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
事情的完整經過,楚無忌已經盡數掌握。
天香樓發現靈獸材料存在異常。
消息經過數次轉手,最終送入合歡宗高層。
合歡宗高層對此極為重視。
不但調閱了附近數國近兩年的高階妖獸材料交易記錄,還翻出了兩百餘年前,越國那場短暫出現過的妖丹風波的記錄。
經過數月調查,他們雖然無法確定前後兩批妖丹是否出自同一勢力,卻發現兩者之間存在諸多相似之處。
來歷不明。
數量分散。
只出現了短短一段時間,隨後便突然銷聲匿跡。
雲中子此次奉命追查,並非臨時起意。
經歷過兩百餘年前的那次風波,合歡宗早已將越國列為重點調查區域。 幸運的是,雲中子在追蹤途中,並未將具體路線隨時傳回宗門。
為了獨占功勞,他只在離開車騎國之前,向宗門稟報過自己已經鎖定目標。
之後的行蹤,除了身旁這名築基弟子外,合歡宗內無人知曉。
宗門只知道他們一路追進了越國。
並不知道二人已經到了燕梁山五百里外。
楚無忌確認這一點後,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雲中子的貪心,反倒替青玄門省去了不少麻煩。
數息後。
楚無忌收回手掌。
那名築基弟子的身體軟倒下去。
雙目緊閉,氣息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雖然尚未死去,識海卻在方才的強行搜魂中受到重創。 即便能夠僥倖活下來,神智也會變得混亂不堪。
「查到了什麼?」
蠻鬍子開口問道。
「合歡宗已經注意到了最近半年流入附近幾國的妖獸材料。」
楚無忌語氣平靜。
「雲中子查到燕炎的蹤跡,所以一路跟蹤至此。」
「不過他為了獨占功勞,並未將具體位置上報。」
「合歡宗只知道他追進了越國。」
「尚且不知道他已經靠近燕梁山。」
蠻鬍子聞言,咧嘴一笑。
「這倒是省事了。」
「越國這麼大。」 「既然沒人知道他們來到此地,直接殺了便是。」
楚無忌沒有立即回答。
他抬手一抓,將雲中子攝到面前。
雲中子畢竟是結丹中期修士。
識海強度遠非築基修士可比。
而且合歡宗傳承萬載,精通神魂、幻術、採補秘法,門中高階修士往往都會在元神中布下一些防護手段。
不過這些防護,在楚無忌面前還遠遠不夠看。
他如今展露在外的雖然只是元嬰初期修為,實際卻早已踏入元嬰中期。
再加上神識遠超同階,便是許多元嬰後期修士,也未必能夠在神識一道上勝過他。
楚無忌五指按住雲中子頭頂。
青光一閃。
一道凝練得近乎實質的神識細絲,瞬間刺入對方識海。 下一刻。
雲中子體內驟然浮現出一層粉色靈光。
靈光化作一對虛幻鴛鴦,試圖護住他的元神。
「神魂禁制?」
楚無忌神色不變。
神識輕輕一壓。
砰!
那對粉色鴛鴦連一息都未能支撐,便在雲中子識海中轟然崩碎。
雲中子全身猛然抽搐。
嘴角、鼻孔和雙耳同時溢出鮮血。
緊接著,他數百年來的記憶,被楚無忌強行翻開。
與那名築基弟子的零碎記憶不同。 雲中子身為此次調查的主事之人,知道的事情明顯更多。
楚無忌很快便確認,合歡宗的元嬰老怪,目前只是懷疑越國附近存在一條隱秘的妖獸材料渠道。
他們的猜測,要麼是,越國某個勢力在境內隱蔽位置,發現了一處高階妖獸聚集之地。
要麼是,草原勢力暗中與天南勢力合作,藉助越國境內的渠道出售妖獸材料。
看到這裡,楚無忌眼底的寒意驟然加深。
合歡宗還沒有掌握任何證據。
可他們已經猜到了最接近真相的可能,越國內有新的妖獸材料來源。
哪怕他們還沒有猜測到具體的妖獸材料來源所在,也足以說明魔道六宗的情報能力不容小覷。
