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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安魂普渡咒

2026-02-10 20:25:23 作者: 一隻豬先生

  他的肉身微微一晃,一道與他一模一樣的虛幻身影,從頭頂緩緩升起。

  魂魄離體!

  這是他第二次施展「走陰」之術。

  但這一次,感覺卻截然不同。

  在【窺靈術】的加持下,他的魂體對周圍世界的感知,敏銳了十倍不止!

  他能「看」到,空氣中飄蕩著無數肉眼不可見的塵埃與靈體。

  他能「聽」到,腳下土地深處,地脈之氣在緩緩流淌。

  他甚至能「聞」到,這片亂葬崗中,常年累月積累下來的,那股混雜著死亡、怨恨與腐朽的獨特「味道」。

  他的魂體,如同一條游魚,悄無聲息地沉入了地下。

  穿過泥土,穿過石層。

  整個亂葬崗的地下景象,在他面前一覽無餘。

  無數腐朽的棺木,森森的白骨。

  還有一些未來得及消散的殘魂,蜷縮在自己的屍骨旁,渾渾噩噩。

  周元沒有理會這些。

  他的靈覺,如同一張大網,以自己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鋪開,仔細地搜尋著任何一絲異常的陰氣波動。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炷香。

  兩炷香。

  就在周元的魂力即將消耗過半時,他的靈覺猛地一跳!

  找到了!

  在將軍墓主墓室的正下方,約三丈深的地底!

  那裡,有一絲極其微弱,卻又無比純粹的陰冷氣息!

  那氣息,與鬼市、與帳房先生,同出一源!

  周元的魂體毫不猶豫,立刻朝著那個方向潛了過去。

  很快,他便「看」到了那絲陰氣的源頭。

  那是一枚黑色的銅錢。

  正是陰錢!

  

  它被埋在一塊酷似人頭的天然青石之下,周圍的泥土,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仿佛被鮮血浸泡過一般。

  一絲絲精純的陰氣,正從陰錢上散發出來,然後又被那塊青石吸收,再通過青石,與整個亂葬崗的地脈,連接在了一起!

  這裡,被人做過手腳!

  進行過某種不為人知的邪惡儀式!

  周元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這枚陰錢,就像一顆毒牙,深深地扎進了豐州城的地脈之中,悄無聲息地汲取著這片土地的氣運!

  如果每一處風水寶地,都被埋下了這樣的東西……

  後果,不堪設想!

  周元不敢打草驚蛇。

  他仔細記下了這裡的一切,然後魂魄悄然回歸肉身。

  「呼……」

  周元猛地睜開雙眼,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怎麼樣?發現了什麼?」

  馬玲兒立刻湊了上來,緊張地問道。

  周元將地下的發現,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馬玲兒聽完,小臉瞬間就白了。

  「以陰錢為陣眼,以人牲之血為引,釘入地脈節點……這是『九幽鎖龍陣』的起手式!」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顫抖。

  「這……這是禁術啊!一旦大陣布成,方圓百里的地脈都會被鎖死,靈氣斷絕,生機枯敗,整座城都會變成一座死城!活人不出三月,盡數化為活屍!」

  「他瘋了嗎?!」

  周元的心,也沉到了谷底。

  帳房先生的圖謀,比他們想像的,還要惡毒百倍!

  不行!

  必須阻止他!

  可是,要怎麼阻止?

  那帳房先生深不可測,鬼市更是高手如雲。

  憑他們兩個人,去硬闖無異於以卵擊石。

  而且,誰也不知道,他到底布下了多少個這樣的陣眼。

  貿然破壞一個,很可能會打草驚蛇,讓對方加快計劃的進程。


  周元的大腦飛速運轉著。

  他需要更強的力量!

  至少,要有能對抗那些邪祟儀式的力量!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自己的雙手上。

  安魂咒!

  淨化跳僵,他用的是安魂咒。

  可是,安魂咒只能對付怨念不深的邪祟。

  面對這種以地脈之力布下的邪陣,恐怕力有不逮。

  除非……

  周元的心神,再一次沉入了識海。

  那本古樸的《神怪誌異》,靜靜懸浮。

  書頁下方,還有幾道之前在鬼市獻祭得來,尚未用盡的陰氣。

  不多,但或許……夠了!

  「推衍!」

  周元的心中,發出一聲怒吼!

  「推衍【安魂咒】!」

  那幾道僅剩的陰氣,仿佛聽到了他決絕的意志,化作數道黑色的閃電,狠狠地劈進了《神怪誌異》之中!

  嗡——!

