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風如岳,當胸而至。
蛟魔王臉色一變。
他活了數萬年,身經百戰,如何看不出這一拳的分量?
那拳勢看似簡單直接,實則暗合天地之勢。
一拳轟出,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都被牽引而來,匯聚於拳鋒之上。
瞬息間,形成剛猛之力。
轟!
蛟魔王來不及多想,三叉戟橫於胸前,硬接這一拳。
拳戟相交,發出巨響。
那聲音,如同天雷炸裂,震得整座島嶼都在劇烈顫抖。
無數妖兵被這聲音震得七竅流血,紛紛倒地。
拳勁透體而入,蛟魔王只覺浩瀚之力湧來。
那力量,綿綿不絕,層層疊疊,一重接著一重。
他身形暴退,在虛空中滑出數十丈,方才穩住。
低頭一看,三叉戟的戟身之上,赫然留下一個深深的拳印。
蛟魔王面色大變。
這一拳的威力,遠超他的預料。
若在平日,他全盛之時,倒也不懼。
可如今,他傷勢未愈,體內還有那猴子的棒傷殘留。
這一拳,恰好擊中了他的舊傷。
「獅駝王!你瘋了?!」
蛟魔王怒吼,周身妖氣暴漲,化作一道黑色光柱,沖天而起。
那光柱之中,隱隱有一頭巨蛟虛影,盤旋飛舞。
巨蛟張口,噴出一道幽光,直奔李晏而去。
嗤嗤!
幽光所過之處,虛空都被腐蝕。
李晏立於虛空,面色不變。
他望著那道幽光,心中暗暗點頭。
這便是蛟魔王的看家本領,幽冥毒光。
此光以萬年蛟毒為基,融合幽冥之氣而成,專破護體神光。
便是太乙金仙,若被此光擊中,也要肉身潰爛,元神受損。
若換了旁人,定要閃避。
可李晏此番前來,是以獅駝王的身份行事。
獅駝王,移山大聖,肉身強悍,法力無邊,向來以剛猛著稱。
面對這等毒光,他絕不會退。
心念電轉間,李晏不退反進,一步跨出。
周身金光大盛,化作一道金色光罩,護住全身。
那金光,乃是洞天之力所化,融合了十二品金色蓮華的玄妙。
幽光撞在金光之上,不斷作響。
金光微微黯淡,卻穩穩擋住幽光,分毫不退。
蛟魔王面色再變。
「你這是什麼護體神光?」
李晏粗聲道:「本王這些年,難道就不能有點長進?」
話音未落,又是一拳轟出。
拳風所過之處,虛空寸寸碎裂,露出漆黑的混沌。
拳勢之中,隱隱有日月星辰流轉,山川河流隱現。
一拳之中,蘊含著一方小千世界的偉力。
蛟魔王面色微白。
當即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化作一道血光,沒入三叉戟中。
那三叉戟,瞬間大亮。
戟身之上,浮現出無數血色符文,隱隱有蛟龍虛影盤旋。
蛟魔王雙手握戟,全力刺出。
威勢之強,足以開山斷江。
轟!
仿若天地崩塌之聲。
方圓百里的雲海,被震得四散翻湧。
島嶼之上,無數妖兵被震得七竅流血,倒地不起。
甚至有些修為低微的小妖,直接被震得魂飛魄散,化作飛灰。
拳勁透戟而入,灌入蛟魔王體內。
蛟魔王只覺五臟六腑,都在劇烈震顫。
舊傷之處,傳來一陣劇痛。
噗!
