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煙味混雜著泥土的腥氣瀰漫在空氣中。
「突突突突突突……」
「咻咻咻……」
「轟轟轟……」
……
一揚激烈的槍戰正酣，子彈呼嘯著穿梭，不時有人應聲倒地。
戰鬥從開闊的平原一路蔓延，最終拉扯到樹林邊緣那座廢棄的大型鋼管廠。
鏽蝕的鋼管堆成小山，斷裂的傳送帶懸在半空。
處處都是可供藏身的掩體，也處處暗藏殺機。
白狐緊跟在蘇秋身側，兩人配合默契，槍槍斃敵。
但混亂中人流衝撞，一聲劇烈的爆炸後。
煙塵瀰漫，等蘇秋嗆咳著撥開煙霧，身邊已沒了白狐的身影。 她心頭一緊，剛要呼喊，就被新一輪的火力壓制逼得矮身躲到一根粗壯的鋼管後。
「白狐！」她喊了一聲，回應她的只有密集的槍聲。
透過鋼管的縫隙，她隱約看到不遠處有人倒下，分不清是不是白狐，心瞬間沉了下去。
暫時顧不上同伴，蘇秋深吸一口氣，調整姿態。
接連幾槍精準命中沖在最前面的幾個歹徒。
剛解決掉眼前的威脅，正想喘口氣換個位置，腦海里突然響起小西天急促的警報聲：
「宿主，小心！」
幾乎是同時，一陣尖銳的破空聲從斜上方傳來！
蘇秋瞳孔驟縮，此刻她的精神力已恢復大半，身體反應快如閃電，猛地向側方撲出。
「咻——」
子彈擦著她的肩頭飛過，狠狠釘在後方的鋼管上，迸出一串火星。
她順勢翻滾，躲到一堆廢棄的鋼板後，心臟狂跳。 「宿主，是狙擊手！」小西天的聲音帶著驚怒，「林子龍這狗東西想殺你！」
蘇秋迅速抽出備用彈夾換上，搖頭否認：「不是他。」
林子龍的計劃里，她還有利用價值，就算要殺，也得等榨乾最後一絲用處。
現在動手，太早了。
「那是誰？」
「另有其人。」蘇秋眯眼看向子彈射來的方向。
鋼管廠東側的制高點，一座鏽跡斑斑的水塔。
小西天頓了頓，突然冷笑：「我知道了，蘇淺！這女人夠陰的！」
蘇秋舉槍精準射殺一個衝進來的歹徒，語氣平靜卻帶著冷意：「聰明。」
「媽的，還挺記仇！」小西天憤憤不平，「借著混戰安排狙擊手殺你，就算你死了，林子龍也查不到她頭上，頂多以為是敵對勢力乾的，算盤打得真響！」
它一邊罵，一邊急得打轉，「該死，權限限制，我定位不到一千米外的目標！」
「沒事。」蘇秋安撫道，眼神銳利如鷹，「我可以的。」 她不再被動防守，身形如鬼魅般在鋼管堆間穿梭，每次現身都伴隨著槍聲和敵人的倒地。
動作乾淨利落，身手矯健得不像話，短短几分鐘就清空了附近的威脅。
就在這時。
一個歹徒衝破火力網衝到她跟前，蘇秋扣動扳機，卻只聽到「咔噠」一聲空響。
手槍沒子彈了！
對方獰笑著舉槍，她下意識側身躲避，眼看子彈就要射來。
「咻！」
一顆子彈精準地射穿了那歹徒的額頭，他身體一僵，直挺挺倒了下去。
緊接著，周圍幾個剛要圍上來的敵人也接連倒下，全是一槍斃命。
蘇秋眉頭緊鎖，側耳細聽。
子彈同樣來自東側水塔方向。
小西天也懵了，隨即爆發出一陣笑聲：
「臥槽！誰家大好人啊？還幫我們清理敵人？這狙擊手怕不是打錯人了吧？」
蘇秋沒說話，迅速撿起地上歹徒掉落的手槍，繼續投入戰鬥。
「咻咻咻……」
但接下來的幾分鐘，她敏銳地察覺到，那名狙擊手似乎在有意配合她。
每當她陷入小範圍包圍，總會有子彈從斜上方射來，精準解決掉最具威脅的敵人。
她確定，對方對自己沒有惡意，甚至……是友非敵。
這就有意思了。
蘇秋眼神閃爍，一邊躲避著零星的流彈，一邊快速分析著局勢。
不管對方是誰，至少眼下，他們暫時站在同一陣線。
她深吸一口氣，再次閃身衝出掩體，槍膛里的子彈呼嘯而出。 與遠處水塔方向偶爾傳來的冷槍遙相呼應。
這座廢棄的鋼管廠里，織成一張詭異的火力網。
……
半個小時後，鋼廠里的槍聲終於漸漸平息。
最後一聲槍響落下時，空氣中瀰漫的硝煙味似乎都凝固了。
只剩下沉重的死寂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呻吟。
蘇秋躲在一根鏽蝕的鋼管後，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很久了。
剛才為了試探，她故意暴露了半個身形，屏住呼吸等待了片刻。
預想中的槍聲沒有響起，只有風穿過空曠廠房的嗚咽聲。
她這才徹底確定，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狙擊手，是真的對自己沒有敵意。
「宿主，你說會是誰呢？」小西天在她腦海里嘀咕，滿是困惑，「總不能是活雷鋒吧？」
蘇秋搖了搖頭，伸手抹了把臉上的血跡。 不知是敵人的還是濺到的自己的，指尖觸到一片黏膩。
「不清楚。」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卻透著一股冷靜，「但總歸不是敵人。」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白狐。
也不知道小狐狸怎麼樣了。
這一波人來得太突然，自己跟白狐帶出來的人少。
在對方火力猛攻之下，已經死了七七八八，只剩下自己跟白狐。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和鐵鏽，目光快速掃過滿目瘡痍的廠房。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屍體，斷裂的鋼管和扭曲的鋼筋散落一地，處處都是戰鬥留下的痕跡。
蘇秋沒再多想那個神秘的狙擊手，抬腳大步向廠房深處走去。
步伐沉穩，眼神銳利，在這片狼藉中穿行，像一頭剛剛結束狩獵、正巡視領地的孤狼。
找到白狐之前，任何變數都得暫時擱置。
蘇秋心底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因為這一揚目標明顯衝著白狐去的。 她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林子龍。
在指定殺死的名單裡面，都是她的核心小隊成員。
林子龍還真是防著自己不做事，或者糊弄他，自己就直接動手了。
還真是有意思。
蘇秋眼神冷漠，帶著殺意，林子龍的狗頭她遲早會去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