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公雞仲裁
很快,一支小小的隊伍從獅村出發。
彼得騎著他那匹繳獲自波爾高少主的戰馬,穿著波爾高少主的亮銀鎧甲一一這波爾高少主還真是個好人啊!
身後馬背上的是記錄員蓋布爾—穿著一身沒品味的黃衣服,抱著一堆羊皮紙的中年人—一騎著一匹溫順的馱馬。
瑪麗卡騎著一匹棗紅色的母馬,英姿颯爽;
帕芙萊娜則選擇了一匹更為溫順的白色牝馬,姿態優雅。
他們馬背上還馱著一卷代表律法權威的羊皮紙文書。
他們的第一站是德拉維科村。村子不大,以燒炭和漁獵為主。他們抵達之後,按照文書記錄,召來了兩位苦主。
「領主大人!您可要為我們做主啊!」一個禿頂的農民喊道。
「是啊大人!比克的公雞,天天凌晨就在我家窗口打鳴,吵得我家娃都睡不好!」另一個矮胖的婦人揮舞著雙手。
蓋布爾立刻攤開羊皮紙,準備記錄。彼得下馬,耐心聽取雙方陳述。
原來,比克家的公雞不知何故,總是喜歡在鄰居老雅各布的窗戶底下打鳴,時間精準得堪比沙漏。老雅各布的小孫子因此夜啼不止。
比克辯解:「大人,公雞打鳴是天性!難道要我堵住它的嘴嗎?」
老雅各布的妻子哭訴:「大人,娃都瘦了!比克肯定是故意的,因為他家母雞跑到我家菜園,被我趕走過!」
彼得聽完,沒有直接判決,而是讓比克把他那隻「罪魁禍首」的公雞抱來。
那是一隻羽毛鮮艷、雄赳赳氣昂昂的大公雞。彼得盯著公雞看了半晌,又看了看兩家房子的位置和雞窩的方向。
然後,他做出了裁決:「比克,將你的雞窩向東南方向移動十步,遠離雅各布的臥室窗戶。作為補償,雅各布,你家菜園靠東邊的那一小壟捲心菜,收穫後分一半給比克。因為根據新制定的《特羅斯基領地習慣法》,牲畜無意間造成的損失,需由主人承擔部分責任,但鄰里亦需互助。」
他又對那隻公雞說:「至於你————如果再擅離職守」,跑到不該叫的地方叫,我就把你送到獅鷲營地食堂,給士兵們加餐。」
這個裁決既依據了習慣,又充滿了人性化的變通。移動雞窩解決了噪音問題,蔬菜補償安撫了比克,最後的「威脅」則帶著一絲幽默,讓圍觀的村民都笑了起來。
比克和老雅各布面面相覷,最終在彼得的目光下,不情願但又覺得合理地點了頭。一場鬧劇般的糾紛就此解決。村民們紛紛稱讚領主大人明察秋毫,連公雞的事都管得這麼公道。
第二站是塞米村。
雖然各村都按照獅村模式進行了集體改制,但鄰里之間的矛盾依然難以避免。
塞米村豬倌為了圖省事,總是把豬圈裡挖出來的糞便堆在花農家的窗戶下的花圃里。夏天撲鼻的臭氣讓人難以忍受。
花農說豬倌是個混蛋,臭氣弄的滿天飛。
豬倌說花農得了便宜還賣乖,自己豬圈的糞便都免費讓他們家的花圃用了還不滿意。
花農說自家的花圃沾染沒發酵的糞便都被燒死了。
豬倌說這跟他沒關係,是花農自己沒照顧好。
雙方各執一詞,鬧得不可開交。
彼得也是一臉黑線,這種小事兒村長都處理不好,還要上報給法庭嗎?
