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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邏輯暴走:被「淨化」的青玄宗

2026-02-10 14:17:32 作者: 作家KitJ93

  青玄宗遭了劫。

  非是外敵入侵,亦非天魔降世,而是一種名為「潔癖」的詭異道韻。

  天地之間,無屍腐之氣,無丹藥之香,唯剩下令人髮指的純淨。

  一切的源頭,始於太清殿前那個荒誕的謊言。

  余良指著天機子那毀天滅地的一指,信誓旦旦地說那是「去污術」。

  謊言是因,邏輯是線。

  當這根線沒有被及時剪斷,它就像一道失控的敕令,順著氣運脈絡侵蝕全宗。

  ……

  執法堂前,首座鐵無情立於「戒律玄碑」之下。

  黑石巍峨,其上硃砂銘刻的三千門規,字字泣血,乃是宗門萬載鐵律。

  「近日門風不正!本座今日便要重申門規第三條!」

  鐵無情聲如寒鐵,目光似刀,剮過下方一眾噤若寒蟬的弟子。

  「同門相殘者,殺無赦!」

  言罷,他抬手指向碑面,指尖卻落在了空處。

  碑面之上,空空如也。

  鐵無情眉頭猛地一跳。

  定睛細看,只見那原本鮮紅刺目的硃砂字跡,竟在緩緩消散。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執著抹布,正瘋狂擦拭著石碑上的「污漬」。

  在那失控的因果判定中,石碑乃是本體,而字跡不過是附著其上的塵垢。

  既是塵垢,便當除去。

  「這……這是何故?」

  鐵無情上前一步,指尖觸碰石碑。

  觸碰瞬間,最後一點硃砂剝落,化作飛灰散去。

  緊接著是刻痕。

  堅硬無比的玄武岩表面,那些凹槽竟開始自動癒合、填平。

  眨眼間,承載萬年威嚴的玄碑成了光溜溜的無字石板,倒映出鐵無情那張錯愕的老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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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呢?!老祖宗立下的規矩呢?!」

  鐵無情勃然大怒,周身靈力狂涌,指尖凝聚金光,試圖以指代筆,重新刻畫。

  嗡!

  靈力方才觸及石面,便被一股柔和卻霸道的力量彈開。

  石碑在抗拒。

  它仿佛生出了靈智,認定光潔無瑕方是大道真理,任何刻痕皆是褻瀆。

  下方,一名膽大的弟子咽了口唾沫,小聲嘀咕道:「沒了這條……是否意味著我等即便動了手,也不算違規?」

  「噗——!」

  鐵無情急怒攻心,喉頭一甜,一口老血噴在了那光潔如鏡的石碑上。

  下一瞬。

  血跡尚未滑落,便已蒸發殆盡。

  石碑再次恢復了那令人絕望的潔淨,不染半點塵埃。

  ……

  這股詭異的「潔淨」之風,順著地脈靈機,一路衝上了丹鼎峰。

  地火室內。

  峰主秦勉盤膝坐於蒲團之上,面前是一尊半人高的紫金八卦爐。

  爐火純青,藥香撲鼻。

  此乃他耗費三年心血,投入半個丹鼎峰庫藏所煉製的「九轉還魂丹」。

  如今只差最後一步溫養,便可丹成九轉。

  「成了。」

  秦勉滿是褶皺的老臉舒展開來,笑得如同秋日雛菊。

  嗡——!

  丹爐忽地發出一聲怪異嗡鳴。

  秦勉心頭一緊,神識瞬間探入爐內。

  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煉丹之道,講究君臣佐使,陰陽調和。

  靈草中的雜質、火毒,在特定的煉製環節中,乃是必不可少的「藥引」,它們構成了丹藥的骨架,鎖住了磅礴藥力。

  但此刻,一股霸道至極的法則之力降臨爐中。

  其理簡單粗暴:


  雜質?去!

  火毒?去!

  藥衣?去!

  在那股力量的判定下,丹爐壁上積攢百年的「丹煞」是污垢,當除;藥材融合時衍生的「藥衣」是雜質,當去。

  甚至連丹藥本身那層鎖住靈氣的外殼,也被視為多餘的累贅。

  「不可!!!」

  秦勉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眼睜睜看著那枚圓潤金丹被剝得一絲不掛,失去束縛的純粹藥力瞬間失控。

  轟——!!!