一口鮮血,狂噴而出。
血霧漫天,染紅了一片雲海。
蛟魔王身形暴退,在虛空中滑出百餘丈,方才穩住。
他低頭一看,三叉戟的戟身之上,又多了一個拳印。
兩個拳印,一上一下,幾乎要將戟身擊穿。
蛟魔王面色慘白,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的武藝……」
李晏立於虛空,周身金光流轉,威風凜凜。
他笑道:「本王這些年,可不是白過的。」
蛟魔王心中一寒,轉身就逃。
忽地,眼前一花。
一道身影,快如閃電,已到了他身後。
孫悟空化作的鵬魔王,張開雙翅,攔住了他的去路。
那對青黑色的翅膀,邊緣鋒利,閃著寒光。
蛟魔王心中一沉。
前有獅駝王,如同山嶽橫空,拳勢滔天。
後有鵬魔王,好似閃電掠影,雙翅如刀。
這兩大妖王,今日是鐵了心要取他性命。
他強行壓下心中驚懼,周身妖氣翻湧,周圍隱隱有無數蛟龍虛影,盤旋飛舞。
蛟魔王立於其中,手持三叉戟,面色陰沉。
「兩位,本王與你們無冤無仇,何至於此?」
李晏冷笑:「當初你請我等來花果山,說是分一杯羹。結果呢?」
「那猴子厲害,我等被打得落荒而逃。你倒好,躲在這島上,逍遙自在。」
「如今那猴子緩過勁來,四處尋我等晦氣。你說,這筆帳,該怎麼算?」
蛟魔王面色變了又變。
他心中暗罵,這兩個莽夫,被人當槍使了還不自知。
可這話,卻不能說出口。
可這話,卻不能說出口。
無奈,他只能壓下怒火,道:
「兩位,此事另有隱情。
那猴子背後,有人在算計。咱們都是棋子,何必自相殘殺?」
孫悟空尖聲道:「少廢話!今日本王就是要你的命!」
雙翅一展,化作一道青光,奔蛟魔王而去。
那速度快如閃電,瞬息便至。
蛟魔王面色一變,三叉戟橫於胸前,全力格擋。
當!
戟翅相交,火星四濺,照亮了半邊天。
蛟魔王只覺虎口發麻,身形暴退。
低頭一看,三叉戟的戟身之上,又添一道深深的劃痕。
便在此時,身後又是一陣惡風襲來。
蛟魔王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光,向旁側閃去。
拳風擦身而過,帶起一陣刺痛。
蛟魔王低頭一看,肋下衣衫破碎,露出一道血痕。
蛟魔王心頭越發沉重。
這兩大妖王,一前一後,配合默契,攻勢連綿不絕。
他雖有太乙金仙修為,但傷勢未愈,難以久戰。
再這樣下去,必死無疑。
念及此,蛟魔王心中一橫。
動用秘法,燃燒法力。
緊接著,雙手握戟,全力一揮。
一道血色光刃,自戟尖激射而出。
那光刃,長約百丈,寬有數丈,邊緣如刀。
光刃所過之處,虛空都被切開。
血光漫天,煞氣沖天。
李晏眸中異光掠過。
這是蛟魔王的壓箱底本事,血煞裂空刃。
此刃以精血為引,以蛟毒為基,融合萬年修為。
一擊之下,可裂虛空,可斷山河。
便是太乙金仙,也不敢硬接。
他雖是獅駝王模樣,卻不敢托大。
心念微動,周身金光大盛,在身前凝成一道金色光牆。
轟!
血色光刃斬在金色光牆之上。
巨響震天,虛空破碎。
金光劇烈震顫,明滅不定,卻死命擋住那血色光刃。
血光與金光交織,相互侵蝕。
咔嚓!
咔嚓!
未曾蛟魔王反應,李晏抬手一抓。
掌心之中,金光湧出,化作一隻金色巨掌,當頭抓向蛟魔王。
那巨掌,五指如山,掌心之中,隱隱有日月星辰流轉。
正是【掌中佛國】的變種,融合了洞天之力的神通。
蛟魔王拼命閃避。
但那金色巨掌,仿佛無處不在。
無論他逃向何處,那巨掌都在頭頂。
逃無可逃。
蛟魔王見此一幕,三叉戟全力刺出,迎向那金色巨掌。
戟尖刺入掌心。
轟!
金光炸裂,血光四濺。
三叉戟脫手飛出。
蛟魔王也被震得倒飛而出,血灑長空。
更是在虛空中翻滾了數十丈,方才穩住身形。
此時此刻,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你……你這是什麼神通?」
李晏收了金色巨掌,負手而立,冷笑不語。
孫悟空尖聲道:「嘿嘿,老獅這些年,可是得了大機緣!」
未等說完,雙翅一動,又向蛟魔王撲去。
蛟魔王面色大駭,化作一道黑光,快如閃電,向那東海深處遁去。
李晏與孫悟空對視一眼,當即追了上去。
三道光芒,在雲海之中追逐。
一前兩後,快如流星。
蛟魔王拼命逃竄,心中又驚又懼。
果斷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
那玉符,通體幽藍,內中隱隱有海水流轉。
乃是北海龍宮的傳訊玉符。
咔嚓!
