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散去。
天地重歸寂靜。
但豐州城的夜,不再是那種死氣沉沉的黑。
而在周元的眼中。
這夜色里,多了一層淡淡的暖黃光暈。
那是人氣。
也是希望。
周元站在義莊的窗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體內的【豐州鄉亭】神印,溫潤如玉。
不再像之前那樣躁動。
而是如同一顆強有力的心臟。
沉穩地搏動著。
每一次搏動。
都有一股醇厚的神力,順著經脈流向四肢百骸。
爽!
太爽了!
如果說之前的里社土地,是一條潺潺的小溪。
那現在的鄉亭土地。
就是一條奔騰的江河!
力量的層級。
完全不在一個檔次上。
周元閉上眼睛。
神念微微一動。
轟!
腦海中瞬間炸開了鍋。
無數的聲音,像是潮水一樣涌了進來。
「土地爺保佑,我家那頭老黃牛可千萬別死啊,那是全家的指望……」
「求土地爺爺顯靈,保佑我兒這次鄉試能中個秀才……」
「咳咳……土地爺,老漢我不求長命百歲,只求走得時候別太痛苦……」
「保佑我發財!發大財!」
「讓隔壁老王倒霉!一定要倒霉!」
男女老少。
悲歡離合。
甚至還有些雞毛蒜皮、甚至陰暗猥瑣的念頭。
全都一股腦地鑽進了周元的耳朵里。
若是換做以前。
周元怕是當場就要被這股龐大的雜念沖成傻子。
但現在。
他只是眉頭微微一皺。
心念一轉。
「聒噪!」
神印微微一震。
一道無形的屏障在識海中張開。
那些嘈雜的聲音。
瞬間被過濾了一遍。
只剩下那些最虔誠、最迫切的祈願。
化作點點金色的星光。
漂浮在他的識海之中。
這就是……
百里之地的主宰嗎?
周元睜開眼。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權力大了。
這耳朵根子,確實也不清淨了。
不過。
這種把控一切的感覺。
真讓人上癮。
他看向窗外。
目光仿佛穿透了層層牆壁。
看到了豐州城的大街小巷。
也看到了城外那十八個鄉亭的阡陌縱橫。
以前看這些。
是看風景。
現在看這些。
是在看自家的後花園。
既然是自家花園。
那就得有人打理。
周元低下頭。
看著手裡那枚嶄新的神印。
神念探入其中。
一段隱晦的信息,浮現在腦海。
【鄉亭之主,可開府建牙。】
【敕封陰差,統御遊魂!】
周元眼睛一亮。
開府建牙!
這才是正經的官老爺待遇啊!
之前的里社土地,那就是個光杆司令。
有點什麼事兒,還得自己親自跑腿。
現在好了。
有編制了!
雖然不多。
但好歹能拉起一支隊伍了。
周元摸了摸下巴。
目光在義莊裡掃了一圈。
最後。
停留在那個一直躲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影子身上。
那是義莊原本的宅鬼。
一個死了一百多年的老鬼。
平時也沒什麼大本事。
就是幫忙看個門,嚇唬嚇唬小偷。
周元剛來義莊的時候。
這老鬼還想給他個下馬威。
結果被周元用《神怪誌異》稍微露了一手。
當場就跪了。
從此以後。
那是鞍前馬後,忠心耿耿。
「老鬼。」
周元輕喚一聲。
那牆角的影子猛地一顫。
隨後立刻凝聚成一個穿著破爛長衫、臉色慘白的中年人模樣。
連滾帶爬地飄了過來。
撲通一聲。
跪在周元面前。
頭都不敢抬。
「主……主公!」
「小的在!」
「您有什麼吩咐?」
老鬼的聲音都在抖。
他可是親眼看著周元是怎麼把那恐怖的黑骨將軍給燒成灰的。
現在的周元。
在他眼裡。
那就是天神下凡!
