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外的平民忍受高額賦稅,只能用摻雜木屑的黑麵包果腹;城堡內的貴族們卻可以在宴會上喝酒吃肉與女士調情。
漢斯一行六人,卻只有漢斯少主和亨利這個騎士侍從可以參會,老奧茲、尼古拉斯、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只能空羨慕。
「放心好了,我會給你們帶一些美食和美酒的。現場那麼多人,不會有人注意到我。」
亨利安慰四人,並做出許諾。
「汪!」
「對,還有我的呆呆。」
「亨利,你真夠朋友。」年輕的馬夫尼古拉斯只有十六歲,聽到有好吃的,感激的向亨利道謝。
「我們也期待起來了呢,我們不喝貴族老爺那種葡萄酒,我們要夠勁的烈酒,越烈越好,哈哈哈」
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拍著亨利的肩膀拜託。
亨利滿口答應,對於他這位盜竊大師而言,到了宴會上,那不就跟進了菜市場進貨一樣麼?他又看向年齡最大的老奧茲,道:「老爺子,您想要點什麼?」
「我最喜歡吃的,還記得是什麼嗎?」老奧茲笑著問道。
「野豬肉配玫瑰果醬和捲心菜!」
漢斯在旁邊插話,道:「放心吧,我和亨利會為你們帶回來的。這個吝嗇的老伯爵總是讓我們東跑西跑,結果什麼承諾都沒給,今天宴會非要狠狠搬空他!」
眾人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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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漢斯和亨利脫下鎧甲,換上華麗服飾進入宴會廳,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廳內燭火通明。宴會桌子沒有按照長條擺放,而是分成回字形錯落擺放,這樣可以容納更多人就座。
亨利從未見過如此奢華的場面。長條餐桌上鋪著潔白的亞麻桌布,銀質燭台閃爍著溫暖的光芒。烤乳豬的香氣混合著蜂蜜酒的甜膩,在空氣中交織成令人垂涎的味道。侍從們端著巨大的木盤穿梭其間,盤中的烤乳豬還冒著熱氣,表皮烤得金黃酥脆。
馮波爾高伯爵坐在主位,烏爾里希總管坐在他旁邊作陪。面前的桌面上擺著烤雞、烤鴨、豬肉、奶酪、蛋撻等食物,還有幾個漂亮的廚娘端著葡萄酒壺隨時添酒,其中一個穿著藍色服飾的正是凱薩琳。另一個穿著茶色服飾的雀斑女孩則是芭芭拉。
其他位置上,有六個陌生貴族,正是執行官山羊頭漢科、布謝克.杜布、博爾的傑澤克騎士、奧傑茲德的奧爾布拉姆騎士、小腦袋赫爾曼騎士、弗洛里安六位騎士。他們身邊還坐著城堡內的一些女士,其中一位年輕的寡婦喬漢卡,尤其明艷動人。
讓漢斯和亨利驚訝的是,現場還看到了老塞米爵士和他的兒子奧達塞米。
「晚上好,塞米爵士。」
「晚上好,漢斯爵士。」
「沒想到這麼快就能再次見到你。我以為伯爵大人給你書信,是安排你出什麼重要任務。」漢斯好奇的問道。
老塞米點頭道:「確實很重要,伯爵大人要求我帶領二十名士兵加入明天的軍事行動。」
「所以,我給您的那封信,是領主的徵召令?」
「可以這麼說。」
老塞米點頭承認,「我趕在天黑之前徵集好了人手趕到城堡,伯爵大人又改變主意,安排我的人手守衛城堡。」
漢斯和亨利有些困惑,那麼多封臣帶著強大兵力前來,還有必要這麼做嗎?
帶著這種疑惑,兩人前往馮波爾高面前,匯報自己的送信任務。
馮波爾高詳細詢問了一遍兩人送信經過和發生的事項,尤其是對內巴科夫城堡的情況事無巨細的問了個遍。
「有什麼問題嗎?」漢斯更加疑惑了。
「很顯然,我們的塞米爵士是忠誠的,而那位內巴科夫爵士是劫匪偽裝的!」
馮波爾高作出如此判斷道。
「什麼?」
漢斯和亨利一臉懵逼。明明那位留著八字鬍的「內巴科夫爵士」很有氣質,那位叫麥可的副官很友善啊。你現在告訴我說,他們是劫匪偽裝的?
周圍參會眾人聽到伯爵大人的分析,都哈哈大笑。稱讚伯爵大人目光如炬,嘲笑漢斯被一個劫匪耍了半天。
漢斯和亨利面色難看至極。經過馮波爾高的講解,他們才明白,那兩封信就是一項忠誠測試。塞米爵士經受住了考驗,所以被委以重任,負責城堡守衛。而內巴科夫則露出了馬腳。
老狐狸,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們實情?你差點害死我們知道嗎?
