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可欣終於反應過來，尖叫著揚起手——
被陸兮冉在半空中截住。
用力。
甩開。
宋可欣退後了兩步。
陸兮冉往前走了一步。
「宋可欣。」
她開口，聲音輕得像在聊天氣。
可那輕飄飄的語氣里，有什麼東西壓得人喘不過氣。
「你給我下藥的事，我還沒找你算帳。」
她頓了頓。
「你現在敢拿我的孩子說事？」
宋可欣的臉由紅轉白。
「你……你胡說什麼？」她的聲音尖起來，卻帶著明顯的顫，「誰給你下藥了？」
「沒有嗎？」
陸兮冉從口袋裡掏出手機。
點開一段錄音。
宋可欣自己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等你的私照被發到網上，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保持那副清純的假象。」
茶水間裡一片死寂。
那幾個實習生縮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咖啡機滴答滴答地響著，像某種倒計時。
宋可欣的臉徹底沒了血色。
「你……你怎麼會有……」
「這你不用管。」陸兮冉收起手機，往前走了一步，「你只要知道，這段錄音在我手裡就夠了。」
宋可欣下意識後退。
後背撞上窗台。
「宋可欣，」陸兮冉站在她面前，居高臨下，「你覺得如果我把這段錄音，再調一下當天的監控，交給警察——你現在會在哪兒？」
宋可欣的嘴唇開始抖。
「看守所？」
「你……你別嚇我……」
「嚇你？」陸兮冉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宋可欣後背發涼。
「你給人下藥的時候，怎麼沒想過會有今天？」
「可你沒報警！」宋可欣強裝鎮定，「你如果報警，早就報了！你為什麼不報？！」
陸兮冉看著她。
她當然不能報。
那是林琛的電話錄音。公開了，她和林琛的關係就藏不住了。
可這不需要讓宋可欣知道。
陸兮冉微微俯身，湊近她耳邊。
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因為這是和你談判的籌碼呀。」
宋可欣愣住了。
「你說，」陸兮冉的聲音輕得像嘆息，「如果我把這段錄音公開，你猜你爸會怎麼做？」
宋可欣的瞳孔猛地收縮。
她爸。
宋家。
她太了解她爸了。
昨天股票跌停，她爸直接讓她去和一個紈絝子弟聯姻。
連面都沒見過，就定下了。
她爸的子女，算上外面那些，有七個。
不差她這一個。
如果她的名聲再壞了……
連這點用處都沒有了………
宋可欣的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消逝。
陸兮冉退後一步。
看著她。
「宋可欣，你聽好了。」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茶水間裡每一個人都聽見。
「我給你兩條路。」
她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我現在公開這段錄音加上你上次修改數據的視頻。你猜你會是什麼下場？」
宋可欣的嘴唇在抖。
「第二——」
陸兮冉伸出第二根手指。
「你自己辭職。明天之前，從我眼前消失。」
宋可欣瞪著她。
那目光里有恨，有懼，還有最後一點不甘。
「你憑什麼？！你算什麼東西？！一個被拋棄的——」
話沒說完。
陸兮冉拿起手機，點了幾下。
「需要我現在發送嗎？」
她把屏幕亮給宋可欣看。
發送界面。
收件人：海城日報。
宋可欣的臉色徹底垮了。
她輸了。
輸得徹底。
「我……我辭職。」
她低下頭。
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陸兮冉看著她。
看著那個剛才還趾高氣揚的人，此刻縮成一團，像一隻被拔了毛的雞。
「還有，」陸兮冉說，「去跟那些實習生解釋清楚。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全是放屁。」
宋可欣抬起頭。
「你——」
「怎麼？不願意？」
陸兮冉往前走了一步。
宋可欣立刻縮回去。
「……我解釋。」
陸兮冉沒再看她。
她轉身，走向咖啡機。
端起那杯已經涼掉的咖啡，倒掉。
重新接了一杯。
熱氣裊裊升起。
路過宋可欣身邊的時候，她停下來。
沒看她。
聲音卻清清楚楚地傳進她耳朵里。
「宋可欣，別再惹我。否則，你不只是丟工作這麼簡單。」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一聲一聲，穩穩的。
走出茶水間的時候，身後傳來宋可欣壓抑的哭聲。
陸兮冉沒回頭。
「Emma！」
方蕊一聽到消息，就立刻和蕭曉一起湊了過來。兩個人四隻眼睛，亮得像探照燈。
「嗯？」
「你剛剛太帥了！」方蕊壓低聲音，卻壓不住那股興奮，「兩巴掌！錄音！威脅！我的天，這種場面怎麼沒叫上我！」
蕭曉在旁邊拼命點頭，眼眶紅紅的。
陸兮冉看著蕭曉。
「以後在設計院，做你喜歡的事情。不用再看別人眼色。」
蕭曉愣了一下。
然後眼淚就下來了。
「Emma姐……」
「知道嗎？」
蕭曉用力點頭。
陸兮冉笑了笑，坐下來，繼續畫圖。
「Emma姐，」蕭曉猶豫了一下，湊過來小聲問，「那錄音……是真的嗎？她真給你下藥了？」
陸兮冉的手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畫。
「我知道的，不關你的事。」
她抬頭看蕭曉。
「不用自責。」
她頓了頓，湊近蕭曉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而且，我沒喝。」
蕭曉愣住了。
然後眼眶更紅了。
她握住陸兮冉的手。
「謝謝。」
陸兮冉拍拍她的手。
「去吧。」
蕭曉和方蕊對視一眼，識趣地回去工作了。
手機震了一下。
是顧言深的消息。
【聽說你在茶水間動手了？】
陸兮冉盯著那行字，彎了彎嘴角。
【你消息倒靈通。】
【嗯。】
那邊沉默了幾秒。
然後彈出一條新消息。
【下次這種事，叫上我。】
陸兮冉的心跳漏了一拍。
【叫你幹嘛？】
【幫你打。】
她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很久。
然後彎了彎嘴角。
【顧總，你知不知道，打人是不對的？】
那邊秒回。
【打她不對。打我就對？】
陸兮冉愣了一下。
然後反應過來。
——他是說，她打他，對。
她想起昨晚在客房裡，她確實在他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跡。指甲印，牙印，還有……
臉騰地紅了。
【流氓。】
【今晚過來。】
陸兮冉看著屏幕。
心跳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她打了幾個字，又刪掉。
最後只回了一個字：
【好。】
猶豫幾秒，又打下三行——
【顧言深，我愛你。
Only you.
Forever.】
指尖懸在發送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