  這一次,書頁上爆發出的不再是幽光,而是一種莊嚴、肅穆、帶著一絲慈悲禪意的淡淡金光!

  關於【安魂咒】的每一個符文,每一句口訣,都在周元的魂海中炸開,然後以一種更加玄奧,更加複雜的方式,重新組合!

  原本平和的咒文,多了一絲鎮壓邪魔的威嚴!

  原本安撫的意境,多了一絲超度亡魂的慈悲!

  仿佛有一位得道高僧,正在他的耳邊,低聲吟唱著普度眾生的經文!

  不知過了多久,魂海中的金光緩緩收斂。

  《神怪誌異》的書頁上,那行關於【安魂咒】的金色小字,開始扭曲、變化。

  最終,化作了一行全新的,更加璀璨奪目的文字!

  【推衍成功!】

  【安魂咒進階為:安魂普渡咒!】

  【安魂普渡咒:蘊含一絲佛門慈悲之力的淨化咒法,對怨念深重的邪祟、陣法、地脈污穢,擁有更強的淨化與超度效果!】

  成了!

  周元猛地睜開雙眼,眸中金光一閃而逝!

  他能感覺到,一股全新的,充滿莊嚴與慈悲的力量,正在他的魂魄深處流淌。

  「玲兒,我們走!」

  周元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聲音裡帶著一股前所未有的沉穩。

  馬玲兒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驚異。

  「你……你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是嗎?」

  周元淡淡一笑,並未多做解釋。

  有些秘密,只屬於他和那本《神怪誌異》。

  「先離開這裡,此地不宜久留。」

  「那這下面的陰錢怎麼辦?」

  馬玲兒指了指腳下。

  「先留著它。」

  周元的目光深邃。

  「貿然拔除,只會打草驚蛇。」

  「那個帳房先生,既然布下了這個局,就絕不會只有一個後手。」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毀掉一顆棋子,而是要掀了他的整個棋盤!」

  馬玲兒重重地點了點頭,小臉上的稚氣褪去了幾分,多了一絲凝重。

  「聽你的!」

  兩人剛走出亂葬崗的範圍,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見一個穿著義莊雜役服飾的小夥計,正提著燈籠,滿頭大汗地朝這邊跑來。

  「周……周管事!」

  那小夥計看見周元,跟見了救星似的,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出……出大事了!」

  周元眉頭一皺。

  「慌什麼?慢慢說。」

  小夥計喘著粗氣,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城裡……城裡亂套了!」

  「就在您和馬姑娘出來查案的這會兒功夫,豐州城裡,接連出了好幾件邪乎事!」


  馬玲兒搶先問道:

  「什麼邪乎事?」

  「城西『鳳鳴閣』戲班子的台柱子,那個叫『賽牡丹』的名角兒,今天晚上唱堂會,把首富錢員外家的獨子給活活『迷』死了!」

  「聽說那錢家大少爺,就像中了邪一樣,在台下又哭又笑,最後一口氣沒上來,直接就……就過去了!」

  「還有城南,錢員外本人,在自家府里請神,說是請來了『五通神』老爺,能點石成金!結果金子沒點出來,倒是把家裡的幾個姨太太,折騰得不成人樣,現在還瘋瘋癲癲的!」

  小夥計咽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更低了,臉上滿是恐懼。

  「最邪門的,是縣衙!」

  「今天下午審案子,縣太爺的驚堂木都拍爛了,底下的王捕頭卻跟中了邪似的,非要把一個殺人犯當庭釋放,還說那人是文曲星下凡!」

  「現在衙門裡都炸開鍋了!」

  周元和馬玲兒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駭然。

  一個晚上,三起事件!

  戲院,富商家,縣衙!

  這絕不是巧合!

  「現場,是不是又發現了那東西?」

  周元沉聲問道。

  小夥計猛地點頭,從懷裡哆哆嗦嗦地掏出一枚用布包著的東西。

  「周管事您神了!」

  「錢家大少爺的屍體旁邊,錢員外供奉的香案上,還有縣衙的卷宗里,都發現了這個!」

  周元接過布包,緩緩打開。

  一枚漆黑的銅錢,靜靜地躺在掌心。

  陰錢!

  又是陰錢!