許久後。
楚無忌緩緩收回神識。
雲中子的身體癱軟下去。
氣息萎靡,雙目緊閉,臉上已經看不到多少血色。 蠻鬍子看了楚無忌一眼。
「如何?」
楚無忌淡淡說道:
「合歡宗已經懷疑,越國境內可能有新的妖獸材料來源。」
蠻鬍子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
「他們有證據?」
「沒有。」
楚無忌搖了搖頭。
「只是一種猜測。」
「但只要繼續追查下去,遲早會發現更多痕跡。」
密室中安靜了片刻。
蠻鬍子眼中殺機一閃。 「那此子便更不能留。」
「不錯。」
楚無忌看著昏迷不醒的二人,點了點頭。
「死人雖然會讓合歡宗警覺。」
「卻不會開口,暴露燕家。」
蠻鬍子點了點頭。
「那蠻某隻能痛下殺手了。」
「不過雲中子既是合歡宗長老,門中多半留有魂燈。」
「他一死,合歡宗那邊恐怕便會有所察覺。」
楚無忌微微頷首。
「所以他們不能死在燕梁山附近。」
「既然蠻兄原本便要前往元武國出手一批七級妖丹。」 「這二人便交給你一併帶走。」
「在元武國尋一處遠離荒僻之地,再將他們滅口。」
「屆時留下幾件法器碎片和交手痕跡,讓合歡宗以為雲中子在元武國追查靈物來源時,無意間招惹了一名元嬰修士。」
蠻鬍子目光微動。
「將合歡宗的視線引向元武國?」
「不錯。」
楚無忌平靜說道:
「雲中子為了獨占功勞,並未將具體路線稟報宗門。」
「合歡宗只知道他正在附近幾國追查妖獸材料。」
「等他的魂燈在元武國熄滅,合歡宗首先調查的,自然也是元武國。」
「你所修功法與天南修士迥異。」
「只需留下少量亂星海的獨門功法氣息,便足以將此事推到一名隱世元嬰修士身上。」 蠻鬍子咧嘴一笑。
「這種事情,蠻某最擅長。」
楚無忌抬手一揮。
兩道青色靈光分別沒入雲中子與那名築基弟子體內,將二人的丹田、識海一併封住。
即便他們中途醒來,也絕不可能掙脫禁制。
「蠻兄,到了元武國之後,處理得乾淨一些。」
「楚兄放心。」
蠻鬍子伸手一抓,將昏迷中的二人攝到身旁。
「等合歡宗找到他們時,能夠留下的,只會是兩團分辨不出身份的灰燼。」
他說到這裡,忽然又問道:
「不過合歡宗既然已經盯上了這批貨物,殺掉一個雲中子,也只能拖延一段時間。」
「確實如此。」 楚無忌目光落在石桌上的窺天鏡碎片上。
「從今日起,越國、元武國和車騎國境內的妖獸材料交易,全部暫停。」
「至少十年之內,不得再有同類貨物流入這三國。」
「燕炎和燕雲山,也不再參與五級以上妖丹的交易。」
「普通妖獸材料,同樣需要進一步分散。」
「至於五級、六級、七級妖丹……」
「由你我親自安排身份出手。」
蠻鬍子眉頭一挑。
「送到更遠的地方?」
「溪國附近的宗門、正道勢力範圍,甚至九國盟,都可以。」
楚無忌緩緩說道:
「還可以通過大型拍賣行與商會寄賣。」 「讓出一部分利潤,換取對方替我們遮掩身份和貨物來源。」
「這些商會能夠經營數百年,背後多少都有元嬰修士或者大型勢力。」
「為了維持信譽,他們不會輕易泄露客人的身份。」
「即便有人追查,最先承受壓力的也是商會,而不是青玄門。」
蠻鬍子摸了摸下巴。
「如此一來,利潤至少要少上一兩成。」
楚無忌語氣平靜。
「一條能夠運轉數百年的商路,不能只看眼前幾批貨物的得失。」
「除此之外,從亂星海運來的貨物也要有所調整。」
「以後不能只運妖丹和妖獸材料。」
「海底礦石、靈貝、靈珊,都可以混在其中。」
「靈物種類越雜,外界便越難判斷真正來源。」 蠻鬍子思索片刻,點了點頭。
「等楚兄回到亂星海後,親自與青易那老傢伙說清楚吧。」
說到這裡,他忽然冷笑一聲。
