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眾人離開以後,金色傀儡才重新看向楚無忌。
「楚小子,你這一去便是數年。」
「若只是帶回十名凡人武者,不應該耽擱如此之久?」
「想來,楚道友在天南,應當做下不少大事吧?」
楚無忌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大衍前輩倒是了解楚某。」
「楚某這次在天南得到了兩件頗有來歷的寶物。」
楚無忌抬手按在腰間儲物袋上。
儲物袋內,分別封存著從慕蘭聖女手中奪來的元明燈,以及那截始終沒有復甦跡象的玄天仙藤。
楚無忌看向金色傀儡。
「大衍前輩,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金色傀儡眼中的白光輕輕一閃。 「跟老夫來吧。」
它轉身走入石殿,楚無忌緊隨其後。
轟隆!
厚重石門緩緩閉合。
一道道隔絕神識的禁制,也隨之亮起。
......
進入石殿以後。
大衍神君操縱金色傀儡走到密室中央。
傀儡眼中的白光忽然一暗。
下一刻,石室角落裡一具盤膝而坐的灰黑色傀儡,眼窩中亮起兩點幽光。
相比剛剛那具丈許高的金色傀儡,這具灰黑傀儡只有常人大小,十指細長,指尖分別鑲嵌著數枚銀色晶石。
楚無忌對此早已見怪不怪,當面意識轉移而已,對於只剩神魂的大衍神君來說,簡直輕輕鬆鬆。 楚無忌袖袍一揮。
數十面陣旗從袖中飛出,分別落在密室四周。
陣旗剛一落地,便化作一道道顏色不同的光柱,與密室原有禁制彼此勾連。
數層青色光幕隨之升起,將整間密室徹底籠罩。
看見楚無忌如此慎重,灰黑傀儡眼中的白光閃動。
「你小子這次帶回來的東西,看來比老夫想像中還要貴重。」
「都是稀世珍寶,自然需要慎重一點。」
楚無忌在儲物袋上一拍。
一隻貼有封靈符的黑色玉匣,出現在石台上。
大衍神君操縱灰黑傀儡走到石台旁邊。
「這便是那件寶物?」
必應搜索「嘚齊」可看本書最新更新章節! 「不錯。」
楚無忌抬手揭去玉匣表面的封靈符。
匣蓋緩緩開啟。
一盞斑駁發黑的青銅古燈,出現在兩人面前。
燈芯上方,懸浮著一朵豌豆大小的青色燈花。
燈花似乎十分微弱,一口氣就能吹熄。
「好古怪的火焰。」
「老夫只是稍稍靠近,心中便生出了一絲警兆。」
灰黑傀儡隨後抬起一隻手。
一縷極細的神識從指尖探出,緩慢接近元明燈。
可那神識剛剛靠近,便像是遇到了某種無形屏障,迅速向兩側滑開。
「這是什麼寶物?」 「元明燈。」
楚無忌說道:
「慕蘭聖殿兩大傳承之寶之一。」
「此燈由歷代慕蘭聖女執掌,不但能夠御使五光真焰,據楚某所知,甚至還能跨界溝通慕蘭一族供奉的靈界聖禽。」
「跨界溝通?」
大衍神君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
「此燈居然能夠直接聯繫靈界?」
楚無忌點了點頭,正色道:
「根據楚某所知,的確如此。」
「不過真正發動跨界儀式,還需要一種特殊燈油與特殊秘術。」
「楚某目前得到的,只是操縱普通禁制的粗淺法訣,只能從燈芯中引出一縷五光真焰。」
楚無忌繼續說道: 「不過楚某原本便沒打算召來什麼慕蘭聖禽。」
「楚某感興趣的,是元明燈內部那能夠跨界召喚的禁制。」
「若能夠推演出來其跨界召喚的原理,未必不能另行布置一套跨界傳訊陣法。」
灰黑傀儡盯著元明燈,道:
「先別扯什麼原理了。」
