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小事一樁
高遠此時也在細細打量來人。
只見婢女中站著一名女子,身著黃綢衣衫,身段凹凸有致,胸脯豐腴。
除卻少了幾分少女的青春靈動,竟與大理無量山洞中的玉像有七八分相似。
這般容貌,只能是自己那便宜師兄無崖子的女兒,李青蘿了。
他心中不免腹誹。
姥姥大無崖子三歲,無崖子此刻怕是已八十四歲高齡。
倒推三十年,也就是說,無崖子最少也是五十多以後與李秋水生的王夫人。
竟是老來得女?
佩服,佩服!
李青蘿初見少年,心下也是贊了一句:好個飄逸俊俏的郎君。
然見他目光一直盯著自己,頓時甚覺無禮。
她眼神凝霜,臉顯薄怒,語氣冷了幾分:「可是你小子讓幽草傳的信?」
若不是心中惦念信中之事,少年這般孟浪無禮,她早叫人拿下了。
高遠端詳了李青蘿兩眼,微微一笑:「在下高遠,有個崩友,和夫人乃故交,偶知在下要萊江南,請託拜上書信一封寫夫人,故而前來拜會。」
王夫人驟然聽聞情郎的消息,心如亂麻,語氣急切:「書信何在?」
「夫人要在此地拆閱書信?」
婦人聽他笑的古怪,先是怔了下,態度又豁然轉好:「失禮了,小詩,立刻吩咐廚下在「雲錦樓」設宴,款待高公子。」
此間婢子婆子人多嘴雜,確實不是拆信問話的時機。
「是,夫人。」小詩答應離去。
「高公子,請!」
「冒昧打擾,賢主勿怪是幸。」
少年三言兩語讓夫人態度大變,全不似剛剛的冷言冷語。
高遠看著李青蘿帶路,嘴角挑了挑,轉身負掌行去,小阿碧緊緊跟在他身後。
王夫人遣散眾奴,只留了幽草在側聽使。
穿愈花林、石橋、小徑,來到一座寫著「雲錦樓」三個墨綠篆字的小樓之前。
樓下種的都是茶花。
路上閒談之間,王夫人已得知阿碧脫離慕容家的原委。
眼前少年,正是小丫頭口中的師門長輩。
雖有疑惑,但見少年不開口,亦不再多問。
反正又不是自家曼陀山莊的人,慕容家的破事,誰稀罕管?
樓上陳設富麗,一幅中堂繪的是孔雀開屏,兩側一幅木聯,寫的是:「漆葉雲差密,茶花雪妒妍」。
李青蘿存有私心,只言語嫣苦悶,想請小丫頭去開解一二。
阿碧也知兩人有事要談,得了師祖點頭,拉著幽草親親熱熱的朝著花林離去。
不多時酒席擺上,李青蘿請高遠上座,自己坐於下首相陪。
曼陀山莊的菜餚又與參合莊有所不同。
慕容復娘親亡故,不得飲酒食肉,故而參合莊菜餚以清淡雅致見長。
而曼陀山莊的酒席卻注重豪華珍異,什麼熊掌、魚翅,無一不是名貴之極。
酒飲三巡,李青蘿按耐不住詢問:「敢問公子,托你捎信之人姓甚名誰?」
少年莞爾一笑,一字一頓:「正是大理......鎮南王...