「合歡宗這次已經將手伸到了燕梁山。」
「楚兄當真準備暫時忍下這口氣?」
楚無忌伸手拿起石桌上的合歡令牌。
指腹輕輕摩挲著令牌背面的兩個小字。
片刻後。
咔嚓。
粉色令牌從中裂開。
「小不忍則亂大謀。」
楚無忌淡淡說道: 「闐天城拍賣會對我們還有用。」
「三枚八級妖丹,也需要借那場拍賣會換取足夠的資源。」
「在那之前,沒有必要與魔道六宗正面衝突。」
蠻鬍子看著他。
「拍賣會結束之後呢?」
楚無忌隨手一捏。
合歡令牌瞬間化為粉末,從指縫間緩緩落下。
「我會親自去一趟合歡宗。」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
蠻鬍子雙眼微眯,卻沒有繼續追問。
他站起身來,隨手將雲中子二人收入一件專門存放活物的靈獸袋中。
「蠻某先去元武國,路上就將這兩個傢伙處理乾淨。」 楚無忌點了點頭。
「蠻兄,路上小心。」
蠻鬍子哈哈一笑。
「不過是跑上一趟。」
「天南能讓蠻某小心的人,暫時還不多。」
話音落下。
他身上金光一閃,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密室之中。
厚重石門重新合攏。
密室內,再次恢復了安靜。
楚無忌獨自坐在蒲團之上,陷入了沉思。
合歡宗已經開始懷疑越國。
只要亂星海的妖獸材料持續流入天南,正道盟、魔道六宗、九國盟,乃至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元嬰家族,遲早都會有所察覺。 能夠瞞得過一年。
未必能夠瞞過十年。
能夠騙過結丹修士。
卻未必能騙過那些活了數百年的元嬰老怪。
歸根結底,還是實力不夠。
若他已經踏入元嬰後期巔峰境界,擁有橫壓天南三大修士的實力,又何必如此小心?
上古傳送陣即便暴露,誰敢伸手,直接斬了便是。
可現在還不行。
南隴侯手中的蒼坤遺府線索尚未到手。
闐天城拍賣會尚未舉行。
三枚八級妖丹,也還沒有換成真正能夠提升修為的資源。
在這些事情完成之前,他的真實境界依舊不能輕易暴露。 楚無忌沉默片刻。
隨後伸手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白色玉瓶。
他拔下瓶塞。
一縷淡淡藥香緩緩飄出。
瓶中還剩下一枚青元丹。
合歡宗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接下來,只會有更多試探接踵而至。
在那之前。
他必須儘快將法力推到元嬰中期巔峰。
楚無忌仰頭服下丹藥。
雙目重新閉合。
四周聚靈陣轟然運轉。 濃郁靈氣從陣法中噴涌而出,化為一道道青色洪流,朝他周身匯聚而來。
至於合歡宗……
先讓他們再安穩幾年。
等闐天城之事結束。
有些欠了兩百多年的債,也是時候該去討要交代了。
……
數日後。
元武國西部,一片荒無人煙的山嶺中,忽然傳出一陣劇烈的靈氣波動。
數座荒山在巨力之下轟然坍塌,地面留下了數個深達十餘丈的巨大掌印。
待靈光散去,荒原中只剩下一件殘破法寶,以及少量尚未消散的陌生功法氣息。
雲中子與那名築基弟子,則已經在蠻鬍子的嬰火之下徹底化為灰燼。
...... 幾乎就在雲中子化為灰燼的同一刻。
遠在不知多少萬里之外,天羅國合歡宗深處,一座常年封閉的幽暗大殿內。
供奉在玉案上的上百盞魂燈,忽然有一盞劇烈搖曳起來。
豆大的粉色燈焰瘋狂跳動,仿佛受到某種無形之力撕扯,短短數息間便由盛轉衰。
啪!
一聲輕響。
燈焰驟然熄滅。
魂燈下方,那塊刻著「雲中子」三字的玉牌隨之裂開一道細紋。
嗡!