玉符被其捏破,化作一道藍光,消失於天際。
李晏見了,心中一喜,反而放緩了速度。
孫悟空也同樣會意。
二人不緊不慢地追著,既不追得太緊,也不讓蛟魔王逃掉。
蛟魔王見他們追得不緊,心中稍定。
只要援兵一到,他便能反殺這兩個莽夫。
念及此,他又取出一枚玉符。
那玉符,通體火紅,內中隱隱有星光流轉。
——水德星君的信物。
蛟魔王如法炮製。
那紅光亦是破空而去,杳無蹤跡。
李晏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暗忖。
這蛟魔王倒是機警,曉得求救。
只可惜,他求的北海龍宮與水德星君,正是他要等的見證。
他抬眼望向孫悟空,二人目光交匯,已是心照不宣。
當即,李晏放緩雲頭,裝作力有不逮之狀。
孫悟空也收起幾分凌厲,只是遠遠綴著,不即不離。
蛟魔王見他們攻勢漸緩,心中大定。
他一邊逃竄,一邊盤算。
待龍宮與星君的人馬到了,定要這兩個莽夫好看!
三道光芒,在雲海之中追逐,一路向東,越行越遠。
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雲海之中,突地湧出兩道光芒。
一道幽藍深邃,似深海之淵。一道碧青澄澈,若天河之水。
藍光之中,一道身影昂然而立。
那人身量高大,足有丈八,頭生一對珊瑚般的瑩角。
通體覆蓋幽藍鱗片,泛著泠泠寒光。
面如冠玉,眉若利劍,一雙碧眼深如海,望之令人心悸。
手持一柄三股托天叉。
叉身之上鐫刻著無數水紋符文,隱隱有潮汐之聲。
此人是北海龍宮三太子,敖朔。
另一道碧光之中,則是一位身著碧青道袍的中年道人。
那道人面如滿月,目若朗星,三縷長髯飄灑胸前,頗有幾分仙風道骨。
手持一柄玉如意,其上隱隱有星光流轉,映得周身一片清輝。
此人雖未著甲冑,氣勢卻絲毫不弱於那龍宮太子。
是水德星君麾下司水真君,姓許名澈,道號【澄淵】。
蛟魔王見了這二人,如同見了救星,連忙迎上前去。
「三太子!許真君!救命!」
敖朔眸光一凝,望向那追來的兩道身影,眉頭微皺。
「獅駝王?鵬魔王?」
許澈亦是面露異色。
蛟魔王喘息道:「正是這兩個莽夫!也不知發了什麼瘋,非要取我性命!」
敖朔聞言,面色微沉。
「二位,這是何意?」
李晏化作的獅駝王,立於虛空之中,周身妖氣翻湧。
「本王有筆帳,得找他算清楚。」
「正是!今日本王非要他的命不可!」
敖朔聽著,眉頭皺得更緊。
他雖與蛟魔王有些交情,卻也知道這廝素來狡詐,此番只怕是惹上了麻煩。
可無論如何,蛟魔王畢竟是北海龍宮的姻親,
若眼睜睜看著他被兩個妖王打死,龍宮顏面何存?
念及此,敖朔沉聲道:「二位,此事或有誤會。
不如暫且罷手,待本王問個清楚。」
孫悟空道:「少廢話!今日本王非殺他不可!」
敖朔見狀,三叉戟橫於身前,周身水汽翻湧,化作一道幽藍光幕,攔住去路。
「二位,莫要自誤。」
許澈亦是上前一步,手中玉如意一搖,頓時星光垂落,化作一道碧青光牆,
與那幽藍光幕交織在一起,將蛟魔王護在身後。
李晏見此,眸光微閃。
「三太子,許真君,本王敬你二人是龍宮與天庭的人,不願與你們動手。
但這蛟魔王,今日必須死。」
敖朔眸光一凝。
「若本王非要護他呢?」
李晏咧嘴一笑。
那笑容在粗獷的面容上,顯得格外猙獰。
「那便一起打!」
話音未落,李晏踩到【震】位。
震為雷,為動。
瞬息間,這一步跨出,周身氣勢暴漲,如同平地驚雷,炸裂開來。
拳出如錘。
錘落似山崩。
敖朔面色微變,卻也不懼。
他乃龍宮三太子,自幼修行,一身武藝雖不及那些積年老妖,卻也是實打實的。
只見戟身橫於胸前,硬接這一拳。
當!