身上的那股威壓。
壓得他魂體都要散了。
周元看著他那副慫樣。
笑了笑。
「起來說話。」
「地上涼。」
老鬼哪敢起來。
磕頭如搗蒜。
「不涼不涼!」
「小的就喜歡地上!」
「主公您神威蓋世,小的跪著心裡踏實!」
周元無奈地搖搖頭。
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行了。」
「別拍馬屁了。」
「我有正事問你。」
「你在我這義莊,待了多久了?」
老鬼想了想。
小心翼翼地伸出三根手指。
「回主公。」
「小的生前是前朝的秀才。」
「死後因為執念未消,一直留在這。」
「算算日子……也有一百三十年了。」
周元點了點頭。
「一百三十年。」
「也不短了。」
「平時看你也算勤懇。」
「雖然膽子小了點。」
「但勝在聽話。」
老鬼聽到這話。
心裡咯噔一下。
這是要趕我走?
還是嫌我沒用,要拿我去餵那個青銅燈?
一想到那青銅燈里恐怖的火焰。
老鬼嚇得魂飛魄散。
「主公饒命啊!」
「小的雖然膽小,但對主公絕無二心啊!」
「求主公別殺我!」
「我以後一定好好看門!」
「連只蒼蠅都不放進來!」
周元被他這反應逗樂了。
一腳輕踢在他的屁股上。
「誰說要殺你了?」
「我是問你。」
「想不想當官?」
老鬼的哭聲戛然而止。
猛地抬起頭。
那雙原本渾濁的鬼眼裡。
滿是迷茫。
「當……當官?」
「主公,您別拿小的開玩笑了。」
「小的就是個孤魂野鬼……」
周元收斂了笑容。
臉色變得肅穆起來。
他舉起手中的神印。
神力涌動。
金光大作。
「我周元,今日以豐州鄉亭之名。」
「敕封爾為豐州義莊正神將!」
「賜九品陰差身!」
「統管義莊周邊遊魂,維護一方安寧!」
轟!
隨著周元的話音落下。
神印之中。
射出一道璀璨的金光。
直接打入老鬼的眉心。
「啊!!!」
老鬼發出一聲慘叫。
但那叫聲里。
沒有痛苦。
只有震驚和狂喜。
只見他身上那件破爛的長衫。
在金光的洗禮下。
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
是一套黑色的差役官服。
胸口繡著一個大大的「令」字。
腰間還多了一把鬼頭刀。
原本虛幻縹緲的魂體。
此刻竟然凝實得如同真人一般。
一股淡淡的神威。
從他身上散發出來。
老鬼呆呆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摸了摸身上的官服。
又摸了摸腰間的鬼頭刀。
眼淚。
刷地一下就流出來了。
鬼是沒有眼淚的。
但他流的是魂淚。
一百三十年啊!
當了一百三十年的孤魂野鬼。
被人嫌棄。
被道士追趕。
沒想到。
今日竟然一步登天!
成了正經的陰差!
這是何等的造化?
這是何等的恩德?
撲通!
老鬼再次重重地磕了下去。
這一次。
頭磕得震天響。
「謝主公再造之恩!」
「小的……不!」
「屬下誓死效忠主公!」
「上刀山下火海,絕不皺一下眉頭!」
周元滿意地點了點頭。
「從今天起。」
「你也別叫老鬼了。」
「賜你名……黃泉。」
「希望你能幫我,守好這通往陰陽兩界的門戶。」
老鬼……不,現在是黃泉神將。
激動得渾身顫抖。
「屬下黃泉!」
「領命!」
處理完人事任命。
周元揮退了黃泉。
讓他去外面招募一些還沒失去理智的遊魂。
組建第一支陰兵小隊。
編制有了。
人手也得跟上。
至於周元自己。
則是重新盤坐在蒲團上。
喚出了《神怪誌異》。
這才是他的根本。
神道修行。
光有權柄還不夠。
還得有手段。
不然遇到硬茬子。
光靠嘴炮可不行。
「嘩啦啦——」
書頁翻動。
停留在【鄉亭土地】這一頁。
上面關於神職的介紹。
已經變得更加詳細。
周元深吸一口氣。
將這段時間積攢的陰氣。
還有剛剛晉升時獲得的一絲天道饋贈。
全部投入進去。
「推衍!」
「我要更強的神通!」
嗡!
