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說那只是曾經。」宋可欣嫉妒地說。
「但那也是你不曾擁有的曾經。」
陸兮冉看著宋可欣，哦，我好像忘了。」
「你連接近他的機會都沒有。」
宋可欣的臉色變了。
「而我，」陸兮冉一字一頓，「實實在在和他在一起過。」
走廊里安靜了幾秒。
旁邊那兩個女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可欣的手指攥緊。
「那不還是被拋棄了？」
她的聲音尖利起來。
「那又怎麼樣？」
陸兮冉看著她。
「所以呢？」
她往前逼近一步。
宋可欣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所以你嫉妒我什麼？」
陸兮冉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問今天天氣怎麼樣。
「嫉妒我被他愛過？」
宋可欣的臉漲紅了。
「你——你胡說！」
「我胡說？」
陸兮冉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宋可欣後背發涼。
「宋可欣，你恨我，不就是因為你想得到的東西，我得到過嗎？」
她頓了頓。
「你恨我，不就是因為——你永遠得不到嗎？」
宋可欣的嘴唇在抖。
「你……」
宋可欣的聲音在發抖。
「宋可欣，別再惹我。否則，我會繼續在你的傷口上撒鹽。」
陸兮冉繞過宋可欣，繼續往前走。
走廊很長。
她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一聲一聲，很穩。
經過休息室的時候，門虛掩著，裡面傳來說話聲。
她本來沒想停。
可那個名字讓她頓住了。
「聽說言深在建個別墅，還讓陸兮冉參與設計？」
是劉琳的聲音。
陸兮冉的腳步停了下來。
她站在門外，隔著那道虛掩的門。
「對。」
這是宋梔禾的聲音。
陸兮冉能聽出來，那語氣里有一瞬間的慌張。但只是一瞬間。下一秒，已經恢復了慣常的溫柔得體。
「言深剛開始不知道她在瑞境項目。是設計院提交方案之後才發現的。」
門內沉默了一秒。
然後另一個聲音響起。
「你不介意？」
是連碧岑的聲音。
陸兮冉想要往門內看，卻聽見顧言深的聲音。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屋內，
「我問過梔禾，」他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她說不介意。」
陸兮冉的心臟像是被人輕輕捏了一下。
他問過宋梔禾。
他問過她介不介意。
陸兮冉剛好從門縫看到宋梔禾含情脈脈地看著他，連忙點頭的畫面。
「你那麼多房子，」連碧岑的聲音帶著試探，「為什麼還要建幢別墅？」
門內安靜了幾秒。
然後顧言深開口。
「想建一幢全部按照她心意來的房子。」
陸兮冉站在那裡。
那句話像一把錘子，狠狠砸在她心上。
——全部按照她心意來的房子。
落地窗。星空頂。嬰兒房。
那些她以為是他記得的細節——
原來都是給宋梔禾的。
原來他從頭到尾，都是按照宋梔禾的心意建的。
陸兮冉的呼吸開始發顫。
她想起那天在別墅里，看見那些設計時的悸動。
想起自己偷偷猜測的那些可能——他是不是還記得？他是不是還在乎？
想起那些夜裡翻來覆去的念頭，那些被自己強行壓下去的希望。
原來是這樣。
原來只是這樣。
三年前，她只是替身。
三年後，她以為他留戀她的好，以為那些毯子、抱枕、沒換的密碼代表著什麼。
卻不知道——
原來只是因為她和宋梔禾太像。
才會給她這樣的錯覺。
陸兮冉站在那裡。
門內還在說什麼，她已經聽不清了。
她只感覺到，心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一點崩塌。
轟然作響。
卻沒有人聽見。
日子還在繼續，陸兮冉本著對工作負責的態度，準備完成項目後回瑞士。
蕭曉的生日請柬發到陸兮冉手上的時候，她愣了一下。
「Emma姐，」蕭曉站在她工位旁邊，有點緊張地搓著手，「我知道你可能不太喜歡這種場合……但是我想謝謝你上次幫我。就，一起吃個飯，行嗎？」
陸兮冉本想著拒絕，但小姑娘眼睛亮亮的，帶著期待，也帶著一點小心翼翼的試探。
「好啊。」
蕭曉的眼睛瞬間亮了。
「真的嗎！那——那周五晚上，在暮色酒吧！我訂了包廂！」
陸兮冉點點頭。
「Emma姐，上次的事情對不起。」蕭曉的聲音有點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我當時太害怕了，不敢說出來。對不起。」
陸兮冉看著她。
看著那雙乾淨的眼睛。
「沒事。」她拿起咖啡，「都過去了。」
蕭曉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Emma姐，」她忽然又認真起來，「我最喜歡你的設計了。真的。」
她看著陸兮冉，那目光里有一種年輕人才有的崇拜。
「我希望以後能像你一樣，成為只靠自己的設計師！」
陸兮冉愣了一下。
「會的。」
蕭曉歡天喜地地跑走了。
周五晚上。
暮色酒吧。
包廂里燈光曖昧，音樂聲恰到好處。設計院來了一桌人，方蕊也在，還有幾個平時和蕭曉關係不錯的同事。
陸兮冉坐在角落裡，端著一杯果汁。
她不太想喝酒。
「Emma姐，」蕭曉湊過來，臉被酒精熏得微紅，「我敬你一杯！謝謝你那天幫我！」
陸兮冉笑著和她碰了碰杯。
果汁。
蕭曉也不介意，仰頭把自己那杯酒幹了。
氣氛很熱鬧。
陸兮冉靠在沙發上，看著這群年輕人鬧。
忽然，包廂門被推開了。
宋可欣站在門口。
「喲，這麼熱鬧？」她端著酒杯走進來，目光掃過一圈，最後落在陸兮冉身上，「蕭曉生日，怎麼也不叫我？」
蕭曉的笑容僵了一瞬。
「可欣姐……我以為你不來這種場合……」
「怎麼會？」宋可欣笑著走過來，在陸兮冉對面坐下，「大家都是同事嘛。」
她端起酒杯，朝陸兮冉舉了舉。
「Emma，之前有點誤會，別往心裡去。我敬你一杯？」
陸兮冉看著她。
那笑容，和那天在走廊里堵她的人，判若兩人。
「我不喝酒。」
宋可欣的表情頓了一瞬，然後笑了。
「沒事沒事，果汁也行。」
她放下酒杯，招呼服務員。
「來杯橙汁，給這位美女。」
橙汁端上來，放在陸兮冉面前。
宋可欣舉起自己的酒杯。
「那，我幹了，你隨意？」
她仰頭，一杯酒見底。
陸兮冉想著今天是蕭曉的生日，她也不想再橫生枝節，就端起橙汁，抿了一口。
放下。
宋可欣笑著和旁邊的人聊起天來。
一切都很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