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光源來自頭頂那盞忽明忽暗的燈泡，光線慘白地打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柳柔被牢牢綁在椅子上，雙臂反剪在身後，手腕處勒出了深深的紅痕。
她一直低著頭，長發遮住了大半張臉，直到一陣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才緩緩抬起頭，露出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
蘇秋帶著白狐走了進來，鞋子踩在地面上發出「篤篤」的聲響，在這死寂的空間裡格外清晰。
柳柔的目光落在蘇秋身上，扯了扯嘴角，聲音沙啞：
「我應該叫你，k。」
白狐示意保鏢搬來一把椅子，蘇秋在柳柔對面坐下，臉上沒什麼表情，語氣平淡：
「聰明。」
柳柔輕笑一聲，那笑聲里滿是自嘲，眼神里翻湧著不甘：
「原來從一開始，我就中計了。」
「恭喜你，終於反應過來了。」蘇秋的語氣聽不出喜怒。
柳柔抬眼看向她，追問：「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第一次被追殺時。」蘇秋靠在椅背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扶手，「就是我『死遁』的那次。」
「所以你消失的那個月，根本不是死了，而是在暗中布局？」柳柔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真是好大的計謀。」
「說錯了。」蘇秋糾正道，「死遁時只是覺得不對勁，真正開始調查你，是在我第一次露面之後。」
柳柔一愣，隨即苦笑起來：「你的敏銳度真是可怕。
所以那次露面，也只是故意讓我們記住你的樣貌，之後又安排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替身混淆視線，你自己則一直在暗中……」
蘇秋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滿意的弧度。
她的計劃，確實周密得讓對手絕望。
柳柔看著她，眼神複雜：「我不相信這世上會有完全一模一樣的人……」
「替身而已，我早有安排，為了打造這樣的人，可是花了不少功夫。」蘇秋語氣輕鬆，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柳柔沉默了，有些話不必再說，她已經輸得徹底。
蘇秋收斂了笑意，眼神變得銳利：「說吧，之前那些追殺，到底是為什麼？」
她一直覺得不對勁，那些看似是敵對勢力聯合出手的追殺，背後總像是有隻無形的手在操控。 調查後才發現，果然有幕後指使。
那些動手的人，恐怕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只是被人當槍使。
「嗤。」柳柔突然笑了出來，笑聲在空曠的鐵牢里迴蕩，帶著幾分瘋癲。
「哈哈哈……」
蘇秋皺起眉，覺得她笑得莫名其妙。
柳柔抬眼看向蘇秋，眼神裡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恨意：
「告訴你也無妨。你還記得一年前，你救過一個男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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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秋微微皺眉，指尖的動作停了下來，開始在記憶里搜尋。
柳柔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壓抑多年的痛苦與憤怒：
「他叫沈青山！是害死我弟弟的兇手！我要殺他償命！」
「那一次，我本來就要得手了！」她死死盯著蘇秋，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就是因為你！都是因為你多管閒事！如果不是你出現，他早就死了！ 我早就報仇了！那樣我就能下去陪我弟弟了……」
說到最後，眼淚終於從她眼角滑落，順著臉頰砸在衣襟上。
提到弟弟時，她眼底會閃過一絲轉瞬即逝的柔情。
可一說到沈青山，那柔情便會瞬間被濃得化不開的恨意取代。
蘇秋這才恍然想起，確實有這麼一回事。
當時她只是恰好經過，看到一個男人倒在巷子裡，氣若遊絲。
她沒多管，只是讓路過的一個小孩去報了警。
給了那孩子一點錢，讓他別提起自己的存在，就說是小孩自己發現的。
沒想到，這麼一件微不足道的舉手之勞，竟成了柳柔追殺她的根源。
柳柔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偏執的瘋狂：
「他被救了，命還真大！之後就像人間蒸發一樣躲了起來，我找了整整一年都抓不到他！」
「我只能暗中觀察，一點點拼湊線索，最後查到了你的身份——北邊勢力的k。」 她說到這裡，嘴角勾起一抹淒涼的笑，「我本來想借著你的勢力，吞併後，為以後的復仇鋪路，可惜啊……仇沒報成，自己倒栽在了你的手裡。」
蘇秋嗤笑一聲，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那你真是沒本事。」
柳柔猛地抬頭，眼神錯愕。
「報仇的事沒做好，反而把仇恨轉移到一個不明就裡的人身上，」蘇秋身體微微前傾，眼神銳利如刀。
「這是在為你的無能找宣洩口嗎？口口聲聲說要為弟弟報仇，結果連真正的仇人都碰不到。
反而在無關人身上浪費力氣，你可真夠失敗的。」
蘇秋心裡也有些無奈。
她不過是讓人打了個報警電話，竟惹來這麼多麻煩。
當然，這是平行世界的自己幹的好事。
現在還要她來善後。 蘇秋：嘖，自己也挺蠢的。
柳柔被她的話刺得渾身發抖，像是被點燃的炮仗，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歇斯底里的尖叫：
「你懂什麼？！要不是沈青山，我弟弟怎麼會死？！要是你的親人被人害死，你還能站著說這種風涼話嗎？！」
蘇秋看著她失控的樣子，語氣平靜無波：
「對不起，要是我的話，從一開始就不會讓這種事發生。」
柳柔瞬間被噎住，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反駁的話都堵在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是啊，她連保護弟弟都做不到，又有什麼資格指責別人？
她頹然地垂下頭，聲音嘶啞：「要殺要剮，隨你便吧。」
她太清楚蘇秋的手段了，這個女人絕不是心慈手軟之輩，自己今日必死無疑。
只是……弟弟的仇還沒報，她死也不甘心。
蘇秋還想說些什麼，口袋裡的電話突然響了，是黑蠍。
她接起電話，言簡意賅：「說。」 電話那頭傳來黑蠍凝重的聲音：「老大，影子聯盟的人來了，就在據點外，說是要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