「楚小子,先催動一縷燈焰。」
楚無忌也不問大衍神君要做什麼,當即雙手掐訣。
燈身上的青色紋路依次亮起。
一縷比髮絲還要纖細的青色火苗,從燈芯上方緩緩分離出來。
火苗出現的一瞬間,大衍神君靠近火苗的手指外殼上浮現出幾點焦黑痕跡。
大衍神君如臨大敵,正色道:
「好厲害的靈焰。」 「此火看起來無物不焚,甚至似乎能直接傷及神魂。」
楚無忌說道:
「的確如此。」
「此火名為五光真焰,威力驚人。」
「楚某有一件尚未完全祭煉的古寶,便被此火直接熔毀。」
「這還只是一縷極少的五光真焰。」
「若將燈中積蓄的靈焰放出來,恐怕大修士都很難正面抵擋。」
大衍神君盯著青色火苗看了片刻。
他抬手一揮,在火苗周圍布下一層淡銀色光幕。
接著他口中念念有詞。
數百枚米粒大小、形似蝌蚪的銀色符文憑空凝聚,組合成一個銀色圓環,緩緩靠近青色火苗。
圓環剛剛進入火苗三尺以內,空中便盪開一圈圈銀色靈光波紋。 隨著距離不斷縮短,圓環中十數枚銀蝌文的光芒迅速暗淡,圓環邊緣隱隱出現了潰散跡象。
大衍神君神色一凝,立即切斷了自身神識與圓環之間的聯繫。
「收回去吧。」
楚無忌法訣一變。
那縷青色火苗重新落回燈芯。
燈花輕輕晃動幾下,很快恢復平靜。
「如何?」
「這五光真焰,的確非同小可,不像是人界能夠孕育出來的靈火。」
大衍神君說道:
「這縷靈焰多半便是通過某種方法,從上界傳遞而來。」
「不過,這靈焰雖強,卻比不得老夫這段時間鑽研的銀蝌文手段。」
說到這裡,灰黑傀儡抬手在額頭上一拍。 額頭上射出一道銀光,在兩人身前化作一幅有些殘缺的半透明的銀色圖案。
「剛剛老夫使用的探靈環,雖不能看透元明燈的禁制,卻也勉強窺見了其外層的一些禁制。」
大衍神君指向圖案最外層。
「此燈內部存在多層禁制。外層負責引出真焰的禁制相對簡單。」
他略微停頓了一下,才指向圖案核心處一團模糊不清的銀光。
「至於最核心的禁制,老夫只能看出一個大概。」
「不過那部分禁制與上古傳送陣頗為相似,都牽涉空間之力。」
楚無忌盯著那團銀光看了片刻,若有所思地問道:
「能否複製那最核心的禁制?」
「恐怕不行。」
大衍神君頭像撥浪鼓一樣搖了起來。
「最核心的空間禁制與燈芯融為一體。」 「想要復刻那核心禁制,必然要拆下燈芯仔細研究。可若沒有這古寶煉製圖紙,強行拆下燈芯,稍有差池,便可能破壞這元明燈。」
「到時候,不管能否複製那核心禁制,這件異寶都有很大可能就此毀於一旦。」
「而且,此燈既然能夠聯繫靈界聖禽,雙方之間多半存在某種特殊感應。」
「你眼下只是催動外圍禁制,引出少許五光真焰,未必會驚動對方。」
「可若直接研究最核心的跨界禁制,甚至嘗試發動完整召喚,那頭聖禽便有可能反過來感應到元明燈所在,甚至將一縷神念送入人界,後果難料啊。」
楚無忌正色道:
「前輩的意思是,不能輕易嘗試召喚這靈界聖禽?」
「最好不要。」
大衍神君說道:
「不過,只要不觸動最深處的禁制,單純研究外圍禁制,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問題。」
楚無忌點了點頭。
元明燈牽涉跨界之秘,他肯定會慎重行事,不會魯莽召喚慕蘭聖禽。 何況玄天仙藤還在他手中。在沒有十足把握以前,他自然不願引來任何靈界存在的注意。
接下來幾日裡,楚無忌又按照樂上師交出的幾道法訣,先後數次催動元明燈。
每一次,他都只引出極少一縷五光真焰。
大衍神君則以銀蝌文手段記錄元明燈內部的禁制。
