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禁地深處,桃花源。
盤坐在老桃樹下的白衣女帝,依舊雙目緊閉,處於深層次的悟道之中。
外界的一切喧囂,似乎都與她無關。
歲月在她身上沉澱,萬古在她指尖流淌。
然而。
就在那隻黑色巨手即將觸碰到葉辰頭頂的一剎那。
女帝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那不是思考。
不是權衡。
更不是什麼情感的爆發。
那僅僅是一種本能。
就像是巨龍在沉睡時,感覺到有蟲子爬到了自己最珍視的逆鱗之上。
那是她的錨點。
是她在紅塵中唯一的羈絆。
是她哪怕對抗全宇宙,也要留住的一抹執念。
「找死。」
兩個字,輕飄飄地從她紅唇中吐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怒吼,也沒有狂暴的氣機宣洩。
她只是依然閉著眼,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只是那隻原本搭在膝蓋上的如玉縴手,輕輕對著虛空……
彈了一下指甲。
……
「轟!!!」
這一刻,萬籟俱寂。
原本勢不可擋、即將把葉辰捏碎的黑色巨手,在距離葉辰頭頂只有三寸的地方,陡然凝固。
緊接著。
就像是烈日下的積雪,又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鉛筆畫。
那隻蘊含著聖主級威能的能量巨手,連同後方那片沸騰的空間,瞬間……
湮滅。
沒有爆炸聲。
因為連聲音都被抹去了。
只有一種最純粹的、屬於「道」的抹殺。
「噗——!」
戰船之上,搖光聖子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而出,狠狠砸在甲板上,口中鮮血狂噴。
「咔嚓!」
懸浮在空中的龍紋黑金鼎仿品,發出一聲哀鳴,鼎身之上,竟然出現了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痕!
「聖子!」
「這……這是什麼力量?!」
四名太上長老更是悽慘,在那股反噬之力的衝擊下,一個個七竅流血,神魂差點當場崩碎。
恐懼。
無邊的恐懼瞬間籠罩了整艘戰船。
他們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只感覺有一股來自萬古歲月之前的意志,僅僅是掃了他們一眼,他們就差點形神俱滅。
「大……大帝……」
搖光聖子披頭散髮,滿臉是血,早已沒了之前的意氣風發。
他驚恐地抬起頭,看向下方那個依舊毫髮無損、連衣角都沒亂的白衣身影。
那個凡人。
他依然站在那裡。
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過。
仿佛剛才那毀天滅地的一擊,對他來說只是拂面清風。
此刻,在搖光聖子眼中,葉辰的身影不再渺小。
而是變得無限高大,高大到讓他靈魂都在顫慄。
那是何等的境界?
面對聖主級一擊,不閃不避,甚至不用出手,僅憑護體氣機就能震碎聖兵,重創眾人!
這哪裡是凡人?
這分明就是一尊遊戲紅塵的無上禁忌!
