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講完了。
邏輯稀碎,全是私貨。
但效果出奇的好。
女帝眼中的迷茫徹底消失,她看著葉辰,眼中的冰冷消融,只剩下一種純粹的依賴。
「哥,我想聽……那個《賣火柴的小女孩》。」
葉辰心中暗喜。
穩了!
這根大腿,算是暫時抱住了。
「好,講講講。」葉辰打了個哈欠,故作疲憊,「不過講故事很費神,我現在餓得慌,沒力氣了。」
這是試探。
他在試探自己在女帝心中的分量,能不能換來一點實際的好處。比如,一點溫和的、不那麼要命的食物。
女帝聞言,沒有絲毫猶豫。
她抬手一招。
遠處,一隻正躲在岩石後面瑟瑟發抖的五彩錦雞,不受控制地飛了過來。
「砰!」
錦雞在半空中炸成一團血霧,只留下一塊處理得乾乾淨淨的精肉,落在葉辰面前的青石上。
那是擁有太古血脈的異種,肉質晶瑩剔透,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吃。」
女帝只說了一個字,然後像個乖巧的小學生一樣,雙手托腮,等待著下一個故事。
葉辰看著那塊肉,心中五味雜陳。
這可是堪比大藥的異獸肉啊!
他不再客氣,直接架起火,開始烤肉。
火光跳動,映照著兩人的臉龐。
一個是被歲月詛咒的大帝,一個是滿嘴跑火車的穿越者。
在這充滿死亡氣息的生命禁區里,竟然形成了一種詭異而溫馨的和諧。
葉辰一邊翻動著烤肉,一邊偷眼打量著女帝。
此時的她,安靜得像一朵盛開在深淵邊緣的白蓮花。
如果能一直保持這樣,似乎也不錯?
然而。
就在葉辰剛剛放鬆警惕的時候。
女帝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一次,不再是那個軟糯的「囡囡」,也不是那個冷漠的「帝身」。
而是一種帶著無盡滄桑和透視人心的洞察。
「你的故事裡,那個小紅帽……」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眼眸幽深莫測,直看得葉辰心底發虛,「最後,真的殺死了狼嗎?」
葉辰手一抖,烤肉差點掉進火里。
「當然。」他強裝鎮定。
「你在撒謊。」
女帝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此時此刻,她身上的氣息再次變得不可捉摸。
她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抵在葉辰的眉心。
冰冷。
刺骨。
「你的靈魂在顫抖。」女帝的聲音在他腦海中炸響,「你在害怕我。」
葉辰心臟驟停。
被發現了?
「不過,無所謂。」
女帝收回手指,轉身走向懸崖,留給葉辰一個孤寂的背影。
「無論你是誰,無論你來自哪裡。」
「既然你讓囡囡開心了,我就許你活下去。」
「但是……」
她話鋒一轉,周圍的桃花瞬間凋零,一陣殺氣撲面而來。
「我的道傷,壓制不住了。」
「三天。」
「三天內,你若不能突破命泉境界,用你的精血為我煉一爐『喚靈丹』……」
女帝側過頭,那張絕美的側臉,笑容透著森然寒意。
「那我就只能,生吞了你。」
葉辰看著手中那塊還沒烤熟的肉,瞬間覺得不香了。
三天?
命泉?
在這個呼吸都痛的地方?
這特麼哪裡是養成女帝,這分明是死緩通知書!
篝火噼啪作響,火光映照在葉辰略顯蒼白的臉上,忽明忽暗。
那塊足以讓外界大能搶破頭的五彩錦雞肉,已經被他啃得乾乾淨淨。腹中生出一股溫熱感,但對於剛剛開闢出的輪海來說,這點精氣就像往乾裂的大地潑了一杯水,轉瞬即逝。
不夠。
遠遠不夠。
葉辰內視己身。那顆蟠桃殘餘的藥力被《吞天道衍經》死死壓制在輪海深處,像是一頭被困住的暴龍,隨時可能反噬。
如果不儘快突破到命泉境界,引導這股力量噴涌而出,三天後,不用女帝動手,他自己就會炸成一朵絢麗的煙花。
「三天,命泉……」
葉辰心中冷笑。
正常修士,從開輪海到修命泉,少則三年,多則十載。這女人張嘴就是三天,擺明了是沒打算讓他活。
這就是所謂的「伴君如伴虎」。在她眼裡,自己要麼是有用的藥引,要麼是無用的劫灰。
既然常規手段必死無疑,那就只能下猛藥了。
葉辰抬起頭,目光越過火堆,看向不遠處的懸崖。
女帝依舊站在那裡。
夜風撩起她的白衣,獵獵作響。她仰望著荒古禁地上空那片永遠灰暗、沒有星辰的蒼穹,背影孤寂得像是一座屹立了萬古的豐碑。
她在看什麼?
在看過去?還是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
葉辰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呼吸節奏。目光微凝,思緒飛轉,無數個微表情和語調方案在腦海中排列組合。
心理學第五定律:當溝通對象處於極致的孤獨中時,共情是唯一的破壁錘。而最高級的共情,不是安慰,是「鏡像」。
你要給她看一面鏡子,讓她在故事裡看到自己。
葉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並沒有刻意放輕腳步,而是踩著碎石,發出清晰的聲響,走到了女帝身後三丈處。
這是安全距離。再近,會被護體帝氣震傷。
「天很黑,是不是?」
葉辰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
女帝沒有回頭,也沒有回應。仿佛身後站著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粒塵埃。
葉辰並不氣餒。他盤膝坐下,目光同樣投向那片虛無的夜空,緩緩開口:「小時候,我總喜歡騙你說,天上的每一顆星星,都是地上一個離家的人。只要數清楚了,人就回來了。」
女帝的肩膀,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有效。
切入點正確。
葉辰微微一笑,聲音卻變得更加低沉、滄桑,帶著一種講故事特有的磁性節奏。
「後來啊,我也給你講過一個關於星星的故事。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他停頓了三秒。
這是留白,給對方回憶和期待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