」
「段......正......淳!」
李青蘿聞言,先是眼中微喜,而後臉現怨恨,半晌咬著牙擠出話來:「好個鎮南王!好個故人!他怎地不敢親自來?」語落,玉杯重重頓在案上,酒液盪滴。
李青蘿不願被少年看出端倪,察覺失態,遂忍住怒氣,恢復平日摸樣。
「窈窕淑女,裙姿綽約,可惜,可惜。」
李青蘿聞言臉色一沉,正欲開口,卻見少年遞過書信。
「夫人莫驚,在下與段兄乃是忘年之交,他自有苦衷。」
「家中有妒婦掣肘,身不由己,只能口述內容,托在下執筆書寫,故而我也知曉其中原委。」
李青蘿心中暗啐段正淳一聲,轉身細細展信閱讀。
「一杯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山盟雖在,錦書難托,莫莫莫!」
只一首情詩開頭,便讓她胸口一酸,鼻尖微澀。
靜心讀下去,信中的「段正淳」大吐苦水,直言當初拋下她實屬無奈,刻下後悔無比。
偶然得知她在江南,更是日夜思念。
甚至賭誓保證,只待擺脫皇親的束縛,就要來曼陀山莊尋她,一輩子相守不離。
信雖不是段郎親筆,但所書內容,甚至包括了段正淳曾發誓,要同李青蘿一起去大理無量山,尋小時候和娘親住的山洞之事。
此事乃是二人情濃時的私密。
若非段郎親口所言,他人絕難知曉,李青蘿頓時對少年的話深信不疑。
結尾又是一段段聞所未聞,露骨至極的情話,直臊的一顆心突突亂跳,多年怨念,霎時化作縷縷柔情。
想到此間話語,全是段郎口論,少年執筆而書,頓時臉色微紅。
再轉身時,婦人竟不敢再與少年目光接觸:「卻是辛苦公子不遠帶信而來!」
「在下與段兄親如親兄,夫人言重了,刻下拜會貴莊,卻是有要事相求。」
「公子請說!」
李青蘿心下歡喜,應的也乾脆。
「曼陀山莊琅嬛玉洞之名,在下仰慕已久,想請夫人容在下入洞觀摩書籍。」
李青蘿臉色大變。
「公子從何得知琅嬛玉洞之事?」
「自是慕容公子相告,實不相瞞,在下與慕容兄也是相交莫逆,得他允許,已在嬛施水閣觀閱數日。」
「夫人若不信,可遣人前往參合莊詢問。」
高遠倒不是不願拿出逍遙名頭。
但李青蘿離開無量山時年紀尚小,李秋水也沒告知她身世,自己說了也等於對牛彈琴,反而多引猜忌。
至於大理無量山逍遙武學,她一直只當是家傳書籍。
「這......」
李青蘿心亂如麻,若是普通人,尋個藉口打發了便是。
但少年和段郎交情頗深,不然不可能此等私密事都告知。
此間得知段郎要來尋她再續情緣,自然不願讓段正淳在朋友面前失了面子。
高遠見她出神,五指並開,倏忽往掌心微縮,一股吸力驟然出現。
只見桌對面的酒壺,驟然破空向他掌心飛去,頃刻間便被握住。
隔空取物!
李青蘿心中一驚。
少年拎壺斟酒,水絲盈盈入杯,他輕飲一口道:「夫人若是為難便也算了。」
「只是可憐了段兄,雖貴為鎮南王,卻是不得自由,被一個擺夷女子困在大理..
哎!......從此路人。」
「在下雖武藝粗俗,也是心有不平,本想助段兄打發擺夷女子,助他得償所願..
」
話盡於此,李青蘿如何不懂。
若能得少年相助,搶了段郎回來,琅嬛玉洞算個什麼。
就算......就算是些其他事......她也都會答應。
況且玉洞中的上乘武學,皆需破解口訣才能看懂。
許多口訣她自己也一知半解,即便少年看了,也未必能參透。
當下不再猶豫,眸中滿是急切與期盼:「公子既是段郎好友,想入玉洞觀閱些許武籍,又有何不可!」
見李青蘿上當,少年站起身來:「好,擇日不如撞日,不如現下便去如何?在下儘早閱完,也好了卻一樁心事。」
「夫人也可趁此時間,寫一封回信,讓在下一併帶回去給段兄,以解相思。」
「好,公子請!」
李青蘿此刻得知段正淳心意,難掩恍惚,滿心滿眼都是能與段正淳相守的希冀,腦子都不好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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