一圈暗紅色靈光沿著魂燈燈座迅速遊走。
緊接著,絲絲縷縷的血色光芒自陣紋中升騰而起,於半空彼此交織,轉眼便凝成了一幅邊緣模糊的山河輿圖。
輿圖之上,一點猩紅光芒接連閃爍數次。 每閃爍一次,光點便黯淡一分。
最終,那點血光徹底定格在元武國西部,隨即如同耗盡了最後一絲力量般,緩緩消散。
那裡,正是雲中子魂燈熄滅之前,殘留在追魂禁制中的最後一縷氣機。
玉案旁,一名盤膝打坐的結丹中期青年猛然睜開雙眼。
此人生得眉目秀美,膚色白皙,五官間既有男子的英氣,又隱隱帶著幾分女子般的柔媚。一頭烏髮以玉簪束起,身上穿著一件寬大的月白長袍。
此刻,那張陰柔秀美的面孔上,雙目已經眯了起來。
「雲中子……」
青年瞳孔微縮,聲音尖細中夾雜著一絲低啞,雌雄難辨。
「元武國?」
陰柔青年盯著那片區域,臉色接連變幻。
雲中子雖然比陰柔青年早百餘年拜雲露老魔門下,卻始終參悟不透天人化生的奧妙,雖然對方比自己這位雲露老魔從越國擄來的弟子,早修煉了百多年,前段時間才堪堪突破到結丹中期,可謂資質魯鈍。
不過雲中子畢竟也是結丹中期修士了,算是天南少有的高階修士了。 他此番外出,似乎是奉宗門之命外出執行最高等級保密任務。
如今不過數月,竟然就這般不明不白地死在了元武國境內。
「這就……隕落了?」
青年念頭一轉,五指猛然用力,將腰間一枚粉色示警玉符當場捏碎。
玉符碎裂。
一道刺目的血光沖天而起,沒入魂殿穹頂。
低沉的鐘聲自魂殿一處密室內響起,鐘聲穿過重重禁制,轉眼傳遍了小半個合歡宗。
……
合歡宗的調查,並未讓倒賣之路徹底停止。
一個月之後,青玄門重新開始出貨。
不過與之前相比,燕炎、燕雲山不再親自帶著高階妖丹前往黑市。
他們負責出售的,也只剩下一些普通獸皮、妖骨和少量五級妖丹。 真正價值較高的六級、七級妖丹,則由楚無忌和蠻鬍子以不同身份,送到更遠區域的拍賣行寄賣。
有時,兩人也會將貨物賣給一些信譽尚可的大型商會。
價格雖然比直接出售低上一兩成,卻省去了尋找買家和隱藏身份的麻煩。
那些商會買到妖丹後,會將貨物送往不同分部。
等真正進入市場之時,已經很難查到最初的賣家。
天南這邊的出貨速度,因此慢了不少。
可倒賣的安全性,卻提高了許多。
與此同時,楚無忌趁著一次回亂星海給青易居士送採購靈石時,讓青易居士調整了亂星海的收購方向。
除了妖丹之外,額外加大了對深海礦石、海中靈草和一些特殊蟲獸材料的收購力度。
每一批通過傳送陣的貨物,都不再只有妖獸等單一來源。
即便有人察覺到市面上的靈物有所增加,也很難從某一種貨物上鎖定來源。
此後一段時間,合歡宗果然沒有派人靠近燕梁山。 蠻鬍子在元武國留下的痕跡顯然起了作用。
合歡宗雖然仍在追查那批靈物來源、雲中子失蹤案,卻暫時將注意力放在了元武國,以及那名身份不明的元嬰修士身上。
局勢似乎重新平穩下來。
不過楚無忌並未因此放鬆警惕。
他知道,合歡宗不會真正放棄。
對方只是暫時失去了明確線索。
只要妖獸材料繼續出現,他們遲早還會重新展開調查。
而且下一次前來的,很可能便不再是結丹修士。
……
這一日清晨。
燕梁山外忽然飛來一道金色遁光。
遁光在護山大陣外停下,顯露出一柄尺許長的金色小劍。 小劍上散發著一股淡淡的元嬰修士氣息。
守山弟子不敢怠慢。
確認小劍之中並無危險後,立即取出傳音符,向主峰稟報。
不久之後。
金色小劍被送入後山洞府。
密室內。
楚無忌抬手一招。
金色小劍穩穩落入掌中。
他神識一掃,便察覺到裡面封存著一封書信。
信上沒有署名。
可那股熟悉的神識氣息,他並不陌生。
南隴侯。 楚無忌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他抬手打出一道法訣。
金色小劍輕輕一顫。
一張淡黃色信紙從劍身中飛出,在他面前緩緩展開。
「楚道友親啟。」
「數載未見,近日忽聞道友于越國開宗立派,創下青玄一脈,本侯聞訊,亦覺欣然,特來一賀。」
