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不玩虛的，殺人就給錢
袁世凱瞳孔驟然收縮。
他死死盯著聖壇上那人，臉色變得凝重無比，目光里滿是驚疑不定。
這打扮————那身道袍，披髮的樣子————竟然與當年的太平軍機器相似！
可是沒聽說義和拳和太平軍有什麼來往啊？
一個北一個南————難道有什麼牽扯？
袁世凱仔細打量著聖壇上那人，心下越發狐疑。
「陳兄，」袁世凱湊近一些，聲音壓得更低，「這個人我聽說過。他叫嚴振東，據傳是義和拳的壇主，很厲害的人物。」
「本來是義和拳的領袖之一，但後來義和拳失敗後，他就失蹤了。」
「前段時間，不知道從哪兒突然冒出來的，展現出了極其強大的力量，一舉整合了紅燈照、藍燈照這些以前義和拳的各個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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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他一身鐵布衫金鐘罩，刀槍不入！」
「當然，還是擋不住火槍，但普通的刀劍根本傷不到他。陳兄你小心些。」
陳文聽完這話，臉上浮現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他當然知道嚴振東厲害。
更知道嚴振東是怎麼突然冒出來的。
因為這個人，就是他一手培養！
他比袁世凱清楚得多。
不只是紅燈照、藍燈照。
嚴振東這幾個月，還收服了山東、直隸一帶的響馬、土匪，還有其他幾支零散的義軍。
如今的義和團，早已不是當年那個一盤散沙的拳民組織。
當然，這些他不能跟袁世凱說。
陳文臉上那抹古怪一閃而過，很快換上了一副驚嘆的表情：「哦？這麼厲害的人物？那倒是正適合為我所用。」
袁世凱見他還想著利用對方，連忙提醒道：「陳兄，我知道你想利用義和拳殺洋人，可這種人物，武功雖高，心思難測。用不好，可是會傷到自己的。」
陳文笑了笑，雲淡風輕：「放心，我自有手段。」
袁世凱還想再說什麼，聖壇上忽然傳來一聲大喝：「你們兩個清廷的狗奴才，在那裡嘀嘀咕咕什麼？！」
嚴振東目光如電，直直射向陳文和袁世凱，聲若洪鐘：「還不快速速上前來拜見！」
袁世凱臉色一變，一股怒火直衝天靈蓋。
他堂堂新建陸軍督辦，什麼時候被人這麼呼來喝去過？
但他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忍住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
陳文倒是一臉坦然，仿佛沒聽見那些話似的，邁步朝聖壇走去。
袁世凱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走到聖壇前，陳文停下腳步，拱手一笑：「見過壇主，久仰大名，今日得見，果然名不虛傳。」
嚴振東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沒有半分表情，冷聲道：「哼，就是你們傳信過來要見我？說什麼合作殺洋人？」
「我看你們是另有企圖，沒安好心！」
話音剛落，旁邊的黃蓮聖母厲聲喝道：「朝廷走狗，能有什麼好心！」
周圍的教徒教眾們也紛紛鼓譟起來：「就是！清狗沒一個好東西！」
「他們害死了多少咱們的兄弟姐妹！」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
喊聲一浪高過一浪，氣勢駭人。
袁世凱臉色鐵青，手不自覺地按上了劍柄。
但他還是壓著火氣，上前一步，沉聲道：「壇主，我們這次來，是帶著誠意談合作的。」
「只要你們答應合作，朝廷不僅從此以後會撤銷所有對拳民的通緝，還會提供一批裝備給你們。」
「以後你們行事，朝廷也可以在某些情況下給你們方便。」
這話一出，嚴振東眼睛眯了起來。
黃蓮聖母冷笑一聲：「提供裝備？方便行事？你們清狗的話，能信？」
一個粗壯的拳民頭領大步上前，指著袁世凱的鼻子罵道：「放你的屁！當年你們殺我們多少兄弟？現在說合作就合作？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對！不答應！」
「殺了他們！」
「殺了這幾個清狗的奴才，也算是給死去的兄弟們報仇！」
群情激憤，有人已經開始往前涌。
袁世凱額頭滲出冷汗，手緊緊握著劍柄，渾身緊繃，隨時準備拔劍迎戰。
他壓低聲音對陳文道：「陳兄，情況不對，一會兒要是動起手來，你跟緊我！」
陳文卻依舊是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各位好漢英雄的顧慮，我可以理解。」
「咱們不提那些虛的，也不說那些客套話。」
「我就直說了吧，抓來一個洋人，給十兩銀子，不分死活！」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炸開了鍋。
「什麼？十兩？」
「抓一個洋人給十兩？」
「不分死活？活的也行？」
拳民們面面相覷，彼此交頭接耳，議論聲嗡嗡作響。
這年頭，一兩銀子是什麼概念？
尋常人家，一家老小辛辛苦苦幹一年，也攢不下幾兩銀子。
十兩銀子，夠娶一房媳婦，夠買兩畝薄田，夠一家人吃穿用度一整年！
結果現在，殺一個洋人，就給十兩？
就算他們再恨清廷，也不會跟錢過不去啊！
有人眼睛都紅了，有人咽著口水，有人已經開始掰著指頭算帳。
一個洋人十兩，十個就是一百兩，一百個就是————
「都給我住口！」
黃蓮聖母一聲厲喝，壓住了全場的騷動。
她站在高台上，怒視著陳文，冷聲道：「朝廷怎麼可能會給我們錢？大家別上當！他們這是沒安好心，騙我們殺了洋人，到時候一個子兒都不會給！」
這話一出，不少拳民又猶豫起來。
是啊，朝廷的狗官，能有什麼信用？
陳文卻笑了。
他負手而立，氣定神閒，仿佛沒聽見那些質疑。
「沒關係，我可以先預支一萬兩！」
轟！整個院子徹底沸騰了！
一萬兩！
先給錢！後殺人！
這買賣太值了！
「真的假的？」
「一萬兩現銀？」
「這————」
黃蓮聖母臉色一變，張了張嘴，竟說不出話來。
袁世凱卻急了，一把拉住陳文的袖子，壓低聲音道：「陳兄！陳兄！咱們之前可沒說這麼多錢啊！這錢誰出？」
陳文看了他一眼，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意：「你不用擔心這個。」
「只要把這些條件傳回京城，自然會有人出。」
「他們都願意拿出那麼多錢賠給洋人，這點錢只是小意思！」
「想長生不老的人，別說是這點錢。要再多，都會有人給。」
袁世凱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皇上！太后！
他心裡一定，卻又聽陳文繼續道：「這件事，我也不會虧待了袁兄。」
陳文看著他，目光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你回去之後，可以直接報二十兩一個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