書頁上金光流轉。
一行行文字。
如同蝌蚪般遊動起來。
最後。
凝聚成兩個全新的篇章。
【神通:敕令】
【言出法隨,借天地之勢,壓服萬邪!】
【註:需消耗大量香火神力,神位越高,威力越大。】
【神通:招魂】
【上窮碧落下黃泉,只要真名在,魂魄即刻歸!】
【註:可強行拘役生魂,亦可喚醒迷失之靈。】
周元看著這兩個新神通。
眼中精光爆閃。
好東西!
簡直是量身定做!
之前的手段。
大多是靠蠻力,或者靠青冥燈的火焰硬燒。
雖然威力大。
但缺乏變化。
現在有了【敕令】。
那就是真正的言出法隨。
遇到那些小妖小怪。
甚至不需要動手。
一聲「跪下」。
就能讓它們趴在地上起不來。
這逼格。
瞬間就上去了。
至於【招魂】。
更是神技。
以後誰敢在他面前玩失蹤。
或者誰的神魂受損。
這招就是大殺器。
周元閉上眼。
開始細細感悟這兩個神通的奧妙。
神道解析的能力。
在這個時候體現得淋漓盡致。
那些晦澀難懂的符文。
在他眼中。
就像是一加一等於二一樣簡單。
不知過了多久。
周元只覺得腦海中一片清明。
對於神道的理解。
又深了一層。
就在這時。
院子裡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哎喲!」
「累死本姑娘了!」
「滾滾,你重死了!」
「下來走兩步能死啊?」
周元睜開眼。
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那個瘋丫頭回來了。
他起身推開門。
正好看到馬玲兒一臉狼狽地從牆頭上跳下來。
肩膀上還扛著那隻肥嘟嘟的食鐵獸。
滾滾手裡抱著一根啃了一半的竹筍。
一臉無辜地看著馬玲兒。
「嗷嗚?」
(怪我咯?)
馬玲兒一落地。
就把滾滾扔在地上。
毫無形象地癱倒在石凳上。
拿起桌上的茶壺就往嘴裡灌。
「咕咚咕咚……」
一口氣喝乾了一壺茶。
她才長出了一口氣。
「爽!」
然後。
她一抬頭。
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周元。
動作瞬間僵住了。
「我去!」
馬玲兒瞪大了眼睛。
像是見了鬼一樣。
上下打量著周元。
「你……」
「你吃什麼了?」
「怎麼感覺不一樣了?」
之前的周元。
雖然也很厲害。
但給人的感覺。
就像是一把剛出鞘的利劍。
鋒芒畢露。
但現在。
周元站在那裡。
渾身氣息內斂。
就像是一座山。
一片海。
深不可測。
那種無形的威壓。
讓馬玲兒這個巫教傳人。
都感到一陣心悸。
周元笑了笑。
走到她對面坐下。
「沒什麼。」
「就是升了個官。」
馬玲兒撇了撇嘴。
「切。」
「裝什麼深沉。」
「不就是把那黑骨頭給滅了嗎?」
「我也聽說了。」
「現在外面都在傳。」
「說你是天神下凡。」
「那是把你誇得天花亂墜啊。」
說到這。
馬玲兒突然湊近了些。
伸出一隻手。
掌心向上。
笑眯眯地看著周元。
「那個……」
「周大土公。」
「之前的帳。」
「是不是該結一下了?」
「一百兩銀子。」
「加十壇醉仙釀。」
「少一個子兒。」
「本姑娘就把你的義莊給拆了!」
周元沒廢話。
直接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
拍在馬玲兒手裡。
「二百兩。」
「酒在庫房。」
「自己去搬。」
馬玲兒拿著銀票。
眼睛瞬間變成了星星狀。
「哇!」
「老闆大氣!」
「我就喜歡你這種痛快人!」
她美滋滋地把銀票收好。
然後臉上的笑容。
慢慢收斂了。
變得有些嚴肅。
「錢收了。」
「不過有個事兒。」
「我得跟你說道說道。」
