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紅白繽紛
接下來數日，高遠朝起研武，日落而回。
餘下閣樓三層，能入他眼的寥寥無幾，主要在於拆招，不斷融入天山折梅法門。
旬余不到，整個水下一層已盡覽無餘。
當天晚上。
高遠點著燈，楠木桌上擺著筆墨，他撫平面前的澄心紙張，執筆在上寫字。
「阿蘿，卿卿如晤。」
剛一寫完，高遠咬了咬筆頭，又寫下：「一杯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一段情詩開頭，高遠打了個顫。
好踏麻的肉麻！
忍住噁心，他繼續落筆。
「阿蘿，某一生做錯了許多事，對不起你，此間世上，心中所念，皆是花茶之下，好阿蘿......
把前世撩妹情話稍作古文修改，又加上了一些只有兩人知道的秘密。
他不信李青蘿看了不發情。
至於非親筆所書的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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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南王家有惡妃，自己替他口說執筆，實乃助人也！
高遠洋洋灑灑寫下數百字，寫到結尾，呼呼點下「段正淳」三個大字。
又攤開仔細欣賞了一遍。
妙啊！
「若非段正淳親口所說，怎會把兩人之間的苟且之事寫的如此詳細，不怕李青蘿不信。」
高遠將信件晾乾，又取蜂蠟封口。
若是只想拿小無相便跑路，丁春秋不在的話，曼陀山莊倒是沒什麼人擋的住他。
但整個琅嬛玉洞書籍不少。
自己一個人又暫時不能全搬回靈鷲宮，當然要先看個過癮再說。
借段正淳之名留居，最是穩妥。
如此一來，保險的很。
在參合莊又待了幾日，某日吃完晚食，高遠轉頭看向太湖，幽幽一嘆：「人生聚散無常，慕容兄，叨擾已久，該告辭了。」
翌日，正陽之初。
太湖湖光披素練，野色漲青煙。
巳時。
高遠攜阿碧嚮慕容復辭行。
慕容公子攀轅臥轍，真情挽留，見少年去意已決，無奈悵然作罷。
余旬暢談，少年關於大理偏安、吐蕃崛起，中原士庶與棄「前燕舊土」而逐「中原亂局」之論，開闊他不少眼界，已然引以知己。
恨不能當場拜少年作軍師，此時作辭，最是不舍。
得知好友想去曼陀山莊時，慕容公子亦欲同行，奈何李青蘿上次的氣尚未消。
恐累少年被舅媽怒及，便打消了念頭。
「高兄，天下間能讓在下親以兄弟的唯你爾，可惜在下服孝不可離莊，而你也是師門雜事纏身......哎！」
參合莊門前，慕容復依舊一身素淨粗生麻布斬衰，無領無袖，麻腰麻鞋。
此時沾了一點墨跡，卻是他閒暇時，親自作畫，相贈少年。
說實話，慕容復的畫技並不高，只能說將就而已。
但人家拳拳心意贈畫，高遠總不好拒絕。
他朝著慕容復抱拳：「慕容兄寬心，總有把酒言歡之日。」
高遠有些汗顏，前幾日一頓瞎聊，險些把慕容公子忽悠去了遼東和吐蕃發展。
想到他非要拉著自己結拜的畫面。
高遠恨不得立馬跑路。
若不是自己夠機靈，以居喪重衰，禁吉禮盟誓相醒，估計現在頭上已多了個大哥。
慕容復洒然一笑：「此去山高路遠，保重！」
參合莊四大家將亦含笑立側。
公冶乾面露可惜：「原以為高兄弟觀閱武籍，當多留些時日，不料竟如此倉促。」
他話語中的驚嘆鄧百川幾人深有體會，誰也想到不少年居然有過目不忘的本事。
鄧百川在一側取笑：「若高兄弟多留幾日，你便能多請教幾招般若掌和神拳八打了是吧？」
「高兄弟武學見解不凡，自然要多請教，不然如何保的住某家江南第二掌」的名頭公冶乾理所當然地點頭。
「什麼第二掌，有高兄弟在，你以後便叫江南「第三掌」吧。」
高遠朝他們也抱一拳：「等在下事畢，自有再登門拜會之時。」
「若慕容兄有需要幫忙的時候，可遣人到杭州告知康先生，他便會立刻飛鴿傳書於在下。」
少年分的清，一碼歸一碼，忽悠觀看慕容家武學，算是償了老梆子尋他晦氣的仇。
至於照顧阿碧的事。
他既答應了阿碧，師門幫她償情，自然要說到做到。
參合莊眾人得他承諾，心中溫暖，尤其慕容復，得少年一諾，更是喜形於色。
眾人互相抱拳，高遠話了一句「保重」。
「公子爺，鄧大哥、公冶二哥、包三哥、風四哥，你們對阿碧的照顧，阿碧無以為報，後會有期！」
小丫頭朝著眾人福禮。
「阿碧，燕子塢就是你第二個家，若被欺負了，儘管來尋你三哥。」
「嘿！四弟瞎說什麼呢，有高兄弟在，小阿碧能被誰欺負？」
阿朱眼含淚花，很是捨不得小姐妹，小小惆悵之下，也沒了和阿碧拌嘴的心思。
「兄弟後會有期！」
「阿碧，一路保重啊！」
高遠與阿碧朝舟楫而去，自有慕容家的小僕搖槳蕩舟。
兩人身影漸漸融入太湖，只余煙波浮動。
從參合莊出來後，除了槳波以及菱葉和船身相擦的沙沙輕響，四下里異常寂靜，湖上清風，夾著淡淡的花香。
慕容復親自作畫。
畫上在某個日落餘韻下，他以筆墨勾畫逍遙弟子。
畫中少年挽劍示武，衣袂颯颯，綠衣女孩抱琴倚欄，靈目而望，乖巧伶俐。
見阿碧一直盯著畫卷看，少年以為女孩初離燕子塢，睹物離愁，笑著把畫作贈於了她。
阿碧喜歡的緊，收好畫軸，如得至寶。
高遠此番參合莊之行，獲益良多，恨不能即刻閉關體悟。
可念著時日已久，便打消了繼續耽擱的念頭。
從參合莊至曼陀山莊一路，行了至少一個時辰。
舟楫轉愈一排垂柳，遠遠看見一叢花樹映水而紅，燦若雲霞。
高遠若沒看錯，其中一株，似是大理開南府獨有的茶花。
看樣子..
王夫人對於茶花的收集，涉獵極廣啊！
不過就是品味不怎麼樣。
自己雖不懂茶花好壞，但司空玄卻是懂得，這等品相的茶花。
按他的說法，在開南府，只能算下品。
同行搖槳小僕行禮開口：「高公子，曼陀山莊到了。」
小船直向山茶花樹駛去，到得岸上，一眼望將出去，都是紅白繽紛的茶花。
「公子，可要小人在此等候？」
高遠轉身微笑：「無需等候，你且回參合莊復命便是。」
「是，公子。」
小僕應諾，搖舟而去。
高遠攜著阿碧剛登岸，忽聽得花林中步履細碎，一個十一二歲的青衣小婢，拿著束花草從林中鑽出。
望見阿碧，她急步奔近，臉上滿是歡喜之色。
「阿碧，你家公子前些日子惹惱了夫人，你怎敢前來？就不怕夫人見了，拿你撒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