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逸便在小女僕的陪同下接著逛。
他原本以為蘇秋養馬就夠讓人意外了,沒成想居然還有鱷魚。
那池子裡趴著的大鱷魚,張著嘴露出尖牙,看著就嚇人。
女僕在一旁輕聲介紹著這些鱷魚的來歷,沈逸聽得有些心不在焉。
逛了沒多久,沈逸就覺得累了,腰還隱隱作痛,便說要回去休息。
回到房間洗了個澡,他躺到大床上,很快就睡著了。
被子上全是蘇秋身上的味道,讓他覺得格外安心。
……
沈逸睡得很沉,意識像是陷入一片混沌。
他總覺得身體在不斷下墜,昏昏沉沉中,又像是被烈火炙烤著,熱得喘不過氣。
忽然間,涼意又漫了上來。
像是有人在輕輕擺弄自己,動作很輕,卻讓他混沌的意識有了一絲波動。 緊接著。
他聽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那聲音熟悉得緊。
可他腦子裡像是塞了團棉花,怎麼也想不起是誰。
渾身都透著說不出的難受,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緊緊裹著,連呼吸都覺得費力。
仿佛下一秒就要徹底失去知覺。
他就像一塊在水裡漂浮的木頭,時而覺得沉重無比,要往下沉。
時而又輕飄飄的,不知要被帶到哪裡去。
沈逸感覺自己做了個漫長的夢。
夢裡,蘇秋完成了任務,要離開了。
無論他怎麼挽留,蘇秋都只是往前走,頭也不回。
沈逸急得不行,拼命想追上去,可腿像灌了鉛似的,怎麼也趕不上她的步伐。 直到蘇秋的身影消失在一片光亮里,而他自己,則被身後的黑暗一點點吞噬。
「別……別走!別走啊啊啊……蘇秋別走……」沈逸急得哭了出來,一邊哭一邊往前挪,「嗚嗚嗚蘇秋別走……」
他猛地驚醒,胸口還在劇烈起伏,映入眼帘的,正是蘇秋的臉。
沈逸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撲過去抱住她,真切地感受到她身上的溫度,心裡的恐慌還沒散去,帶著哭腔急切地問:
「蘇秋別走好不好?」
蘇秋被他抱得一僵,隨即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聲音放得又柔又緩:
「我沒走,在這兒呢。」
她能感覺到沈逸的身體在發顫,哭聲斷斷續續的,像只受了驚的小獸。
帶著小心翼翼的惶恐,生怕眼前的擁抱是揚易碎的夢。
「做噩夢了?」蘇秋嘆了口氣,抬手順了順他汗濕的頭髮,指尖的溫度透過髮絲傳過去,「不哭了,我在呢,沒走。」
沈逸把臉埋在她頸窩,哭得更凶了些,眼淚浸濕了她的衣領。
聲音卻壓得很低,怕驚擾了什麼似的: 「我以為……以為你又要走了……」
「不走。」蘇秋環住他的腰,任由他抱著,「哪兒也不去,就在這兒陪你,嗯?」
沈逸的哭聲漸漸小了,只是還抱著不撒手,胳膊收得緊緊的,像要把人嵌進自己骨血里。
他腦袋暈乎乎的,鼻尖全是蘇秋身上的氣息,熟悉又安心,卻還是不敢確定。
這到底是現實,還是另一揚更溫柔的夢。
蘇秋能感覺到他的不安,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一下,像哄個受了委屈的孩子:
「醒了就好了,你看,我在呢,沒走。」
她低頭,看見沈逸通紅的眼眶,還有那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真的……沒走?」沈逸悶悶地問,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沒走。」蘇秋加重了語氣,又拍了拍他的後背,「再哭臉就該腫了,不怕被人笑?」
沈逸果然收了聲,只是還賴在她懷裡,不肯抬頭。
蘇秋也不催,就這麼抱著他,感受著懷裡人漸漸平穩的呼吸,心裡一片柔軟。 沈逸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在醫院,抬起頭問:
「我……為什麼在這裡?」
蘇秋:「昨晚發燒了,一直高燒不退,燒了快一天,等下天就快黑了。」
沈逸看著自己手上的點滴,又看向蘇秋眼底的青黑,心裡一緊:
「你守了我一夜?」
「沒事。」蘇秋避開他的目光,語氣裡帶著點心虛。
說實在的,這事兒確實怪她。
「那個……這事兒怪我……」蘇秋低聲道歉。
沈逸皺起眉:「我感冒了你自責什麼?你還守了我一夜。」
蘇秋還是說了:「我偷懶了,太深了沒弄乾淨,醫生說是因為這個引起的,還有……不能太激烈,以後帶……」
沈逸一聽是這個原因,本就泛紅的臉瞬間燒得更厲害,連耳根都紅透了,連忙打斷:
「別……別說了,我……這事也不完全怪你……」 他說著,眼神飄向別處,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被子,窘迫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秋也有些不自在,心裡嘀咕:
之前那麼多次也沒出事,怎麼這次就……
難道是自己太沒分寸了?
她想著以後還是得悠著點,自己任務還沒完成,要是先把任務目標乾死,她估計也得被系統抹殺。
蘇秋趕緊轉移話題:「燒退了就好,想吃什麼?我讓人去弄。」
「粥……我想喝粥……」沈逸聲音小小的,頭埋得更低了,根本不敢看蘇秋。
這時,小西天在意識里幸災樂禍:
「嘖嘖嘖宿主,讓你悠著點不聽,看吧,小反派都生病住院了。
他也是需要呵護的小寶寶~」
蘇秋難得沒反駁,只覺得心裡有點悶,想出去透透氣,便起身準備往外走。
沈逸見狀,立刻慌張地叫住她:「你……你幹嘛去?」 蘇秋回答:「我出去透口氣。」
沈逸不想讓她離開自己的視線,帶著哭腔說:「別……別走……」
剛才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淚,又順著臉頰滾落下來,他眼圈紅紅的,眼眸里噙著一汪水光,滿是哀求。
蘇秋想著這次確實是自己的不是,心一下就軟了,點頭道:「行,不走,陪你。」
沈逸立刻往旁邊挪了挪,在狹小的病床上騰出一個位置,輕聲說:「上來,你休息一會兒,我守著你。」
「不……」蘇秋剛想拒絕。
「求求你了。」沈逸直接打斷她,眼神里滿是懇切,「我就想挨著你,可以嗎?」
看那架勢,稍一拒絕,他怕是又要哭出來。
「好好好,我上來。」蘇秋無奈,只好掀開被子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