拳戟相交之處,如同流星墜地,照亮了半邊天。
敖朔只覺雙臂酸軟,不由暗道,
這獅駝王,傳聞中以移山之力著稱,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便在此時,孫悟空化作的鵬魔王,已破掉屏障,直奔蛟魔王而去。
呼呼呼!
噗!
翅尖擦身而過,在肋下留下一道傷口。
霎那間,雲朵宛如綻放的血花。
蛟魔王慘叫一聲。
許澈面色一沉,手中玉如意一揮。
一道碧光,自如意中激射而出,直奔孫悟空而去。
那碧光,乃是水德星君親傳的【天河淨水】,看似柔和,實則重若千鈞。
一滴水,便可壓塌一座小山。
孫悟空雖不知此物底細,卻也曉得厲害。
他雙翅舞動,瞬息避開。
碧光擦身而過,落於下方海面。
轟!
海面炸裂,掀起滔天巨浪。
那巨浪高達百丈,如同山嶽傾覆,向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孫悟空金睛一閃,心中暗驚。
這許澈,倒是有些本事。
李晏見此,沉聲道:「老鵬,你對付那龍崽子,我來收拾這廝!」
又是一拳,轟向許澈。
拳風所過之處,虛空扭曲,帶起一陣狂風。
那狂風之中,隱隱有雷鳴之聲,震得耳膜生疼。
許澈玉如意一搖。
一道碧光,化作一面水幕,擋在身前。
拳落水幕。
轟!
水幕劇烈震顫,明滅不定,卻穩穩擋住這一拳。
許澈淡淡道:「獅駝王,你雖以力著稱,卻也莫要小覷了天庭的道法。」
李晏嘿然一笑,收回拳頭。
敖朔穩住身形,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這獅駝王的拳法,看似粗獷,實則精妙。
一拳落下,便引動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匯聚於拳鋒之上,形成碾壓之力。
便在此時,一道青光,直奔敖朔而去。
而敖朔周身水汽翻湧,化作一道幽藍光柱,直上九霄。
那光柱之中,隱隱有一頭巨大的蛟龍虛影,盤旋飛舞。
蛟龍張口,噴出一道幽光,直奔孫悟空而去。
幽光所過之處,虛空都被凍結,凝結出層層寒冰。
那道青光化為龍捲,險險避開。
幽光落空,卻在身後炸開,化作漫天冰晶。
那些冰晶,密密麻麻,鋪天蓋地,向他席捲而來。
孫悟空眉頭一皺,雙翅連扇。
狂風大作,將那冰晶吹得倒卷而回。
敖朔連忙閃避。
便在此時,李晏又是一拳,轟向許澈。
拳出之時,拳鋒之上,燃起熊熊烈火。
那烈火,赤紅之中透出金意。
虛空都為之扭曲。
正是李晏將洞天之中的太陽真火,融入拳法之中。
許澈眉頭一蹙,手中玉如意連揮。
三道碧光,化作三層水幕,擋在身前。
拳落水幕。
轟!轟!轟!
三層水幕,層層碎裂。
拳勁透幕而入,直逼許澈胸口。
霎那間,許澈身形變得虛幻,以神通避開。
拳勁落空,可勁力依舊還在,化作漫天火雨。
那些火雨,落在海面之上,漫天白霧隨之蒸騰而起。
「獅駝王,你這是什麼拳法?」
李晏哈哈一笑:「本王自創的【獅王神拳】,如何?」
獅王神拳?
這獅駝王,何時學會了這等高深拳法?
思忖間。
啊!
