁山這份祖傳基業。
誰能想到,到了他這一代,燕家堡竟能改族為宗,與越國七派並列。 從今往後,燕家不再只是依附於大宗門生存的一方修仙家族。
七派只要一句話,便能提高坊市租金。
只需派出幾名弟子,便能奪走燕家堡外圍靈脈。
那些依附燕家的小型家族,也隨時可能被七派以威逼利誘的方式挖走。
這些日子,再也一去不復返了!
即便燕炎如今已經是結丹修士,也情難自禁。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激盪,鄭重應道:
「弟子遵命。」
「還有一件事。」
楚無忌看著他,語氣比先前嚴肅了幾分。
燕炎神色一正。
「請師尊吩咐。」 「從立派之日起,燕家只是青玄門內部的一個修仙家族。」
楚無忌緩緩說道:
「燕家是青玄門的家族。」
「而不是青玄門,是燕家的門派。」
密室內頓時安靜下來。
燕炎臉上的喜色漸漸收斂。
他當然聽得懂這句話。
過去的燕家堡,說到底只是一座家族勢力。
無論修煉資源、門中職司,還是築基丹這等珍貴物品,首先考慮的都是燕家嫡系血脈。
外姓修士即便加入燕家堡,為燕家出生入死,也很難真正進入核心。
這種制度放在修仙家族中,並沒有太大問題。
家族本就以血脈為紐帶。 可一座真正的宗門,卻不能再按照家族那一套運轉。
若所有好處都只留給燕家本族,有資質、有能力的外姓弟子得不到重用,遲早會心生怨懟。
「今後門中招收弟子,不可只看燕家血脈。」
楚無忌繼續說道:
「散修、附屬家族子弟,乃至凡俗中出現的靈根子弟,只要資質與心性合適,都可以收入門中。」
「功法、丹藥、築基機會與門中職司,按照修為、貢獻和能力分配。」
「燕家本族可以保留自己的家族傳承,也可以在宗門規矩允許的範圍內照顧本族後輩。」
「但燕家的家規,不能凌駕於宗門門規之上。」
燕炎沉默了許久。
他既是燕家家主,也是即將上任的青玄門掌門。
這兩重身份,註定會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內發生衝突。
身為燕家家主,他自然希望燕家本族能夠得到更多資源。 可身為青玄門掌門,他又必須保證宗門內部相對公平,讓所有門人都能看到上升的希望。
還要整理門規,劃分內外門,設立傳功、執法、煉丹、煉器等職司。
十數息後,燕炎緩緩起身,朝楚無忌鄭重行了一禮。
「弟子明白。」
「立派之前,弟子會重新整理門中職司,建立功勳制度。」
「今後燕家本族弟子與外姓弟子,一律按照修為、資質與宗門貢獻分配資源。」
「築基丹、功法傳承與門中職司,也會定下明確章程。」
「凡違背門規者,無論是否出身燕家,一律按照宗門規矩處置。」
楚無忌看了他片刻,微微點頭。
「你能明白便好。」
「去準備吧。」
「是。」 燕炎退出密室後,石門緩緩合攏。
楚無忌獨自坐在室內,目光落向牆壁上懸掛的一幅涵蓋越國周邊多國的地形圖,盤算著開派大典後,安排燕炎、燕雲山兩人去什麼地方倒賣妖丹比較合適。
......
三個月後。
燕梁山。
晨曦初露。
一輪紅日剛從遠處山巒後探出半邊,山門外便已經聚集了大量修士。
今日,是燕家堡正式改立青玄門的日子。
除了越國七派之外,附近數十個修仙家族、小型勢力,都派人前來觀禮。
燕梁山內外,早在半月前便布置妥當。
數百面青色旗幡沿著山道一路延伸至主峰。
山風吹過。 旗幡獵獵作響。
每一面旗幟中央,都繡著一柄斜指長空的青色古劍。
這便是青玄門新定下的宗門標記。
山腳下,數百名鍊氣期弟子分列道路兩側。
這些人中既有燕家本族弟子,也有歸附散修和其他修仙家族出身之人。
這些弟子今日全都換上了統一制式的青色道袍,腰間懸掛著新制身份令牌。
年輕弟子臉上大多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
以後,他們也是元嬰大派的弟子了。
築基修士則分守山門、迎客殿與主峰廣場,負責接待各方來客。
主峰大殿之外。
燕炎身穿一襲繡有青劍金月紋的寬袖長袍,頭戴青玉冠。
燕雲山與數名築基後期修士站在他身後。 ......
辰時剛過。
遠處天邊忽然傳來一陣破空聲。
一艘數丈長的黃色靈舟從雲層中穿出,船身兩側靈紋閃爍,在朝陽映照下拖出一條淡黃色光帶。
靈舟前端,站著一名身穿赤色宮裝的女子。
女子容貌冷艷,身姿窈窕,眉宇之間自有一股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清冷。
正是黃楓谷紅拂。
一百七八十年過去,她的容貌幾乎沒有發生多少變化,只是氣息比當年更加深厚,已然踏入結丹中期多年。
在她身後,還站著兩名黃楓谷築基弟子,其中一人赫然是當年曾與楚無忌有過一面之緣的方面青年李化元。
「黃楓谷紅拂前輩到......」
負責通報的青玄門弟子朗聲開口。
聲音在法力加持下,遠遠傳遍山門。 黃色靈舟在廣場外緩緩落下。
燕炎立即帶人迎了上去。
「紅拂道友大駕光臨,青玄門蓬蓽生輝。」
紅拂打量了他一眼,微微頷首。
「燕道友不必如此客氣。」
話雖如此,燕炎親自將紅拂一行迎入迎客大殿。
沒過多久,清虛門、巨劍門、化刀塢和天闕堡的賀使也先後趕到。
清虛門來人是浮雲子。
此人一身灰色道袍,手持銀絲拂塵,臉上始終帶著溫和笑意。
剛一落地,便先向燕炎送上了一瓶適合結丹初期修士精進修為的丹藥。
巨劍門的賀使,則是一名身材高大的結丹長老。
此人背負一柄近乎與身高相等的寬大鐵劍。 每向前走出一步,身上便有一縷鋒銳劍意自然溢散。
周圍幾名鍊氣弟子只是遠遠看上一眼,便覺得雙目隱隱刺痛,連忙移開視線。
靈獸山來的是一名鍾姓結丹長老。
他身後跟著兩隻形似黑豹的靈獸。
兩隻靈獸肩高近丈,四足落地無聲,皮毛之間隱有青黑光澤流轉,每一隻都擁有築基後期實力。
......
臨近巳時。
燕梁山外,雲海翻湧。
遠處雲層忽然泛起層層銀光。
一艘通體潔白的靈舟緩緩駛出雲海。
船身兩側,垂落著一條條繡有銀月紋路的白色絲帶。
負責通報的青玄門弟子神色一肅,運足法力,朗聲開口: 「掩月宗周前輩到......」
山門內外,一眾青玄門弟子紛紛抬頭望去。
只見那艘白色靈舟甲板之上,共站著五名女修。
為首之人身穿月白長裙,青絲高挽,僅以一支銀色玉簪束住。她眉目清冷,肌膚勝雪,周身氣息沉靜內斂,自有一股出塵之意。
正是周清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