  丹爐炸裂,恐怖的氣浪將秦勉狠狠拍在牆壁之上,扣都扣不下來。

  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緊接著,一號至五號丹房接連炸響。

  無數靈藥化作藥渣。

  秦勉從牆上緩緩滑落,望著滿目瘡痍的丹房,兩眼一翻,乾脆利落地暈了過去。

  昏迷前,他腦海中全是靈石長著翅膀飛走的畫面,一邊飛還一邊哭喊:「我不乾淨,我不配擁有主人!」

  ……

  藏劍峰,洗劍池畔。

  獨孤傲一襲白衣,勝雪欺霜。

  他雙手捧著那把名為「無痕」的本命飛劍,神情專注得好似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劍者,誠於心,誠於劍。」

  他喃喃自語,取出一塊天蠶絲帕,輕輕擦拭劍身。

  往日裡,這把劍雖鋒利無匹,但劍身上總有些細微難辨的劃痕,那是歲月與廝殺留下的勳章。

  但今日,似有些不對勁。

  隨著他的擦拭,那些劃痕竟真的消失了。

  不僅是劃痕。

  連劍身內部,昔日鑄劍時為了增加韌性而特意摻入的「五金之氣」與「星辰砂」,也被那法則判為「污垢」,統統剔除。

  獨孤傲眼中精光大盛,只覺手中長劍前所未有的輕盈通透。

  「這便是……劍道的至高境界麼?」

  「無垢無淨,唯劍唯我!」

  獨孤傲狂笑一聲,對著虛空猛然一斬。

  他擺出了最孤傲絕塵的姿態,手腕一抖。

  叮。

  一聲清脆得有些過分的響聲。

  獨孤傲保持著揮劍的姿勢,呆呆地看著手中。

  手裡,只剩下一個劍柄。

  那把極致「純粹」的飛劍因失去雜質支撐,崩碎一地。

  獨孤傲僵立當場。

  ……

  混亂還在升級。

  神機峰上,萬具偃甲傀儡集體癱瘓。只因關節樞紐處的「鮫人油脂」被判定為「油污」而被清理殆盡,歐陽冶欲哭無淚。

  萬獸峰的靈獸集體腹瀉,只因腸胃中的助化菌群被判定為「異物」而被強行拔除。

  百花峰那令人聞風喪膽的劇毒花海,毒性盡失,淪為菜園。

  太清殿角落,天機子手中的千年龜甲「咔嚓」一聲碎裂。

  占卜所依仗的裂紋與燒痕,竟被視為破損而強行修復平整。沒了裂紋,這卦象還如何顯化?

  天機子顫抖著手,端起茶盞想壓壓驚。

  剛入口。

  「噗——!」

  一口清水噴了出來。

  茶湯中的茶韻、靈機、色澤,統統沒了。

  這就只是一杯純粹的、無根之水。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天機子眼角崩裂,卻硬是不敢罵出聲來。

  他隱約感知到,只要自己心頭再升起一絲「怨氣」,這點「負面情緒」恐怕也會被那該死的法則給淨化掉,連帶著將他的神智也洗刷成一片空白的痴傻。

  ……

  紫竹峰,與世隔絕。

  此處窮得叮噹響,連耗子進門都得含淚走,反倒成了這場「淨化浩劫」中受損最小的淨土。

  沒什麼可失去的,自然也就無所謂淨化。


  屋內,銅錢撞擊聲清脆悅耳。

  「三千五百二十一……」

  蘇秀手指如飛,算盤撥得噼啪作響。

  余良手中把玩著那把生鏽的斷劍,正一臉愜意地看著不斷上漲的帳本。

  突然。

  一股滾燙熱流沿著「天譴之痕」的紋路蔓延全身。

  平日裡唯有過度動用因果欺詐時才會發作,此刻竟像烙鐵般灼熱。

  「哼哧……哼哧……」

  趴在桌角酣睡的豬爺猛地彈起。

  它那雙綠豆眼裡爆發出貪婪凶光,豬鼻子瘋狂聳動。

  「怎麼了豬爺?」

  余良一愣。

  豬爺未理他,徑直衝到門口,對著虛空張開大嘴,猛地一吸。

  一道肉眼難辨的灰色氣流被它吞入腹中。

  那是……破碎的法則殘片。

  余良心頭猛地一跳。

  他借著鏽劍的視野向外望去。

  只見整個青玄宗上空,無數條原本嚴絲合縫的因果線,此刻竟亂成了一鍋粥。

  有的斷裂,有的打結,有的在瘋狂抽搐。

  而在這些亂象的源頭,隱隱約約指向……自己手中這把劍。

  「這塊太髒。」

  蘇秀皺著眉,從一堆靈石里挑出一塊沾著泥土的下品靈石。

  她下意識地嘟囔了一句:「要是能自動變乾淨便好了。」

  嗡!

  余良背後的鏽劍劇震。

  蘇秀手中的靈石瞬間光潔,隨即化作粉末。

  「我的錢!」蘇秀慘叫。

  余良按住躁動的劍柄,冷汗直冒。

  他終於回過味來了。

  外面的動靜,那些隱隱傳來的連環炸響,還有天機混亂的波動……皆是這把劍幹的好事!

  「完了。」

  余良咽了口唾沫,透過窗欞看向遠處丹鼎峰冒起的滾滾黑煙。

  這若是被查出來,便不是賠錢能了結的事了。

  這是要被全宗門數千修士一人一口唾沫淹死的死局。

  必須停下來。

  可這邏輯欺詐一旦生效,除非有更強的邏輯覆蓋,或是氣運耗盡,否則根本無法終止。

  余良盯著蘇秀手裡的石粉,又看向滿目瘡痍的各峰,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這場「淨化」停不下來……

  那為何不將這種「災難」,變成一種明碼標價的「機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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