蛟魔王慘叫起來。
原來孫悟空趁眾人不備,又是一翅斬來。
這一翅,正中蛟魔王后背。
蛟魔王只覺一股大力湧來。
身形向前撲出,口中狂噴鮮血。
後背之上,已然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猩紅如泉湧出,白霧化為血色。
「三太子!最新章節《》已更新,速來追更!許真君!救我!」
敖朔便要上前救援。
李晏卻攔住他的去路。
下一刻。
敖朔顯出真龍之身,化作一道道幽藍光刃,向李晏斬去。
那些光刃,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每一道都有開山之力。
李晏面色不變,雙拳連揮。
拳出如雨,拳影漫天。
噹噹當!
拳刃相交。
那些光刃,被一拳一拳,盡數擊碎。
這獅駝王的拳法,竟然精妙至此?
敖朔心中驚疑不定,攻勢卻更加猛烈。
手中三叉戟,化作一道幽藍光柱,插向李晏咽喉。
李晏眸光一閃,側身避開。
戟尖擦肩而過,帶起一陣刺痛。
他眸光一掃,肩頭露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敖朔見一擊得手,精神大振。
「獅駝王,也不過如此!」
李晏也不答話,又是一拳轟出,夾帶滔滔洪水。
那洪水,幽深冰冷,向敖朔席捲而去。
敖朔臉色驚駭。
他乃龍族,生於水中,長於水中,對水最是熟悉。
可這洪水,卻讓他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真身變作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與洪水相撞。
轟!
動地震天。
洪水與光柱交織,相互侵蝕,激盪出漫天水霧。
那些水霧,瀰漫開來,遮天蔽日,將方圓百里的雲海都籠罩其中。
敖朔只覺喉頭一甜,不由面色鐵青。
便在此時。
蛟魔王心中大駭,拼命運轉法力,想要閃避。
可他傷勢太重,哪裡閃得開?
只見,青光一閃而過。
噗!
翅尖劃破虛空,在蛟魔王脖頸之上,留下一道血痕。
蛟魔王只覺脖頸一涼,隨即一陣劇痛傳來。
他伸手一摸,滿手鮮血。
「不……不可能……」
話音未落,頭顱自脖頸之上滑落。
鮮血狂涌,如同噴泉。
那血霧瀰漫開來。
蛟魔王的屍身,緩緩向下方墜去,落入茫茫大海之中。
元神自屍身之中遁出,化作一道幽光,便要逃走。
李晏早有準備。
抬手一掌,一道巨掌顯化而出,抓向那幽光。
幽光入內,瞬息之間,便將蛟魔王的元神定住。
那幽光掙扎了幾下,便漸漸黯淡下去,最終化作點點光芒,消散於天地之間。
形神俱滅,魂飛魄散。
敖朔與許澈見此,面色大變。
「好膽!」
敖朔怒吼,便要衝向李晏。
李晏抬手一揮。
一道金光,自他掌心湧出,化作一面金色光牆,攔住敖朔的去路。
「三太子,人已死,何必再做無謂的爭鬥?」
敖朔怒氣衝天,卻怎麼也沖不破那金色光牆。
便在此時,孫悟空來到李晏身邊。
「老獅,走!」
李晏微微頷首,望向敖朔與許澈。
那雙銅鈴大眼裡,凶光閃爍,卻又透出一絲意味深長。
下一刻,二人化作兩道光芒,向那西方天際遁去。
一道如山,赤發如火。
一道如電,青翅如刀。
瞬息之間,便消失在雲海盡頭。
敖朔立於虛空之中,望著那兩道消失的光芒,面色鐵青。
他握緊三叉戟,手指都捏得發白。
「獅駝王!鵬魔王!本王記住你們了!」
許澈收了玉如意,眉頭微皺,緩聲道:
「三太子,此事蹊蹺。」
敖朔轉頭望他,眼中怒火未消。
「什麼蹊蹺?」
許澈沉吟片刻,緩緩道:
「那獅駝王,雖是妖王,卻向來獨來獨往,極少與鵬魔王聯手。
今日卻一同前來,非要取蛟魔王性命,此事本就古怪。」
「再者,那獅駝王的拳法,貧道觀之,不似妖王路數。」
敖朔一怔。
「不似妖王路數?」
許澈點頭。
「那拳法剛猛之中,暗含陰陽變化。
一拳轟出,便引動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匯聚於拳鋒之上。
這等手段,便是天庭之中,也不多見。」
「還有那金色巨掌,一掌抓下,竟有掌中佛國之象。
那獅駝王,何時學會了佛門神通?」
敖朔聽著,面色漸漸凝重。
「你的意思是……」
許澈微微搖頭。
「貧道只是覺得蹊蹺,卻也不敢妄下定論。只是……」
他望向那西方天際,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那鵬魔王,乃是.......」
「而那獅駝王,傳聞......」
敖朔聽著,面色變了又變。
「許真君的意思是,今日之事,背後是靈山在指使?」
許澈擺手道:「貧道不敢妄言。
只是,蛟魔王這些年在東海經營,勢力漸大。
有些存在,怕是不願見他坐大。」
敖朔沉默。
他想起蛟魔王臨死前的慘叫。
若真是靈山在背後指使,那他今日若貿然報復,豈不是要與佛門為敵?
