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溫將自己的疑惑問出之後,眾人都詫異的看向他,似乎不敢相信特羅斯基還有如此孤陋寡聞之人。
「我是外地人,一個小時前剛抵達這裡....」
面對眾人不善的目光,古德溫也有點頂不住,只好出言解釋,避免被人當成什麼都不懂的鄉下土牧師。
「這正與神父您需要尋找的兩位小夥伴有關。」游吟詩人喬治說道:「據我們所知,城堡內除了老伯爵沒有出征,許多人都跟著封臣隊伍外出了。裡面或許就有你要找的那兩位。畢竟我們大家都知道,他們兩個可是老伯爵的狗腿子,不但幫老伯爵贖回兒子,還給封地內兩位爵士送信,很多人都看到了。」
「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先去城堡內問問呢?」古德溫攤了攤手,反問道:「根據你剛才所描述的戰場,很多人都被俘虜了,但是並沒有我所描述的那兩位小伙子,不是嗎?」
「去城堡?我覺得你進不去。」
吟遊詩人二人組的麥可道:「我們還特意去了趟特羅斯基,發現那裡又來了一支更加龐大的軍隊。現在城堡周圍又駐紮滿了士兵,盤查的非常嚴,根本進不去。」
「什麼?又來了一支更龐大的軍隊?」
「該死的,馮波爾高還嫌我們特羅斯基的稅收不夠重嗎?」
「外地軍隊到來,必然會徵收額外的行動費,我們可慘了。」
「那倒未必,還有彼得大人,他一定不會讓這些人得逞的。」
「就算是彼得大人,也不可能連續擊敗兩支大軍吧?」
......
眾人議論紛紛,古德溫也大致聽明白了,紅獅鷲男爵就是與馮波爾高伯爵作對的反抗軍勢力,而且很能打的樣子。但他的敵人同樣強大。
「那處戰場在什麼地方?」
古德溫知道以自己的身份,很難接近城堡大門,那倒不如先去戰場看看,尋找一點線索。
喬治說道:「距離這裡有段距離,在內巴科夫磨坊附近,從酒館向東走,一直到一個大十字路口,在小教堂那朝森林走下去就好。很多屍體都還留在那裡。」
「希望他們死的時候乾淨利落,沒有任何痛苦。」古德溫在胸前畫個十字,低聲祈禱後,道:「我得啟程了,感謝你們的情報,願主祝福你們!」
「也願主祝福你,神父。」
酒館老闆和吟遊詩人與古德溫道別。
古德溫騎上自己的老馬比比亞娜一路趕到那處埋伏地點,憑藉自己戰場上的經驗,感嘆這些反抗軍真會挑選埋伏地點。
「他們肯定往森林深處走了,還拿倒下的大樹做掩護。」
「竟然還有廢棄馬車,一定是用來封路,防止大軍後退的,真聰明。」
「我得睜大眼睛,保持警惕。」
「他們被箭雨攻擊了,天吶,真是慘烈。願上帝保佑他們的靈魂。」
「策劃這一切的,一定是名真正的戰士。」
古德溫繼續前行,看到沿路倒地的屍體,一邊觀察是否有自己那兩個小夥伴,一邊為死者低聲禱告。
「嘿,老頭子,你在這裡幹嘛?還是說你在找麻煩?」
一群身穿白底烏鴉服的匪徒正在搜刮屍體,看到古德溫靠近,抽出兵器厲聲問道。如果不是看到老頭是個神父,早開始追著他砍了。
「如你所見,我是一名神父,你們在這裡做什麼?」
古德溫只得下馬,詢問那些身上帶有血跡的傢伙。
「別特麼多管閒事,我們烏鴉軍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看到地上這些人了嗎?都是我們殺的,你也想跟地上這些傢伙一樣嗎?」
