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一套又一套
許久，愣了好一陣的周小軒忽然又變了臉，猛地給了他肩膀一拳。
「你吼個屁啊！什麼態度啊！」
「你才是什麼態度啊！明明都是你自己不把話說清楚！」
但她卻又笑了，像突然襲擊似的笑了。
「喲喲喲，難道說————你覺得我當年是不告而別，所以一直為這事耿耿於懷嗎？」
「當然————呃不不不，沒有沒有，當然沒有。耿耿於懷？」他甩了她一個白眼。「我耿耿於懷幹嘛呀？只是覺得你剛才把失聯的黑鍋扣在我頭上，我實在氣不過而已。」
儘管他這麼說著，但周小軒還是笑了，而且笑得開心極了。
江蕭宇本想罵一句「笑個屁啊」，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她是邊笑邊哭。
這傢伙真的很愛哭。生氣要哭，委屈要哭，高興也要哭————
不折不扣的小哭包。
「唉，你又哭什麼呀————」
儘管嫌棄得要死，但他還是從褲兜里翻出一包紙巾遞給了她。
周小軒擦了擦眼淚，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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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你蠢哭了。」
「我看是被你自己蠢哭了吧？」
周小軒又給了他一拳。不過這回輕多了。
片刻的沉默。
「要是我當時把話說清楚一點————你也沒那麼蠢的話————會怎樣呢？」她望著前方，輕聲說道。
「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歷史不容假設。」
「就假設一下嘛————」她忽然用撒嬌的語氣說道。
瞬間，江蕭宇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能、能怎麼假設啊？嗯，有聯繫方式了，然後呢？你知道的，我————我一般不會主動給別人打電話的，所以————就算有了聯繫方式，效果應該沒差太遠。」
「不————如果我直接一點地把聯繫方式給你————我也不會那麼期待你來主動聯繫我了————也就不會————不會傻乎乎地單方面失望了————」
「哦，所以呢？」
「所以————我可能之後的這些寒暑假都會回爸爸這邊來玩————」
「然後呢？」
「我們————會一直是朋友————」
「嗯，再然後呢？」
「再然後的話————很多事可能就不一樣了。我————我可能就是第一個————」
江蕭宇一頭霧水。「第一個？什麼第一個？第一個什麼？」
周小軒抿緊嘴唇，不說話了。
「哦，你是想說————「朋友」嗎？嗯，你本來也是第一個啊。」
「？」
「什麼啊？本來也是啊，我從來沒否認過這件事啊。嗯，小軒同學，你是我人生中第一個稱得上是朋友的同齡人。這一點我沒忘記過。」他一本正經地說道。
「哦————你還真把我當朋友啊————」
「對啊。我沒有不把你當朋友吧？一直沒有吧？嗯嗯，是，我有時候是對你有點凶，但是吧————為什麼偏偏對你這麼凶，上次請你吃大餐的時候我就解釋過了，懶得再囉嗦了
，你自己好好反思下吧。」
周小軒垂下視線，琢磨著他這番話。
「只是朋友啊————哼，你明明當年還跟人家說過，最喜歡的人就是我了。」她嘟嘴道。
江蕭宇又是一懵。
「不可能吧？我居然說過這種話嗎？完全沒印象————」
「哼，你還說過，長大了就要跟人家結婚、非我不娶呢。」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可是孤立主義者，絕對不可能說這種話，你少給我灌輸虛假的記憶啊。」
「看嘛，口是心非、朝秦暮楚、三心二意、始亂終棄的傢伙————」
江蕭宇心頭那股火又起來了。
「首先，我真的不記得跟你說過這些：其次，就算真的說過，那也是小時候的事了啊！再說，三年級的時候你就搬走了啊！我們那個時候才八九歲啊！童言無忌，你明白嗎？」
「哦，小時候說的話就不算數了啊————明明人家那麼喜歡你，結果你認識新朋友就忘了老朋友————」
周小軒說著說著，又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江蕭宇心頭慌了一下。
嗯，就是一下。
真的只有一下。
因為，他早知道這傢伙玩這些把戲是一套又一套了。
「你別演了行嗎？我知道，這是所有跟青梅竹馬有關的戀愛故事的經典的、爛大街的套路，你騙不了我的！」
周小軒的表情馬上恢復了正常。
「哦，你也知道啊————唉，還想乘勝追擊呢————」
「啊？什麼乘勝追擊？」
她馬上作乖巧狀。「沒、沒什麼。」
這時，公交車又停靠了一個車站。
後門上來了一對看上去有七八十歲的老夫婦，都顫巍巍地拄著拐杖，邁著蹣跚的步伐往車廂後面走來。
靠過道坐著的周小軒見那位老先生拎著一個包不大方便，就起身幫了下忙。
然後兩位老人都連連感謝，周小軒也很乖巧地說了「不客氣」，才坐回座位。
見她這麼熱心腸，江蕭宇帶著一絲欣賞地笑了。這傢伙，還真會討長輩喜歡。
見他看著自己笑，周小軒也不由自主地笑了。
「笑個屁啊？」
「嘖，我這明明是讚美的笑————啊是是是，我是在笑個「屁」。」他沒好氣地改了口o
周小軒眉頭一皺，一記「一陽指」戳在他的軟肋上，癢得他趕緊求饒。
等車再次啟動，他主動換了個話題。
「對了，你剛才說，你爸爸要帶你去自駕游是吧？去哪兒啊？」
「川西。去看看雪山、草原什麼的，哦對了，還有土撥鼠。」
「哦，挺不錯的嘛。」
「哼，今年我爸也是突然想起來了，覺得還是要多陪陪我，才請了一周的假從外地回來。」
周小軒把頭靠在椅背上，一副百無聊賴的口氣。
「他今天早上才去外婆家那邊接了我，結果自己又來喝酒打麻將了。唉，其實我對旅遊沒太大興趣，但又不好掃他的興。」
「別生在福中不知福了，能去旅遊不也挺好嗎？我想去都去不了呢。我爸媽都很難請到假。」
「要不我們一起出去玩吧。」
「啊？你說什麼？」
「我說，你要不找爸媽要點零花錢，我們兩個一起出去玩吧？隨便去哪兒都行。反正暑假還有這麼久。」她很認真地說道。
江蕭宇又慌了。
這回稍微多慌了一小會兒。
「你、你想什麼呢？先不說去哪兒，你倒是先告訴我，我們兩個出去住哪兒？我們都沒滿十八歲，酒店都開不了吧？」
周小軒眼睛一瞪，也是真的慌了。
「！你、你、你這個哈士奇！居、居、居然已經在想開房的事了呀！」
「啊？我不是————沒有————我不是這個意思！是你在說旅遊————」
「流氓！人家只是說一起去逛逛街、看看電影或者去動物園、遊樂園之類的地方，你居然就想開房啊！嚶嚶嚶！你怎麼是這樣輕浮的人啊！完了完了，我幹嘛會喜歡上你這種人啊！」
江蕭宇這下終於意識到自己還是中套了。
於是，他只好使出裝死戰術，無言地望向窗外。
周小軒鬧了一陣，發現他又不接招了，也安靜下來。
就這樣，兩人好半天沒說話，車廂里除了引擎的轟鳴，報站系統的語音之外，也沒別的聲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