可他敖朔,豈是那等畏首畏尾之人?
他乃北海龍宮三太子,自幼受父王寵愛,養尊處優,從未受過這等屈辱。
眼睜睜看著自家姻親被打死,卻只能站在原地,什麼都做不了。
這口氣,他咽不下!
「許真君,今日多謝相助。
他日若有閒暇,還請往北海龍宮一敘,本王設宴相謝。」
許澈拱手道:「三太子客氣了。貧道不過是略盡綿力,不敢居功。」
敖朔點頭,轉身便要離去。
許澈卻喚住他。
「三太子且慢。」
敖朔回頭。
許澈望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三太子,貧道斗膽,有一言相勸。」
敖朔道:「真君請講。」
許澈道:「今日之事,三太子若要追究,還望三思而後行。」
「那獅駝王與鵬魔王,背後牽扯甚廣。若貿然行事,只怕……」
敖朔面色微沉。
「只怕什麼?」
許澈道:「只怕會惹火燒身。」
濁色異光在眸中掠過。
他道:「多謝真君好意。本王心中有數。」
說罷,化作一道幽藍光芒,向那北方天際遁去。
許澈望著那道消失的光芒,微微搖頭。
「年輕氣盛,不知深淺。」
他嘆了口氣,也化作一道碧光,消失於雲海之中。
而敖朔一路向北,遁光如電。
眸中那抹濁色越發充斥。
與此同時,心中怒火翻湧,越想越氣。
那獅駝王,那鵬魔王,當著本王的面,打死了蛟魔王!
本王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什麼都做不了!
這是何等的屈辱!
若就這麼回去,父王問起,他如何交代?
那些龍子龍孫,背地裡會如何議論?
說三太子無用,眼睜睜看著自家姻親被打死,連個屁都不敢放?
敖朔越想越怒,遁光更快。
行至半途,他忽然停下。
立於虛空之中,望著那茫茫雲海,面色陰晴不定。
回龍宮?
不。
不能就這麼回去。
他要上天庭。
要去告狀。
告那獅駝王,告那鵬魔王,擅自殺害北海龍宮姻親,無視天庭法度!
他乃北海龍宮三太子,有品階在身,有仙籍在冊。
他告狀,天庭必須受理!
至於那獅駝王與鵬魔王背後是誰……
哼,管他是誰!
便是靈山又如何?
本王占著理,還怕他們不成?
