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6章 續勝
沈墨神色平靜，仿佛一切都在預料之中。石鐵的根基，是他一手打下，《厚土開山訣》更是融合了《源海道經》的渾厚理念，豈是等閒？
此戰，勝在戰術執行堅決，勝在石鐵心性悍勇，根基紮實。
烈陽宗方向，一片譁然，隨即是死一般的沉寂。幾名烈陽宗弟子臉色鐵青，看向擂台上的石鐵，眼中充滿了震驚、憤怒，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
炎灼的實力他們清楚，在門內金丹中也是佼佼者，竟如此乾脆利落地敗了？這青雲門的體修，到底什麼來頭？
石鐵收起巨斧，走到昏迷的炎灼身邊，檢查了一下，確認只是重傷昏迷，無性命之憂，這才對裁判點點頭，轉身，大步走下擂台。他身上的焦黑傷痕還在冒著青煙，但腰杆挺得筆直，如同凱旋的蠻荒戰神。
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投來的目光，已從之前的輕視、好奇，變成了深深的敬畏與震撼。體修，竟也能強橫如斯！青雲門，果然藏龍臥虎！
石鐵回到沈墨身邊，咧嘴一笑：「掌門，幸不辱命！」
「做得不錯。」沈墨拍了拍他結實的肩膀，遞過一瓶丹藥，「先療傷，恢復靈力。接下來，看蘇曉和清妍的。」
「是！」
石鐵的速勝，如同一劑強心針，也如同一記響亮的耳光，讓許多原本對青雲門金丹戰並不看好的人，徹底閉上了嘴。青雲門這塊硬骨頭，比他們想像的要硬得多，也鋒利得多。
稍作休整，另一座「辛」字擂台上，執事唱名：「辛字台，第九場，青雲門蘇曉，對，散修「鬼影」！雙方上台！」
相比於石鐵與炎灼那聲勢浩大、火光沖天的對決，這一場的開始，顯得異常安靜，甚至————詭異。
蘇曉的身影，如同真正的影子，悄無聲息地飄上擂台。她依舊是一身便於隱匿的深色勁裝，面無表情，眼神清冷，腰間懸著兩把短刃，氣息收斂到近乎虛無。
她的對手，「鬼影」張魁（與築基期那個「鬼手」並非一人），也緩緩上台。此人身材瘦小，面色蒼白，眼神飄忽，如同久病之人，但行走間腳步輕盈得沒有一絲聲音，仿佛腳不沾地。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袍，十指修長，指甲微微泛著幽藍色。
兩人在擂台兩端站定，互相看了一眼。鬼影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帶著殘忍意味的笑意，蘇曉則依舊面無表情。
「比試開始！」
裁判話音剛落，鬼影的身影便驟然一陣模糊，仿佛融化在了空氣中，消失不見！
與此同時，擂台之上，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一片淡淡的、帶著甜腥氣息的灰色霧氣，迅速將大半個擂台籠罩。
霧氣不僅阻礙視線，更能干擾神識探查，顯然是他的拿手好戲。
蘇曉沒有動。她靜靜站在原地，甚至閉上了眼睛。仿佛對消失的對手和瀰漫的毒霧，毫無所覺。
擂台下一片安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睜大眼睛，試圖透過那越來越濃的灰霧，看到裡面的情形。
但除了翻滾的霧氣，什麼也看不到。水鏡上，也只能捕捉到兩團極其模糊、快速移動的光影。
時間，仿佛在霧氣中凝固了。只有那甜腥的氣息，在無聲擴散。
突然，霧氣的某個角落，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嗤」響！一點幽藍的寒芒，快得超越了視線捕捉的極限，從刁鑽的角度射向蘇曉的後心！是淬毒的暗器！
然而，就在暗器即將及體的剎那，蘇曉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微微晃動了一下。
那點幽藍寒芒，竟穿透了她的「身體」，釘在了她身後的擂台地面上，發出「叮」的一聲輕響，沒入石板半寸，可見力道之強，毒性之烈。
蘇曉的「身體」緩緩消散，竟是一道逼真的殘影！她的真身，已不知何時，移到了數尺之外，依舊閉著眼，仿佛從未動過。
霧氣中，傳來一聲極其輕微、幾乎無法察覺的悶哼。顯然，鬼影對自己志在必得的一擊落空，感到意外。
下一刻，霧氣劇烈翻滾起來！數道幽藍的寒芒，從不同角度，以更快的速度，更刁鑽的軌跡，射向蘇曉可能存在的幾個位置！
與此同時，霧氣中隱約有數道飄忽不定、如同鬼魅般的影子，在快速穿梭，干擾判斷o
蘇曉終於動了。她的動作，沒有任何預兆，快得只剩下一道淡淡的、融入霧氣的墨色軌跡。她沒有去格擋那些暗器，也沒有去攻擊那些影子，只是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和角度，在霧氣中穿行、折轉、停頓。
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地避開了所有暗器的軌跡，每一次停頓，都恰好處於影子攻擊的死角。
她仿佛能預知一切攻擊，又仿佛，她本身就是這霧氣與陰影的一部分。
「嗤！」又是一道暗器落空。
「啪！」一道影子撲擊在了空處。
霧氣中的交鋒，快得令人眼花繚亂，卻又寂靜得可怕。沒有金鐵交鳴，沒有靈力碰
撞，只有暗器破空、衣袂掠風的細微聲響，以及那越來越濃的、令人心悸的甜腥霧氣。
台下的觀眾，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種無聲的獵殺，比正面搏殺更加兇險，更加考驗心智與技藝。
沈墨平靜地看著擂台。在他的感知中，霧氣里的一切，卻要清晰得多。
他能「看」到鬼影如同真正的鬼魅，在霧氣中不斷變換位置，試圖捕捉蘇曉的破綻，毒霧與暗器只是掩護。
他也能「看」到蘇曉，如同最冷靜的獵人，以「無影痕」感知著霧氣最細微的流動，以「聽風辨位」捕捉著每一絲聲響，她的速度、隱匿、以及對時機的把握，都已臻至化境。
鬼影的「詭」，在她面前，似乎顯得有些————「刻意」和「虛浮」。
終於，在某個瞬間，當鬼影再次從霧氣中一個極其隱蔽的角落，悄無聲息地探出淬毒的短刃，刺向蘇曉看似因躲避暗器而露出的後背空門時蘇曉動了。
這一次，不再是躲避。她的身體，以違反常理的角度，向後微微一仰，恰好讓那淬毒的短刃擦著鼻尖掠過。
同時，她的左手如同沒有骨頭般，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和角度，反手扣住了鬼影持刃的手腕！觸手冰涼，仿佛握住了一塊寒玉。
鬼影大驚，另一隻手的短刃急刺蘇曉肋下，同時身形急退，試圖掙脫。
但蘇曉的右手，已然後發先至，並指如劍，指尖繚繞著一點幾乎看不見的幽光，快如閃電般，在鬼影胸腹間的數處大穴上，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甚至沒有觸及皮肉。但鬼影刺出的短刃，瞬間僵在半空，他急退的身形，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驟然一軟，眼中的神采迅速渙散，臉上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與茫然。
「你————什麼時候————」他喉嚨里發出嗬嗬的聲響，卻再也說不出完整的話，身體晃了晃，軟軟地癱倒在地，手中短刃「噹啷」落地。他身上的灰霧，也迅速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