一個領頭的匪徒穿著黑白兩色烏鴉服,十分囂張的責問道。他們不敢殺神父,卻敢罵他。
「都是你們殺的?我可聽說是紅獅鷲乾的,你們是紅獅鷲的人?」古德溫詫異的問道,又看了看這些人身上的紋章,確定是烏鴉,不是獅鷲啊。
「我們....咳咳....與紅獅鷲是盟友,對,我們是紅獅鷲的盟友!」
那個匪徒越說越自信,似乎成為紅獅鷲的盟友是多麼了不起的事情一樣,大聲道「別轉移話題,你來這裡做什麼?」
「別那麼大聲,我的耳朵還沒聾。而且我也沒有惡意。」古德溫解釋道:「我只是來找兩個朋友,我聽說他們和馮波爾高並肩作戰。」
「哈哈哈,那他們一定完蛋了!」
烏鴉匪徒聚過來哈哈大笑。
「不可能,我的兩個小夥伴身子骨一直很硬。」古德溫不相信漢斯和亨利會死在這裡。
「你瞎了嗎?老傢伙!好好看看周圍,沒人能在這麼慘烈的殺戮中活下來。」
匪徒繼續嘲諷,而周圍的屍體也很有說服力。
「好吧,我不想與你爭吵,既然你們沒見過我的朋友,我會繼續自己找。」古德溫擺擺手表示自己不想惹麻煩。
「那就好,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找你的人,但休想動屍體上的裝備一根絲線,那都是傑士卡老大許諾給我們的。」
烏鴉匪徒還不忘警告古德溫一句。
「我可對屍體上的東西沒興趣。」古德溫繼續上馬前行,看到一路上的屍體,顯示著戰鬥的慘烈。
但是屍體的數目似乎不太對,雖然這裡比起一般的地方更多,但也僅有幾十具而已,距離吟遊詩人說的三百多人差了太多。
正在此時,他看到了一夥兒人聚集在磨坊附近,正在挖掘大坑。
傑士卡的副手麥可看到古德溫,立刻叱責道:「為什麼這麼慢?不是讓你們把屍體搜刮乾淨,儘快搬運過來掩埋嗎?」
「很抱歉,我不是你們的人,我是古德溫,一名神父。」
古德溫知道對方誤會了,連忙解釋。
麥可仔細觀察,果然不是自己一方的人。他和傑士卡招攬大量外地無良匪徒,只是將這些人當炮灰,許諾他們隨意瓜分戰利品的權力,根本懶得認他們的容貌,只是一人發一件黑白烏鴉罩袍來表明自己人而已。
「你是神父?」麥可上下打量了一番,質疑道「哪位神父身上帶一把雙手劍?」
「我明白你的意思。Deomnibus est dubitandum(疑點重重)」古德溫為了證明自己,還秀了一段拉丁語,「這麼說吧,現在需要我是誰,那我就是誰,當神父也好,當戰士也行…或者不知疲倦的愛人。畢竟,主救自救者,對吧。」
這一大段表述,直接把沒文化的麥可搞懵了,面前這位竟然會說拉丁語,還會說這麼繞口的話。
「嗯…你懂得如何布道…也許你真的是神父。」麥可信了八分。
「我想問問這裡發生了什麼?」古德溫見對方相信,於是趁熱打鐵的追問。
「你以為呢?當然是發生了一場戰鬥。」
麥可驕傲的說道,「我們與領主的部隊較量,然後最強的人贏了,那就是我們內巴科夫烏鴉軍!現在我奉命收拾一下殘局,掩埋這些屍體。」
「但我聽說紅獅鷲男爵也參戰了,難道是我的信息出錯了嗎?」古德溫有點疑惑道。
「如果你不提這一點,我們還可以做朋友,神父。」
麥可有些無奈的攤了攤手,這場仗確實是他們打贏了,但誰也不能否認紅獅鷲在其中的作用。甚至麥可覺得,自己手下這伙兒烏合之眾,跟獅鷲衛隊根本就不配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