敖朔念及此,當即調轉方向,向那九霄之上飛去。
穿過一層層雲海,越過一座座仙山。
罡風凜冽,雲海翻湧。
他一路向上,向那南天門飛去。
行至半途,忽見前方雲海之中,一道身影緩緩行來。
那身影,鶴髮童顏,面容清癯,手持一柄拂塵。
敖朔見了,連忙放緩遁光,上前行禮。
「晚輩敖朔,參見金星。」
太白金星微微頷首,拂塵輕甩。
「三太子不必多禮。老朽觀三太子面色不豫,可是有事?」
敖朔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金星明鑑。晚輩正是有事,欲往天庭告狀。」
太白金星眉頭微挑。
「哦?告狀?告誰?」
敖朔道:「告那獅駝王與鵬魔王!」
太白金星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獅駝王?鵬魔王?這兩尊妖王,如何得罪了三太子?」
敖朔當即將今日之事,細細說了一遍。
說得咬牙切齒,怒火滿腔。
太白金星聽著,面色漸漸凝重。
待敖朔說完,他沉吟片刻,緩緩道:
「三太子,此事老朽勸你,還是莫要張揚為好。」
敖朔一怔。
「為何?」
太白金星道:「三太子方才說,那獅駝王與鵬魔王,都用了些不似妖王的神通?」
敖朔點頭。
「正是。
那獅駝王,一拳轟出,便引動方圓百里的天地靈氣。
一掌抓下,竟有掌中佛國之象。」
太白金星聞言,眸光微凝。
「掌中佛國?」
敖朔道:「不錯。
晚輩親眼所見,那金色巨掌,五指如山,掌心之中,隱隱有日月星辰流轉。
這等神通,分明是佛門手段。」
太白金星,聞言,嘆了口氣。
「三太子,你可知道,那獅駝王的來歷?」
敖朔道:「傳聞是文殊菩薩坐騎青獅之後。」
太白金星點頭。
「不錯。文殊菩薩,乃西天靈山四大菩薩之一,位高權重。
其坐騎青獅,跟隨多年,深得佛法薰陶。」
「那獅駝王,既是青獅之後,會些佛門神通,也不稀奇。」
敖朔道:「可那鵬魔王呢?」
太白金星道:「鵬魔王,金翅大鵬後裔。
金翅大鵬一脈,與靈山淵源更深。傳聞之中,靈山護法神鳥,便是金翅大鵬。」
「這兩尊妖王,都與靈山有關。三太子若要告他們……」
說到這裡,他望向敖朔,眼中閃過一絲深意。
「只怕要惹上靈山。」
敖朔面色微變。
他雖年輕氣盛,卻不是傻子。
太白金星這番話,他聽得明白。
若他告那獅駝王與鵬魔王,便是與靈山為敵。
與靈山為敵,他區區一個龍宮三太子,擔得起嗎?
可若不告,這口氣,他如何咽得下?
敖朔面色陰晴不定,良久不語。
太白金星見他如此,微微搖頭。
「三太子,老朽有一言相勸。」
敖朔抬頭。
太白金星道:「有些事,看似是仇,實則是劫。
有些仇,看似該報,實則報不得。」
「三太子年輕氣盛,老朽明白。
可這天地之間,有些事,不是意氣能解決的。」
「那蛟魔王,與三太子雖有親,卻也不過是姻親。
三太子為他得罪靈山,值嗎?」
太白金星又道:「再者,那蛟魔王這些年,在東海經營勢力,招兵買馬,所圖不小。
三太子可知,他背後是誰?」
敖朔一怔。
太白金星微微搖頭,卻不答話。
只是拍了拍敖朔的肩膀,化作一道金光,消失於雲海之中。
敖朔立於虛空,望著那道消失的金光,面色複雜。
良久,他正要離去,靈台之中,一抹劫濁浮起。
下一刻,眼中閃過堅定。
不管了。
便是得罪靈山,這口氣,他也得出!