周元看著她的表情。
心頭微微一沉。
「說。」
馬玲兒看了看四周。
壓低了聲音。
「這三天。」
「我跑遍了周圍十八個鄉亭。」
「明面上的妖魔鬼怪。」
「我是幫你清理得差不多了。」
「但是……」
「我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周元眉毛一挑。
「哪裡不對勁?」
馬玲兒伸出手指。
蘸著茶水。
在石桌上畫了個簡易的地圖。
「你看。」
「這是豐州城。」
「這是周圍的村子。」
「我在這些地方……」
她在幾個偏僻的村落位置。
點了幾個黑點。
「都發現了無空教的痕跡。」
周元眼神一凝。
「無空教?」
「林玄不是已經死了嗎?」
「城隍廟的據點也被拔了。」
「他們還沒死絕?」
馬玲兒搖了搖頭。
神情凝重。
「不僅沒死絕。」
「反而藏得更深了。」
「那些痕跡很隱蔽。」
「不是正規的祭壇。」
「而是在一些農戶家裡。」
「供奉著奇怪的木牌。」
「上面刻著的。」
「不是神佛。」
「而是一隻……只有眼白的眼睛。」
周元心中一震。
只有眼白的眼睛!
那是無空教的圖騰!
「你是說。」
「他們滲透進了百姓家裡?」
馬玲兒點了點頭。
「沒錯。」
「而且。」
「我發現這些村子裡。」
「最近都有些古怪。」
「有些小孩。」
「莫名其妙地變得呆滯。」
「就像是……」
「魂丟了一樣。」
周元的手指。
輕輕敲擊著石桌。
發出篤篤的聲響。
「魂丟了……」
「看來。」
「這幫地溝里的老鼠。」
「是改換策略了。」
「既然正面剛不過。」
「就開始玩陰的。」
「想從根子上。」
「壞我的香火。」
周元站起身。
眼中的殺意。
一閃而逝。
「想得美。」
馬玲兒看著他。
「你打算怎麼辦?」
「那些村子太分散了。」
「而且無空教的人混在百姓里。」
「不好抓啊。」
周元冷笑一聲。
「不好抓?」
「那是以前。」
「現在這片地界。」
「我說了算。」
他猛地一揮袖。
一道金光射向義莊大門。
「黃泉!」
「在!」
已經換上官服的黃泉神將。
瞬間出現在院子裡。
一身陰氣森森。
殺氣騰騰。
馬玲兒嚇了一跳。
差點從石凳上摔下來。
「我去!」
「這老鬼怎麼變這樣了?」
「這氣勢……」
「都快趕上我二叔養的那隻厲鬼了!」
周元沒理會馬玲兒的驚訝。
直接對著黃泉下令。
「傳我敕令!」
「命你率領本部陰兵。」
「即刻前往這幾個村落。」
周元將那幾個黑點的位置。
打入黃泉的腦海。
「給我查!」
「凡是家裡供奉邪神木牌的。」
「一律標記!」
「凡是身上帶有邪氣的。」
「一律鎖拿!」
「如有反抗。」
「格殺勿論!」
「是!」
黃泉大吼一聲。
鬼頭刀出鞘。
寒光凜冽。
「弟兄們!」
「跟本將走!」
呼啦啦——
義莊的陰影里。
鑽出十幾個身穿簡易紙甲的陰兵。
雖然看起來還有些寒酸。
但那股子肅殺之氣。
卻是實打實的。
一隊陰兵。
化作一陣陰風。
呼嘯而去。
馬玲兒看得目瞪口呆。
「你也太狠了吧?」
「陰兵過境?」
「你就不怕嚇著老百姓?」
周元看著陰兵離去的方向。
淡淡地說道。
「嚇著?」
「總比丟了命強。」
「而且。」
「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
「在這豐州地界。」
「頭頂三尺。」
「真的有神明!」
馬玲兒咂了咂嘴。
看著周元的側臉。
突然覺得。
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少年。
真的有點不一樣了。
那是一種……
王者的氣度。