經過反覆對推演,兩人最終複製出七十二道相對完整的禁制。
這些禁制雖然不足以布置跨界傳訊陣法,但也頗具價值,因為兩人發現其中十餘道禁制可以用來封存特殊靈力,大幅減緩靈力在不同環境中的逸散速度。
楚無忌將這些結果刻入數枚玉簡,又記下大衍神君的推演結果,這才收起元明燈。
隨後,他略微沉吟,在儲物袋上一拍。
青光閃過,另一隻長長的青色玉盒,出現在石台上。
楚無忌揭開盒蓋,從中取出一截枯黃色藤條。
藤條足足有丈許長。
表面乾裂,沒有葉片,看起來已經完全枯死,即使以神識仔細探查,也感應不到多少生機。 大衍神君在看見此物的一瞬間,灰黑傀儡眼窩中的幽光便猛然一亮。
「這就是那第二件寶物?」
楚無忌點了點頭。
「此物來歷極為不凡。」
「無論以靈眼之泉泉水澆灌,還是用萬年靈乳溫養,都無法讓它恢復一絲生機。」
大衍神君詫異道:
「萬年靈乳都不起效果?」
灰黑傀儡口中再次念念有詞,數百枚銀色符文憑空凝聚,再次組合成一個銀色圓環。
銀色圓環將枯藤從頭套了進去,圓環飛速旋轉,沿著藤條向根部緩慢推進。
最開始。
枯藤沒有任何反應。
可當銀色圓環接近藤條根部時,枯藤根部深處忽然閃過一絲淡綠色光芒。 那點綠光只出現了一瞬,便消失不見。
大衍神君見狀,開口道:
「此仙藤還有一絲生機。」
「只是這點生機隱藏得極深。」
「若非你送的那本《太虛銀篆錄》傳承,老夫眼下不熟悉銀蝌文的話,恐怕還被其瞞了過去。」
楚無忌微微點頭。
他早就知道玄天仙藤沒有徹底枯死。
可如何將那點生機喚醒,讓這玄天仙藤重新生長,他沒有任何頭緒。畢竟他不可能和原著的韓老魔一樣,使用參天造化露來澆灌這玄天仙藤。
接下來大半個月。
兩人先後嘗試了使用各種木屬性靈液灌溉仙藤。
又將枯藤放入一處靈氣濃度遠超外界的小型聚靈陣,以精純木靈氣緩慢滋養。
可無論注入多少靈氣,澆灌多少靈液,都無法喚醒藤條生機,讓藤條重新長出嫩芽。 又過了數日。
大衍神君停下嘗試,搖頭道:
「此物已經超出老夫目前能夠處理的範圍。」
「外界的生機、靈氣,它是油鹽不進啊。」
「看起來它似乎為了保存最後一點生機,主動隔絕外界,恐怕尋常方法根本喚醒不了那一點生機。」
楚無忌點了點頭。
他將枯藤重新收入玉盒,收入儲物袋,又提醒大衍神君道:
「這枯藤之事,還請大衍道友不要告訴任何人。」
大衍神君說道:
「放心。」
「老夫雖然不知道這截枯藤究竟是什麼,卻也看得出它的來歷不小。」
「這種東西一旦傳出去,不但你會有麻煩,玄瀾島同樣不得安寧。」 「那些常年不問世事的化神老怪,說不定都會找上門來。」
「老夫還指望借玄瀾島的資源轉修鬼道,可不想平白招惹這種麻煩。」
見大衍神君承諾不泄露玄天仙藤之事後,楚無忌將話題轉到自己最關心的修煉之事上。
「大衍道友這些年一直研究銀蝌文。」
「不知對於在人界突破化神中期,可曾推演出什麼辦法?」
「辦法?」
大衍神君冷笑一聲。
「真正能夠確定成功的辦法,自然沒有。」
「你莫非以為,老夫閉門推演幾年,便能解決上古至今,無數化神修士都束手無策的問題?」
「若真如此簡單,人界上古時期的化神修士,也不會一個個想方設法冒險偷渡靈界了。」
「人界天地元氣日漸稀薄。」
「化神修士每次調動大量天地元氣,都會損耗難以補充的元氣,影響自身壽元。」 「想要繼續修煉再進一步,更是舉步維艱。」
「畢竟銀蝌文再怎麼玄妙,也不可能憑空變出天地元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