今日若就這麼算了,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念及此,敖朔調轉遁光,繼續向上飛去。
穿過一層層雲海,越過一座座仙山。
終於,前方出現一座巨大的門戶。
那門戶,高有萬丈,寬有千丈。
通體以白玉雕成,鐫刻著無數祥雲紋路。
門楣之上,懸著一塊巨大的匾額。
匾上三個大字,南天門。
門兩側,立著兩排天兵天將。
一個個金盔金甲,手持金戈,威風凜凜,殺氣騰騰。
為首四大天王,各據一方。
敖朔放緩遁光,向南天門行去。
增長天王見他行來,上前一步,拱手道:
「三太子,這是要入天庭?」
敖朔拱手還禮。
「正是。晚輩有事,欲往凌霄殿告狀。」
增長天王眉頭一挑。
「告狀?告誰?」
敖朔道:「告那獅駝王與鵬魔王!」
此言一出,四大天王齊齊動容。
增長天王與多聞天王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多聞天王上前一步,沉聲道:
「三太子,那獅駝王與鵬魔王,可是妖王。你告他們,可有證據?」
敖朔道:「有。
晚輩親眼所見,親耳所聞。還有水德星君麾下許真君,可為見證。」
多聞天王沉吟片刻,緩緩道:
「三太子,你可知道,那獅駝王與鵬魔王的來歷?」
敖朔道:「知道。一個與文殊菩薩有關,一個與靈山有關。」
多聞天王點頭。
「既知道,還要告?」
敖朔咬牙道:「要告!」
多聞天王望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三太子,有骨氣。只是……」
他嘆了口氣。
「罷了,你進去罷。」
說罷,抬手一揮。
那兩排天兵天將,齊齊讓開一條通道。
敖朔拱手道:「多謝天王。」
大步向南天門內行去。
身後,四大天王望著他的背影,竊竊私語。
增長天王道:「這敖朔,倒是有些膽色。」
多聞天王搖頭道:「膽色是膽色,可惜不知深淺。」
持國天王道:「那獅駝王與鵬魔王,背後是誰,咱們都心知肚明。
他這一告,只怕……」
廣目天王道:「管他呢。咱們守好南天門便是。其他的,不關咱們的事。」
四大天王對視一眼,各自歸位。
而敖朔穿過南天門,一路向凌霄殿行去。
他雖來過天庭幾次,卻從未單獨入凌霄殿告狀。
心中不免有些忐忑。
但一想到那獅駝王與鵬魔王當著他的面打死了蛟魔王,那忐忑便化作滿腔怒火。
管他呢!
告!
思忖間,靈台之中,那縷劫濁越發凝重。
行不多遠,前方忽見一座巍峨宮殿。
那宮殿,高有千丈,寬有萬丈。
通體以金玉砌成,鐫刻無數祥雲紋路,龍鳳圖案。
殿門之上,懸著一塊巨大匾額。
匾上三個大字,凌霄殿。
殿門兩側,立著兩排金甲神將。
一個個身高丈二,金盔金甲,手持金戈,威風凜凜。
敖朔深吸一口氣,整了整衣冠,向殿門行去。
行至殿前,一個金甲神將上前攔住他。
「來者何人?」
敖朔拱手道:「北海龍宮三太子敖朔,有事求見玉帝。」
那金甲神將上下打量他一番,緩緩道:
「在此等候。」
說罷,轉身入殿。
片刻後,他出來,沉聲道:
「玉帝有旨,宣北海龍宮三太子敖朔覲見。」
敖朔深吸一口氣,大步向殿內行去。
凌霄殿中,金碧輝煌。
玉帝高坐於寶座之上,頭戴平天冠,身穿九龍袍,手持玉圭。
周身金光萬道,瑞氣千條,威儀赫赫。
兩側,文武仙官,分列而立。
有托塔李天王,三太子哪吒,四大天師,二十八宿,九曜星官,十二元辰,五方揭諦,四值功曹,東西星斗,南北二神,等等等等。
敖朔行至殿中,跪伏於地,叩首道:
「北海龍宮三太子敖朔,叩見玉帝。」
玉帝微微頷首,抬手虛扶。
「平身。」
敖朔起身,垂手而立。
玉帝道:「敖朔,你有何事,要見朕?」
敖朔深吸一口氣,拱手道:
「回稟玉帝,臣有一事,要告那獅駝王與鵬魔王!」
此言一出,殿中諸仙,齊齊動容。
玉帝眉頭微挑。
「哦?告那兩尊妖王?所為何事?」
敖朔當即將今日之事,又說了一遍。
說得聲淚俱下,情真意切。
最後,他叩首道:
「玉帝明鑑!那獅駝王與鵬魔王,無視天庭法度,擅自殺害北海龍宮姻親,罪大惡極!
還請玉帝為臣做主!」
玉帝聽著,面色不變。
待敖朔說完,他沉吟片刻,緩緩道:
「敖朔,你所言,可有證據?」
敖朔道:「有。水德星君麾下許真君,可為見證。
還有那蛟魔王的屍身,尚在東海之中,可供查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