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秋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淡淡應了聲:「嗯,我讓人護送你回去,也就三四個小時的路程。」
沈逸睜開眼,看著她平靜無波的側臉,心裡那點莫名的小情緒又冒了出來。
他把搭在蘇秋腿上的腳收了回來,帶著點不滿說:
「我要走了,你就這表情?」
蘇秋依舊閉著眼,語氣帶著點戲謔:「難道要跪下來求你別走?」
「倒也不必。」沈逸撇了撇嘴,語氣軟了下來,帶著點委屈。
「但你好歹表現出一點不舍啊?搞得好像就只有我一個人捨不得似的。」
蘇秋的嘴角微微上揚,終於是睜開了眼,看向他:
「又不是不見面,更不是生離死別。
小別勝新婚,適當保持點距離,才能更念想,這叫距離產生美。」
「歪理。」沈逸哼了一聲,嘴上不饒人,身體卻很誠實地又往她那邊挪了挪。
「我才不要什麼距離美,我就要天天見。」 蘇秋挑了挑眉,臉上漾開一抹戲謔的笑:「也行啊,那老娘想要負距離。」
這嘴賤的話剛出口,就迎來沈逸揮過來的一拳。
力道不重,明顯收著勁兒,更像是帶著點惱意的撒嬌。
蘇秋挨了一下,反而笑得更歡了,揉了揉胳膊故意逗他:
「一點力氣也沒有,你之前可不是這樣,下手可有勁兒了。」
「怎麼,很懷念?」沈逸挑眉反問,耳尖卻悄悄泛紅。
「當然懷念,」蘇秋故意拖長了調子,臉上露出一抹「變態」的笑,「之前夠勁兒,給老娘打爽了。」
「死變態!!」沈逸的臉騰地一下燒了起來,抬手還想再打,卻還是下意識地收了回來。
他太清楚蘇秋的德性了。
這種人就是典型的耍了流氓,被你揍了之後,還能嬉皮笑臉地湊過來。
甚至想舔你打他的那隻手,簡直混蛋得理直氣壯。
沈逸收回手,別過臉不想理她,嘴角卻忍不住微微抽搐,心裡又氣又無奈。 蘇秋聞言,非但沒反駁,反而大方承認,語氣坦然得很:
「嗯,我就是變態。」
「你不僅變態,還混蛋。」沈逸得寸進尺,翻著舊帳,「之前你就只會用強的,一點也不道德。」
「老娘是承認自己混蛋了些,」蘇秋挑眉反擊,眼神裡帶著促狹。
「但你以為你好到哪裡去了?蠢得要死,跟你待久了,我都快變蠢蛋了。」
「倆都是蠢蛋。」在腦海里聽著的小西天樂呵呵地插了一句,看熱鬧不嫌事大。
沈逸的臉「唰」地一下氣綠了,瞪了一眼蘇秋:「又罵我!閉嘴!」
說著,他手一揚,撩起一捧溫水就朝蘇秋潑了過去,水花濺在她臉上,帶著點孩子氣的惱意。
蘇秋笑著偏頭躲開,伸手也掬了水回敬過去。
這下好了,兩人互相潑水。
浴缸里頓時濺起一片水花,剛才的拌嘴瞬間變成了一揚小小的水仗,空氣里瀰漫著輕鬆的氣息。
嘩啦啦…… 兩人在浴缸里鬧作一團,水花濺得滿地都是。
沈逸後退時沒留神,腳下一滑,驚呼出聲:「哎哎蘇秋!」
蘇秋眼疾手快,下意識就伸手去扶。
誰知沈逸嘴角突然揚起一抹狡黠的笑,抓住她的手猛地一扯。
蘇秋重心不穩,瞬間向前栽去。
她反應極快,在空中迅速翻身,後背「咚」一聲砸進水裡,濺起一大片水花。
「嘖,小東西,下手挺黑啊。」蘇秋抹了把臉上的水,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沈逸得意地眯起眼,晃了晃自己的手:「我手看起來挺白的啊。」
蘇秋沒再跟他鬥嘴,站起身,一步步朝他走去。
順勢抬手撩起額前濕漉漉的頭髮,露出光潔的額頭,水珠順著下頜線滑落。
「明兒你就回去了,先吃飯吧。」
沈逸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臉頰騰地一下紅透了,眼神有些閃躲。 「混蛋,你真tm是變態啊!」他扭過頭,卻又忍不住偷偷用餘光去瞄。
擎天柱也不是這個擎天柱吧。
蘇秋笑得意味不明:「又tm不是沒見過,來吧寶貝,溫泉重溫。」
「蘇秋!你tm真不是人啊!」沈逸的聲音帶著點氣急敗壞,卻沒真的推開靠近的人。
水汽氤氳中,他的尾音漸漸軟了下來,帶著點無奈的縱容,消散在溫熱的空氣里。
「蘇……蘇秋啊~」
……
知道沈逸要走,蘇秋倒沒像往常那樣折騰,只是稍微熱熱身就停手了。
沈逸卻按捺不住,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聲音帶著點黏糊糊的意味:
「我預留了多餘的時間,晚上才到那邊,你可以……」
話沒說完,蘇秋挑了挑眉看他,眼底帶著瞭然的笑意:
「爹的,你還挺會安排。」 沈逸順勢掛在她身上,像只耍賴的大型犬,臉頰泛著紅暈,眼角也染上幾分水汽,仰頭望著她,帶著點邀功似的期待:
「你就說……開不開心吧。」
其實,是自己有些不夠。
「開心~」蘇秋拖長了調子,尾音裡帶著笑意,沒等他再說什麼,已經低頭再次吻了上去。
那些未說出口的話,都融化在了這個帶著眷戀的吻里。
……
沈逸中午醒來時,餐廳飄滿了食物的香氣。
蘇秋不知何時起了床,吩咐廚房備了滿滿一桌子菜。
沈逸拿起銀筷夾了一口,味道醇厚鮮美,他咂咂嘴。
只覺得蘇秋這手筆實在豪氣,這一頓飯怕是抵得上尋常人家十幾年的開銷了。
兩人邊吃邊閒聊,飯後又窩在沙發上膩歪了許久。
說說笑笑,時間過得飛快。 直到下午四五點,沈逸才不情不願地站起身,該走了。
莊園外的空地上,直升機早已準備就緒,螺旋槳緩緩轉動著,帶起一陣微風。
「去吧,注意安全。」蘇秋站在原地,沒有上前,只是望著他,語氣平靜。
沈逸卻幾步沖回去,緊緊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頸窩,聲音帶著濃濃的不舍:
「你要想我啊~我一定會很想你的,等我把那邊的事處理完,馬上就回來。」
「嗯,去吧。」蘇秋抬手,輕輕摸了摸他的後腦勺,指尖穿過柔軟的髮絲。
「那我走了。」沈逸鬆開手,一步三回頭地朝直升機走去。
每走幾步就停下,深深地看蘇秋一眼。
登上直升機,他扒著舷窗,目光依舊牢牢鎖在地面那個身影上。
直升機緩緩升空,越飛越高。
沈逸看著蘇秋的身影一點點變小,從清晰的輪廓變成一個模糊的小點,直到被遠處的建築和樹木遮擋,再也看不見。
他才緩緩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心裡空落落的,像被挖走了一塊。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無名指上的戒指,冰涼的金屬觸感,是此刻唯一能慰藉他的東西。
蘇秋,怎麼辦,我又開始想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