「行吧。」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
「那本姑娘就等著看戲了。」
「不過……」
馬玲兒話鋒一轉。
指了指桌上的地圖。
手指。
慢慢滑向了地圖的邊緣。
那是豐州城與隔壁縣城的交界處。
「還有個事兒。」
「我回來的時候。」
「路過這兒。」
「清河縣的地界。」
周元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怎麼了?」
馬玲兒皺著眉頭。
臉上露出一絲少有的不安。
「那裡……」
「很安靜。」
「安靜得有些過分了。」
「而且。」
「我放出的探路紙鶴。」
「飛進那片地界之後。」
「就……失聯了。」
「一點消息都沒傳回來。」
周元心中猛地一跳。
清河縣!
那是豐州的鄰縣。
也是這一府之地。
人口大縣。
按理說。
那裡有正經的縣城隍坐鎮。
神道應該比豐州還要昌盛才對。
怎麼會連只紙鶴都容不下?
周元閉上眼。
直接調動【鄉亭土地】的權柄。
神念如潮水般湧出。
順著地脈。
向著清河縣的方向延伸。
十里。
五十里。
百里。
就在他的神念觸碰到清河縣邊界的一瞬間。
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撲面而來!
不。
不是味道。
是感覺!
那種感覺。
就像是把手伸進了粘稠的血漿里。
陰冷。
滑膩。
充滿了絕望和死寂。
周元的神念。
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血牆。
無論如何也無法寸進。
而在那血牆的後面。
隱約傳來一陣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咀嚼聲。
「咯吱……咯吱……」
像是無數張嘴。
在啃食骨頭。
「那是……」
周元猛地睜開眼。
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額頭上冷汗直流。
「怎麼了?」
馬玲兒見狀。
急忙問道。
「你看到什麼了?」
周元大口喘著粗氣。
眼中的金光都在顫抖。
他死死地盯著清河縣的方向。
聲音沙啞。
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駭。
「那裡……」
「沒有光。」
「什麼?」
馬玲兒一愣。
周元深吸一口氣。
緩緩吐出四個字。
「神道……」
「崩塌!」
在那一瞬間的感知里。
他感覺不到清河縣城隍的存在。
感覺不到任何神職人員的氣息。
只有無盡的黑暗。
和那令人窒息的血色。
那裡的天。
塌了。
那裡的神。
死了!
「無空教……」
周元咬著牙。
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們的胃口。」
「遠比我們想像的……」
「要大得多!」
豐州城的危機。
或許只是個開始。
一場席捲整個大靈王朝。
甚至整個大千世界的浩劫。
正在那看不見的黑暗中。
悄然醞釀。
周元抬起頭。
看著頭頂那片依舊蔚藍的天空。
眼神逐漸變得堅定。
既然神道已崩。
那就由我……
來重鑄!
既然這世道亂了。
那就由我……
來殺出個朗朗乾坤!
「備馬!」
周元一聲厲喝。
「去哪?」
馬玲兒下意識地問道。
周元看著那片血色的方向。
目光如刀。
「清河縣!」
「我要去看看。」
「到底是何方神聖。」
「敢在我的隔壁。」
「把天給捅個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