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文和黃飛鴻兩人相距一丈，互相看著彼此。
戰鬥還沒打響，半空中仿佛就已經有無形的氣機在碰撞。
院子裡頓時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瞪大眼睛，他們都知道黃飛鴻很強，但更好奇，陳文的實力到底是什麼層次？
「陳兄，就讓我來領教你的手段！」
黃飛鴻抱拳之後，緩緩沉身，擺出了形意拳的三體式。
眼神緊緊鎖住陳文，卻沒有任何搶先出手的意思，只是嚴加防守。
「我也很期待能與黃飛鴻交手！」
「來吧！」
突然，陳文左腿毫無徵兆地彈起，一記低掃踢向黃飛鴻的小腿！
速度極快，但看起來力道並不重，更像是蜻蜓點水。
黃飛鴻幾乎在同一時間，前腿膝蓋輕輕一提，小腿後收。
啪的一聲輕響，輕鬆擋住了這一踢。
與此同時，他後腳蹬地，腰馬合一，右拳如離弦之箭，一記乾脆利落的崩拳直搗陳文中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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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拳迅捷隱蔽，威勢十足！
陳文似乎早有預料，掃踢被擋的瞬間，借著那輕微的觸碰之力，整個人仿佛沒有重量般向後滑退半步。
黃飛鴻的崩拳堪堪擦著他的胸前衣襟掠過。
拳風微拂，卻未能觸及身體。
「很好！」
陳文一沾即走，毫不停留，腳步再次變幻，又換了一個角度，右手指尖虛點，左腿作勢欲起。
黃飛鴻立刻微調身形，始終以正面相對，雙手護住要害，目光緊追不放。
接下來。
場上的情形讓圍觀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滿臉困惑。
只見陳文時而左刺拳虛晃，時而右低踢試探，時而突然側滑步貼近又瞬間遠離。
他的攻擊如同雨點，但每一擊都輕飄飄的，觸之即收，絕不貪功。
而黃飛鴻也沒有多麼大的動作幅度。
總是在最小幅度內移動身體或手臂，精準地格擋、拍開、閃避掉這些攻擊。
偶爾回敬一拳一腳，也是同樣迅捷而收斂。
一觸即分，絕不追擊。
兩人拳腳相交，像是孩童玩鬧。
完全沒有方才黃飛鴻與嚴振東對轟時的驚人威勢。
打打停停，進進退退。
大部分時間都在移動和調整，真正的接觸短暫得可憐。
而且一碰就分開，仿佛對方身上有電或者長了尖刺。
「這……這算什麼呀？」
梁寬最先忍不住，撓著頭，小聲嘀咕。
「怎麼跟鬧著玩似的？剛才黃師傅和嚴師傅打得多帶勁！拳拳到肉！現在這……碰一下就跑？」
林世榮也皺起眉毛，眼睛裡滿是疑惑：
「看不懂啊！師父怎麼不使力？那陳老闆也是，跳來跳去，打又不打實在，搞什麼名堂？」
「就、就是啊，」牙擦蘇推了推眼鏡，結巴著說，「好、好奇怪，一點都、都不像打架。」
「是不是……黃師傅看在陳老闆幫忙的份上，故意讓著他？」一個民團漢子猜測。
「讓著也不至於這樣吧？你看陳老闆那樣子，也根本沒用力啊！」另一人反駁。
「他們這是在幹嘛？跳舞嗎？還是比誰先累？」
有人開了個並不好笑的玩笑。
十三姨也看得秀眉微蹙，她雖然不懂武功，但也覺得這場面太過溫和。
甚至有些……無聊？
和想像中兩大高手的對決相去甚遠。
唯有嚴振東，他緊緊盯著場中兩人每一個細微的動作，臉上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他忽然開口，打斷了眾人的議論：
「不，你們錯了。他們不是不用力，也不是在鬧著玩。」
眾人聽到這話，都連忙看向他。
嚴振東目光不離場中那兩道身影，緩緩解釋道：
「他們之所以打成這樣，原因很簡單，兩個人都抓不住對方的破綻！」
「破綻？」
「對，」嚴振東點頭，「黃師傅守得極穩，周身圓融，看似隨意站立，實則無隙可乘。」
「陳老闆的移動和試探看似雜亂，但每一步、每一拳都留足了變化和後退的餘地，同樣沒有明顯的漏洞。」
「當然，他們也都故意露出破綻誘敵，但對方瞬間就識破了，根本不上當。」
「所以，才形成了這種僵持的局勢。」
「都沒找到機會發動真正的攻擊，只能繼續試探。」
林世榮等人聽得似懂非懂。
梁寬忍不住問：
「可是嚴師傅，他們這碰一下就收，根本沒用勁啊，就算打中了也沒事吧？」
嚴振東瞥了他一眼，冷哼道：
「沒用勁？那是他們控制得好！」
「你們以為那輕飄飄的一拳一腳真的沒力量？」
「注意看他們的身體，他們一直都在蓄勢。」
「一旦找到了機會，那看起來輕飄飄的拳頭，瞬間就能爆發出你們想像不到的恐怖力量！」
「內勁一吐，勝負立判！」
「所以面對他們這個狀態，千萬不能有絲毫大意，否則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眾人聽到這話，頓時悚然一驚！
再看場中那看似溫和的交手，忽然感覺背脊有點發涼。
那輕巧的移動，那短暫的觸碰，仿佛都蘊藏著莫測的兇險。
就在這時，一個民團漢子忽然反應過來，失聲道：
「等等！嚴師傅，你說陳老闆抓不住師父的破綻，這我們能理解。」
「師父可是佛山第一，老闆找不到好機會不出手正常。」
「可是按你這麼說，師父好像也沒抓住老闆的破綻？」
這話一出，院子裡瞬間安靜了一下。
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愕。
對啊！
陳文抓不住黃飛鴻的破綻，說明黃飛鴻厲害。
可反過來，黃飛鴻也一直沒找到陳文的破綻，發動有效攻擊。
難不成說，陳文的實力竟然能跟黃飛鴻不相上下？
以至於兩人誰都奈何不了誰？
甚至……
不少人偷偷看向嚴振東，眼神有些尷尬。
畢竟，剛才嚴振東可是敗在了黃飛鴻手下。
而現在，黃飛鴻卻似乎拿陳文沒什麼辦法，也就是說，陳文比嚴振東強！
嚴振東察覺到了那些目光，但他臉上並無慍色，反而更加凝重。
他坦然地搖了搖頭，目光依舊緊鎖場中兩人：
「陳老闆的實力確實深不可測。」
「至少，他此刻表現出來的手段，絕不在我之下。」
「至於他是不是比我強……現在還說不好。」
「因為從開始到現在，他除了那套奇怪的起手式和移動方式，一直在用最基礎的招式。」
「黃師傅同樣沒有動用像剛才對付我那樣的殺招，他們還在互相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