  馬玲兒湊過來看了一眼,小臉繃得緊緊的。

  「這個帳房先生,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這是在向整個豐州城宣戰!」

  周元的手指摩挲著陰錢上冰冷的紋路,大腦飛速運轉。

  「不對,你看這些出事的人。」

  「錢家大少爺,魚肉鄉里,強搶民女,是豐州城一霸。」

  「他爹錢員外,為富不仁,放印子錢逼死過好幾條人命。」

  「至於縣衙審的那個殺人犯,據說殺的是一個橫行霸道的惡霸……」

  周元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他是在『替天行道』!」

  「什麼?」

  馬玲兒愣住了。

  「他用邪祟,殺的都是那些官府管不了,或者不願管的惡人!」

  「如此一來,百姓非但不會恐懼,反而會私下拍手稱快,甚至……會把他當成某種『義士』來崇拜!」

  「他想擾亂人心!動搖官府的威信!」

  「瘋子!這絕對是個瘋子!」

  馬玲兒倒吸一口涼氣。

  這手筆,這心機,簡直可怕到了極點!

  「不能再讓他繼續下去了。」

  周元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我們分頭行動。」

  「縣衙是官府重地,陽氣最盛,敢在那裡作祟的邪物,絕不簡單,我去處理。」

  他看向馬玲-兒。

  「鳳鳴閣戲院那邊,魚龍混雜,陰氣也重,你去調查那個『賽牡丹』。」

  「小心點,那東西既然能迷惑人心,幻術一道必定不弱。」

  「放心!」

  馬玲兒拍了拍胸口,又摸了摸自己腰間的小布包。

  「本姑娘也不是吃素的!我的滾滾,最擅長破除虛妄!」

  「好!」

  周元不再廢話。

  「行動!」

  ……

  一刻鐘後,豐州縣衙。

  這裡早已亂成了一鍋粥。

  衙役們舉著火把,面面相覷,誰也不敢靠近那間存放卷宗的檔案房。

  縣太爺急得滿頭大汗,正對著幾個師爺幕僚大發雷霆。


  周元亮出自己義莊副管事的腰牌,一路暢通無阻。

  「周管事,您可算來了!」

  一個相熟的老捕頭迎了上來,臉上寫滿了驚慌。

  「王頭兒他……他還在裡面,誰勸都不聽,就抱著那支筆,在那兒傻笑!」

  周元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檔案房的門虛掩著,從門縫裡,能看到一盞油燈在搖曳。

  一股濃郁的怨氣,混合著陳年紙張的霉味,從裡面滲透出來,讓人聞之欲嘔。

  「你們守在外面,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進來。」

  周元吩咐了一句,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

  「吱呀——」

  房門打開。

  只見一個身材魁梧的捕頭,正坐在書桌前。

  他的臉上,掛著一種痴傻的笑容,手裡緊緊攥著一支半舊的毛筆,正在一張宣紙上奮筆疾書。

  寫的,卻不是字,而是一團團毫無意義的,墨黑的亂麻!

  「王捕頭?」

  周元試探著叫了一聲。

  那捕頭充耳不聞,依舊在瘋狂地書寫著。

  周元注意到,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手臂正以一種不正常的頻率在劇烈顫抖。

  不是他在寫。

  是那支筆,在帶著他的手寫!

  【筆仙】!

  周元心中瞭然。

  這不是尋常的請筆仙遊戲,這是由無盡的冤屈、不甘、怨恨,所凝聚而成的邪祟!

  它附身在王捕頭身上,就是要篡改卷宗,顛倒黑白,讓這世間的法度,徹底淪為一場笑話!

  「孽障,還不住手!」

  周元一聲低喝,左手掐訣,一盞青銅小燈,憑空出現在掌心。

  【青冥燈】!

  燈火一出,幽幽的青色光芒瞬間灑滿整個房間。

  那股濃郁的怨氣,像是遇到了克星的冰雪,發出了「滋滋」的聲響,飛速消融。

  王捕頭手中的毛筆,劇烈地顫抖起來!

  一團濃郁如墨的黑氣,從筆桿上猛地炸開,化作一個披頭散髮,看不清面容的虛幻人形!

  「冤……冤啊……」

  「這天道不公!官官相護!我死不瞑目!」

  尖銳刺耳的嘶吼,直衝周元的魂魄而來!

  若是尋常人,光是這股怨念衝擊,就足以心神失守,當場瘋癲。

  但周元此刻,魂魄經過【安魂普渡咒】的洗禮,穩如泰山。

  「塵歸塵,土歸土。」

  他面色不變,口中開始低聲吟誦起那段玄奧的咒文。

  「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

  這一次,他念出的不再是平和的安魂之語。

  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佛陀的慈悲與威嚴,化作一個金色的「卍」字印記,朝著那團黑氣鎮壓而去!

  【安魂普渡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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