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兮冉的臉瞬間紅透了。
顧言深就是吃定她了!
顧言深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惱的樣子,眼底有什麼東西軟了一下。
他退後一步。
「我在門口等著。好了叫我。」
門虛掩著。
陸兮冉解決好之後,還沒開口叫,門就被推開了。
她嚇了一跳。
「我……我那個來了。」她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點窘迫,「上次買的用完了。」
顧言深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像是瞭然,又像是心疼。
他轉身出去。
很快又回來,手裡拿著一包東西遞給她。
「我上周想著你姨媽應該要來了,就買了一些,還沒拿進來。」
陸兮冉愣住了。
她接過那包衛生巾,指尖碰到他的手指。他的手指溫熱,比她的暖很多。
心裡忽然湧起一股酸澀。
他明明對她那麼好。每次姨媽期,事無巨細地照顧她,她什麼都不用操心,只管窩著。
就算過了三年,他還是記得她的周期。
記得她每次來姨媽的第一天都會特別疼。
記得她喜歡什麼牌子的衛生巾。
記得她所有的習慣。
「……謝謝。」她的聲音很輕。
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床頭柜上已經放著一杯熱氣騰騰的紅糖水。杯子是她以前最喜歡的那一個,他還留著。
被窩裡,有她一直用的那種暖寶寶。已經熱好了,暖暖的,正好。
陸兮冉端起紅糖水,抿了一口。帶著恰到好處的甜。
該死。
他怎麼連甜度都記得。
她捧著杯子,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坐在椅子上,低著頭看電腦,側臉被落地燈的光勾勒出冷峻的線條。
「你不會真的要綁著我吧?」
「我說了,你只要不去查,我就放了你。」
「你怎麼那麼霸道?」
顧言深終於抬起頭,看著她。
那目光里有很多東西——霸道,占有,還有一絲藏都藏不住的溫柔。
「你不是知道嗎?」
陸兮冉無言以對。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他就是這麼霸道。
可她還是愛他。
陸兮冉就這麼和他僵持著,一個在床上,一個在椅子上。
顧言深的手機震動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屏幕,眉心微微動了一下,然後按下拒接鍵,把手機放在桌上,繼續看他的電腦。
手機又亮了。他又按掉。
又亮。又按掉。
陸兮冉終於忍不住了:「誰?」
「你小叔。」顧言深抬眸看了她一眼。
「那你為什麼不接電話?」
「他要來帶你回去,我接幹嘛?」他繼續看著電腦屏幕,語氣淡淡地回了一句,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陸兮冉的火氣蹭地竄上來:「顧言深!你綁架別人外甥女,我小叔著急不是正常的嗎?」
「你看看!」陸兮冉動了動手腕,「這還不叫綁架?」
顧言深終於放下電腦,落地燈的光落在他臉上,把他眼底那層薄薄的疲憊照得分明。
「陸兮冉,」他的聲音放輕了,「我說了,你只要答應不再去查,一周後乖乖回瑞士,我立馬讓你回去。」
「為什麼不讓我查?」
「沒什麼好查的。」
「那就——」
手機又亮了。
顧言深看著屏幕上那個跳動的名字,猶豫了片刻,划動接聽鍵。
聽筒里傳來林琛暴怒的聲音,大得連陸兮冉都聽得一清二楚:「顧言深!你什麼意思!你把冉冉傷成那樣,現在和我說她晚上住你家!你瘋了嗎!我說了我絕對不允許她和你在一起,你以為我在開玩笑嗎!」
「你給我開門!我在你家門口!」林琛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我晚上必須把她帶走!」
「小叔!」陸兮冉下意識喊了一聲。
顧言深看了她一眼,把手機放在桌上,開了外放。
「林琛,你應該知道門都是防盜門。我不開,你進不來的。」他的聲音很平靜,「你放心,今天是她來找我的。只要她答應不再查,我就放她走。」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查什麼?」
「有人在雲與記下藥了。」
林琛的聲音忽然變了:「冉冉,你答應他。沒什麼好查的。」
陸兮冉愣住了。這兩個人剛才還在吵架,怎麼瞬間就化敵為友、統一口徑了?
顧言深關掉外放,把手機舉到耳邊。
「你放心,她只要一答應,我立刻把她送回去。」
陸兮冉瞪著他,一動不動。
顧言深掛斷電話,看著她,嘆了口氣。
「你看,你小叔也說了不要查了。聽話。」
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輕得像嘆息,卻讓她鼻子一酸。以前他也經常這樣說——聽話,別亂跑,等我回來。
陸兮冉別過臉去,不讓他看見自己發紅的眼眶。
「我就不信你真能把我綁在這一周。」
「不然你試試看?」顧言深重新拿起電腦,語氣恢復了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還有,你小叔都進不來,更別說辛沐白了。」
「我絕食。」
他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抬眸看她。
「我餵你。」他的嘴角彎了彎,那弧度里有一點無奈,一點寵溺,「你這樣,我會以為你故意想待在我身邊。」
陸兮冉的臉騰地紅了。
「我已經決定離開你了!誰要待在你身邊!」她的聲音拔高了,可那高音底下藏著的,連她自己都騙不過去,「你餵我我也不吃。」
「那我陪你。」
「不行!」陸兮冉幾乎是脫口而出,「你胃不好,你不能絕食。」
房間裡忽然安靜了。
兩個人同時愣住了。
陸兮冉咬著嘴唇,恨不得把自己的舌頭咬掉。她在說什麼?她明明應該恨他,應該巴不得他難受,怎麼一開口還是擔心他?
顧言深垂下眼眸。
「冉冉,」他的聲音很低,低得像是在求她,「有些事,你並不需要追根究底。別執拗了,好不好?」
「為什麼?」陸兮冉看著他,眼淚終於湧上來,在眼眶裡打轉,「顧言深,你為什麼不願意讓我知道?」
「你不讓我進主臥,不讓我去查為什麼要給你下毒,不讓我去追究雲姨的事情。為什麼這些事情都和我有關,你卻什麼都不讓我知道?」
她用力眨了眨眼,想把眼淚逼回去,「你就這麼不相信我嗎?」
「冉冉——」
「顧言深!」她打斷他,聲音裡帶著哭腔,「你控制不了我的!就算你把我送到瑞士,我一到瑞士,就立馬買機票回來,看誰拗得過誰。」
「那你就待在這裡。」他的聲音很輕,「直到你同意為止。」
「你這是——」
「那又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