「越國七派素來同氣連枝,對外來勢力尤為謹慎。青玄門初立,便能得七派共同認可,在越國立穩根基,揚名立萬,足見道友這些年不但修為大進,行事手段亦更勝往昔。」
「本侯原有意親赴燕梁山,與道友把酒一敘,也順便見識一番青玄門氣象。奈何族中近日恰有一樁要事尚未處置妥當,本侯閉關參悟的一門神通也正值緊要關頭,實在不宜輕易離開。」
「故而只得先以飛劍傳書,向道友致意。待闐天城相見之時,本侯再親自補上這一席賀酒。屆時道友可莫要推辭。」
楚無忌看到這裡,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信中字句看似客氣,卻處處帶著試探。
尤其是「修為大進」那一句。 楚無忌繼續向下看去。
「昔日你我商議之事,本侯始終記在心中。」
「近來,那處上古遺蹟外圍的禁制又有了一些變化。依本侯推斷,此番禁制衰弱與某種周期性的天地靈氣變化有關。」
「若是錯過此次機會,下一次禁制自行衰弱,恐怕又要等上三四百年。」
「此事牽涉甚大,傳書之中不便細談。」
「三載之後,闐天城將舉行九國盟聯合拍賣會。本侯屆時也會前往。若楚道友有暇,不妨在拍賣會結束之後,與本侯一見。」
「屆時,本侯還會引薦幾位同道與楚兄相識。那幾人或精通陣法,或擅長破解上古禁制,各有所長。若能提前商議妥當,日後進入遺蹟,也能多出幾分把握。」
「當然,此事尚需從長計議。」
「昔日之約是否繼續,最終還要看楚道友的意思。」
「南隴侯靜候佳音。」
楚無忌將書信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
數息後,他嘴角終於露出一絲淡淡笑意。 他一直壓著修為,不讓外界知道自己已經踏入元嬰中期。
等的便是這一封信。
若南隴侯知道他的真實修為,絕不會如此輕易地再次提起上古遺蹟。
對南隴侯而言,一名神識強大、手段不少的元嬰初期修士,是最合適的合作對象。
雙方修為相近,可以彼此制衡。
即便進入遺蹟之後出現利益衝突,南隴侯也有信心應付。
可若是和一名實力遠超尋常元嬰中期的修士一起進入封閉遺蹟,南隴侯甚至沒有把握保住自己的性命。
更不用說爭奪寶物。
如今看來,南隴侯雖然對他的實力有所揣測,卻還沒有真正生出忌憚。
對方依舊認為,他最多只是元嬰初期頂峰,或者在神通方面有所精進。
楚無忌看了看那金色小劍,居然是個頗為巧妙的快遞類造物,小極內部裡面有靈石槽,還有信箱,不過只能存放紙張。
他沉吟片刻,取出紙筆,開始揮毫潑墨。 「南隴道友有心了。」
「楚某不過是在越國尋得一處尚算清靜的落腳之地,又恰好有弟子需要安置,這才勉強立下一脈傳承,遠稱不上什麼揚名立萬。」
「道友族中事務繁雜,又正值參悟神通的緊要關頭,自當以修行為重,不必為此專程奔波。」
「那一席賀酒,便暫且記下。」
「待闐天城相見之時,楚某自會向道友討回。」
「這些年來,楚某雖然在修行上略有所得,卻始終受困於瓶頸。如今不過是法力比往日精純了幾分,神通手段略有增益,距離下一層境界仍舊遙遙無期。」
「倒是道友閉關多年,如今既在參悟新的神通,想來修為必然又有精進。」
「昔日所議之事,楚某自然沒有忘記。」
「屆時,楚某自會前往闐天城。」
「待拍賣會結束,再與道友當面詳談,自不會失約。」
「闐天城再會。」
楚無忌將回信封入金色小劍,抬手打出一道法訣。 小劍表面靈光一閃。
下一刻,便化作一道金色長虹,穿過洞府禁制,朝燕梁山外飛去。
楚無忌所謂受困瓶頸,也並非完全是胡扯。
他確實還沒有進入元嬰後期。
隨後他繼續盤膝坐下,開始打坐運功。
在會面之前,他還需要儘可能繼續積累法力。
元嬰中期,終究還不夠。
片刻之後,密室中的聚靈陣再次亮起。
濃郁靈氣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