「我……我到底惹了什麼人……」
搖光聖子牙齒打顫,那種劫後餘生的恐懼讓他雙腿發軟,幾乎要跪倒在地。
而此時。
葉辰緩緩抬起了頭。
他看了一眼半空中那艘搖搖欲墜的戰船,又看了一眼自己還在流血的手背——那是剛才被風壓割破的。
「嘖。」
葉辰發出一聲不耐煩的咋舌聲。
聲音不大,卻在死寂的空氣中清晰可聞。
戰船上的眾人瞬間屏住了呼吸,心臟都快跳出了嗓子眼。
葉辰伸出手,指了指不遠處那尊被剛才的動靜驚醒、正處於暴怒邊緣的九竅石人。
然後,他看向搖光聖子,臉上露出了一個溫和、和善,卻又讓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你們,吵到我散步了。」
葉辰的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作為賠償。」
「去,把那個石頭人宰了。」
「或者……」
葉辰頓了頓,眼神微微一冷,學著女帝剛才的語氣,輕描淡寫地說道:
「我把你們,都宰了。」
風,停了。
不是因為空氣停止了流動,而是因為連「風」這個概念,在這一瞬間都被某種至高的意志強行按下了暫停鍵。
葉辰站在亂石林中,背負雙手,衣袂飄飄。他面前是那隻遮天蔽日、足以捏碎山嶽的黑色神光巨手,距離他的天靈蓋僅剩三寸。
那股令人窒息的聖主級威壓,像是一把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會落下。
但他沒有動。
因為他看到了一抹粉色。
那是一瓣桃花。
它從禁地深處的迷霧中悠悠飄來,看起來是那麼的柔弱,那麼的普通,就像是春天裡隨處可見的落紅,帶著幾分慵懶,幾分悽美。它飛得很慢,慢到葉辰能看清它上面每一條細膩的紋路;但它又飛得很快,快到連空間和時間都無法在它身上留下痕跡。
「來了。」
葉辰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擂鼓,但嘴角卻強撐著擠出一絲笑意。他在賭,賭那位性情孤傲的女帝雖然口中冷酷,但絕不會允許別人動她的「藥引子」。
事實證明,他賭贏了。
那瓣桃花,輕飄飄地撞上了那隻恐怖的黑色巨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震耳欲聾的轟鳴。
甚至連一點能量碰撞的火花都沒有。
就像是滾燙的餐刀切過牛油,又像是被無形的大道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那隻凝聚了搖光聖子全力、甚至借用了極道帝兵仿品威能的黑色巨手,在觸碰到花瓣的瞬間,直接……消失了。
是的,消失。
不是被打散,是被抹除。從本源微觀層面,從規則層面,徹徹底底地被抹去,仿佛它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
「這……」
戰船之上,原本面露獰笑、準備欣賞葉辰被捏成肉泥的搖光聖子,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
他雙目圓睜,映照出的不是恐懼,而是一種超越了認知的茫然。
那瓣桃花在抹除了巨手之後,去勢不減。
它划過虛空,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軌跡。那軌跡並不耀眼,卻仿佛將天地分割成了兩半。
「不——!!」
戰船上的護道長老發出了悽厲的尖叫,那是靈魂深處對死亡最本能的預警。他拼命揮動陣旗,想要激活戰船的防禦陣法。
然而,太晚了。
或者說,在絕對的力量碾壓面前,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花瓣輕輕拂過了青銅戰船。
那一瞬間,葉辰眼前的天地仿佛徹底凝固。
畫面中,搖光聖子驚恐張大的嘴巴,長老們絕望揮舞的手臂,戰船上獵獵作響的旌旗,還有那口散發著烏光的龍紋黑金鼎仿品……
都在這一刻,化作了漫天的光雨。
那是萬物崩解後的點點微光。
沒有鮮血飛濺,沒有殘肢斷臂。
這是一種極致殘酷卻又瑰麗莫測的殺伐手段。
上一秒還不可一世、叫囂著要踏平禁地的東荒霸主級勢力隊伍,下一秒就變成了一場絢爛的煙花,消散在荒古禁地灰濛濛的天空中。
連灰都沒剩下。
只有那瓣桃花,在完成了它的使命後,輕輕旋轉了兩圈,最終力竭,落在了一塊岩石上,化作點點靈光消散。
天地間,一片死寂。
只有葉辰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曠的亂石林中迴蕩。
「咕咚。」
葉辰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的雙腿在打顫,那是源自神魂深處的戰慄。雖然他知道女帝很強,但他沒想到會強到這種離譜的程度。
那可是聖子啊!那可是帶著帝兵仿品的隊伍啊!
就這麼……沒了?
比拍死一隻蚊子還要輕鬆寫意?
「這哪裡是大腿……」葉辰在心中瘋狂咆哮,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這簡直就是最穩固的靠山,是橫推萬古的無上禁忌!」
巨大的恐懼過後,一股狂喜自心底油然而生。
穩了!
這回是真的穩了!
只要抱緊這根比腰還粗的大腿,別說是搖光聖地,就算是那些生命禁區裡的至尊爬出來,他也敢上去扇兩個大逼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