最後彼得直接下令,村長安排人挖掘新的發酵坑,新的糞便必須在裡面發酵後才能使用。責罰豬倌立刻將花匠窗戶下的糞便清理乾淨,天黑之前如果弄不好,就罰他打掃集體茅廁一個月。
然後又通知德行院的尼可丹姆斯神父過來向塞米村民講解「公德」與「私德」。減少這種損人利己,沒公德的事兒發生。
第三站抵達的是特羅斯基村升級成的小鎮。
在這裡,他們遇到了一個更複雜的案件:一位剛去世的老工匠,他的學徒和遠房侄子都聲稱擁有繼承權。學徒拿出了老工匠生前許諾的字據,但只有他自己作證,侄子則強調血緣關係。
彼得仔細詢問了鎮上的其他工匠和鄰居,了解到學徒一直盡心侍奉老人,而侄子多年未曾探望。彼得援引了自己制定的《特羅斯基習慣法》中關於遺囑優先,無遺囑則考慮實際贍養情況的原則。
他裁決:「學徒繼承老工匠的工具和店鋪,繼續經營。侄子作為血緣親屬,繼承老工匠的一個小屋。工匠的手藝需要傳承,店鋪的價值在於運營,歸於學徒更符合老工匠的意願和社區的利益。」
這個判決兼顧了情理法,讓學徒感激涕零,侄子雖有不甘,但在彼得威嚴的目光和圍觀民眾的議論下,也只能接受。帕芙萊娜熟練地計算著可能的稅費,瑪麗卡則對彼得抽絲剝繭的分析能力投去欽佩的目光。
第四站抵達的是阿波羅尼亞村。
阿波羅尼亞村是大理石採石場為主業。今日卻籠罩在一片愚昧的恐懼中。—
位寡居的老婦人被指控使用巫術,因為她家貓頭鷹的叫聲,被認為導致了村里一個孩子的持續低燒。
村民們圍在老婦破舊的木屋外,眼神中帶著懷疑與排斥。老婦人瑟瑟發抖,百口莫辯。
彼得到來,驅散了人群。他沒有斥責村民的迷信,而是仔細檢查了孩子的症狀和居住環境。他發現孩子床鋪靠近一個潮濕的牆角,牆壁上長著淡淡的霉斑。
彼得對村民說:「導致孩子生病的,不是貓頭鷹的叫聲,而是這牆上的魔鬼之塵」(黴菌)。」
他讓村民清理牆壁,保持通風乾燥,又讓隨行的、略懂草藥知識的瑪麗卡找了一些有安神效果的普通草藥給孩子服用。
然後,他正色道:「根據《特羅斯基習慣法》,禁止無端指控巫術。真正的魔鬼,是骯髒的環境和愚昧的猜忌,而不是一位孤獨的老人和她的貓頭鷹。」
他告訴村民,貓頭鷹是捕鼠的益鳥。很快,孩子的病情好轉。村民們的恐懼消散,轉而對自己之前的行為感到羞愧。老婦人保住了性命,對彼得感恩戴德。
彼得藉此機會,宣講了基礎的衛生知識。
第五站是原石迪爾西方農場移民後擴建的村莊,集體村莊,集體勞動,卻仍允許村民保留一小塊自留地種菜。
一個村民聲稱鄰居偷了他家自留地里的捲心菜,理由是他從鄰居家的窗戶里里看到了屋子裡的菜葉。而鄰居家的自留地種的是胡蘿下。鄰居反駁說那是自己家去年儲存的。
眾所周知,捲心菜是無法儲存一年的。
彼得讓指控者指出被偷捲心菜的具體位置,然後仔細查看那片土地。他發現捲心菜被拔出的痕跡很新,而且周圍泥土有特定的鞋印。他讓被指控的村民脫下鞋子對比,鞋底花紋完全吻合。
在證據面前,偷菜者面紅耳赤地承認了錯誤。
彼得判決他賠償雙倍的捲心菜,並義務為受害者家自留地修補一段破損的籬笆作為懲罰。
偷菜者垂頭喪氣地接受,圍觀的村民發出一陣善意的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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