漢斯心裡再次瘋狂吐槽,把馮波爾高祖上都罵了個遍。
但事已至此,兩人也無法再追究,只好繼續追問起結盟事宜,卻又被老狐狸用言語敷衍過去,並一邊喝酒一邊將明日討伐事宜提了出來。
宴會上眾人討論聲漸起。
「要我說,明天直接進軍惡魔峽谷,把那個叫彼得的叛軍頭子揪出來!」正是奧爾布拉姆騎士。
留著山羊鬍的山羊頭漢科騎士緩緩搖頭:「不妥。我看過地圖,獅鷲峽谷地勢險要,我們的騎兵根本施展不開。況且......「他壓低聲音,「我聽說那個彼得有些邪門,能在密林中神出鬼沒……」
滿臉絡腮鬍的布謝克.杜布騎士揮舞著酒杯,酒液濺得到處都是,「我們有這麼多人馬,還怕他那些烏合之眾?」
這時,博爾的傑澤克騎士站起身:「諸位,我認為應當先奪回內巴科夫城堡。那幫匪徒假裝內巴科夫爵士,占據了伯爵封臣的城堡!今天他們可以占領內巴科夫的城堡,明天就可能威脅到在座各位的領地。」
這話引起了在場多數貴族的共鳴。不少人都在默默點頭。
「可是,如果我們去攻打內巴科夫城堡,紅髮彼得從背後偷襲怎麼辦?」有人提出質疑。
總管烏爾里希終於開口,他的聲音沉穩有力:「這正是我們要考慮的。我們的城牆堅固,完全可以預留少量兵力防守,而用絕對主力出擊!」
……
爭論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燭火在爭論聲中搖曳不定,將人們的身影投射在石牆上,扭曲變形,仿佛預示著未知的命運。
漢斯一邊吃著甜點,一邊觀察著在場的貴族們。他發現馮波爾高伯爵始終沉默地坐在主位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眼神深邃難測。
亨利則在宴會場上掃蕩,香腸、麵包、烤肉、烈酒、野豬肉配玫瑰果醬和捲心菜.......一樣樣消失在他的手中,不知去向。
貴族們一邊喝酒吃肉,一邊大聲爭論,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最終,烏爾里希站起身,舉起酒杯:「諸位,伯爵大人經過慎重考慮,參考各位意見,決定明日先攻打內巴科夫城堡!作為封臣,我們必須互相保護,不能讓任何一個領主的城堡落入敵手而不聞不問!」
其實還有一個重要原因,那就老伯爵覺得獅鷲營地太難啃,還是先打容易拿下的試試手,最後再動那個硬骨頭。
「為了榮譽!」眾人齊聲應和,舉杯共飲。
就在這一片喧鬧中,漢斯無意間瞥見廚娘凱薩琳悄悄退出宴會廳。她的動作輕巧得像只貓,幾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奇怪的是,她離去的方向並非廚房,而是通往城堡後門的小徑。
「亨利,你看......」漢斯剛想提醒同伴,卻發現亨利早已不見蹤影。
此時的亨利正與老奧茲、尼古拉斯、坦拉德和康拉德兄弟,以及自己的寵物狗呆呆在院外的走廊里大快朵頤。比起宴會廳內那嘈雜奢靡的景象,他更喜歡和朋友在一起。
次日清晨,軍號劃破黎明的寧靜。
漢斯揉著惺忪的睡眼,與亨利一同站在城牆邊。朝陽剛剛升起,將戰士們的盔甲染成金色。戰馬的嘶鳴聲、武器的碰撞聲、軍官的號令聲交織在一起,奏響出征的序曲。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馮波爾高伯爵並沒有出現在出征的隊伍中。漢斯和亨利六人也被留在了城內。
烏爾里希騎在戰馬上,向眾人宣布:「伯爵大人將留守城堡,防備彼得可能的偷襲。本次出征由我全權指揮!」
漢斯注意到,老伯爵此刻正站在城堡主樓的露台上,俯視著整支軍隊。他的身旁站著塞米家族的衛隊,統領者正是小塞米奧達,而老塞米卻騎著戰馬跟著封臣隊伍一起出征。
「奇怪,「亨利小聲嘀咕,「這老伯爵在搞什麼鬼。」
漢斯忍不住回望。老伯爵仍然站在露台上,身影在晨光的陰影中。一陣不安掠過漢斯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