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邊是任無常的屍體。
天魔劍背著身後,沈墨硯著手布置著魔教的飛升儀軌。
三天後,黑木崖,虛空破碎。
…………
琅琊州東,東山城外。
掃除聽到那十二字的悲戚之感,沈墨硯長吐一口濁氣。
「真是神奇,看來我跨越位面時,那位悲切哀嚎的存在至少也是九歌仙君的境界。」
就算是沈墨硯蛻凡了,並達到了堪比地道築基的化羽衣蛻凡。
也沒能使心神徹底牢固,跨越位面時不受那十二字的情緒影響。
那是一種難以想像的境界,一字一言,都帶著道韻,惑人心緒,擾人思維。
「無妨,干擾我相,不過是清風拂面。」
再堅定了自身心神後,沈墨硯斂去形跡,潛入東山城。
「六識螢蟲,倒是一好東西。」
沈墨硯回憶起上一世的收穫,此蟲對他的幫助極大。
能定位,能共享六感視角,並且還難以被察覺。
真乃為竊取情報而生的神物。
經過他閉關期間的培育,雜交篩選育種,成功篩出了壽命長的那一部分。
能改進岑家的剪紙成人,此蟲也是功不可沒。
「沒有?」
沈墨硯在萬寶街逛了三圈,神識里里外外地掃查了幾道,就是沒有遇上上一世前來賣蟲的老人。
「記得當初商家說是從夜月潭尋來的。」
回想起營繕司的地圖,夜月潭應該離此地不遠。
「走之前,把該有的東西收一下。」沈墨硯面無表情,掌心法力凝聚。
…………
「賀道友,為了我等的謀劃,給那儲狗賊致命一擊,還請……」
「我知道,刀罡之祭煉,從昨日已經開始。」
城防處,賀巧兒、倪高遠、蒙晨三人正在密謀造反。
「我的葫蘆呢?」
在短暫地商議後,倪高遠摸著空蕩蕩的腰間,神色驚慌。
另外兩人都用詫異的目光盯著他。
「不是!我納戒呢?!!」
貴重物品失竊,倪高遠先是勃然大怒,而後面色一滯,脊背發涼。
那人能悄無聲息地偷走自己的納戒,自然也能殺了自己。
…………
是夜,月明星稀。
沈墨硯收斂氣息,遮掩身形。
藉助【陣外之人】這個成就,他如同水銀瀉地,絲滑地混入了城中。
城中警報的大陣並沒有任何反應。
「易魔葫到手,再拿一點人參交換天魔真血,以備不時之需。」
沈墨硯凌空踏虛,方向是儲盛的宅邸。
空中,他的步伐踏著清風,沒有絲毫聲音。
這是《風神腿》結合了《碧陽初升訣》後,他靠著【武林至尊】這個成就,自行領悟的。
沈墨硯為其命名為…
碧波無漾步。
【提示:『碧波無漾步』已經記錄到書籤】
【動無聲,行無蹤,宛若清風拂過一頃碧波,沒有蕩漾起絲毫水波】
神功渾然天成,萬道殊途同歸,就像是劍道的第二境,技境一般。
境界到了,自然就用出來了。
沈墨硯如此隱蔽身形,他深知儲盛作為雁陣真君的棋子,本身也非善類,且修為不弱。
硬搶並非上策,偷偷拿,立馬走,再嫁禍給倪高遠,不會有任何麻煩。
倪高遠在儲盛手下打工,是個半妖,且身懷魔功,行事詭秘,與岑家往來密切。
buff都疊了一堆,正是轉移視線,製造混亂的背鍋最佳人選。
「若是細挖下去的話,或許還有料。」
沈墨硯知道,如此多機緣聚集在倪高遠身上,並不是表面看得如此簡單。
前世高升都看中他,或許當初高升能與妖族取得聯繫,倪高遠的存在脫不了關係。
但沈墨硯並不想去挖,再挖的話,可能會引起高升等人的注意,要知道,那高畜生的卜筮之術可是一絕。
「就苦一苦倪高遠,人參,我沈某人笑納了。」
沈墨硯踏著碧波無漾步,城主宅邸里的防禦陣法都瞎了眼一般,完全視他為透明。
有【陣外之人】在,沈墨硯察覺到陣法因長期運行而存在的微小漏洞。
這就是陣法發現不了他的原因所在。
沈墨硯只需投放極微弱的法力,去干擾,去誘導陣法掃描重心發生偏移,從而為自己偷偷潛入創造出一條不被關注的通道。
整個過程依賴於沈墨硯對時機的極致把控,對自身狀態的精確調控。
好在,這些對於他來說,都是易如反掌。
如入無人之地,沈墨硯進入城主府深處,按照前世從倪高遠搜魂得來的情報,將人參席捲一空。
就當沈墨硯的搜刮臨近尾聲時,府外突然傳來一陣惱怒的喝罵聲:
「碧陽劍宗,真是欺人太甚!」
收穫滿滿的沈墨硯一驚,第一反應是自己被發現了。
畢竟自己的佡道功法根基來自於碧陽劍宗,被人認為是劍宗弟子很正常。
門外的儲盛似乎心情不佳,身上帶著淡淡的酒氣,警惕性有所降低。
「瑪德,只能等下一個三年了。」
「碧陽玩意,真踏馬不要臉,這批次的靈根,當著我的面挑挑揀揀,還直接拿走七成!」
「城主大人,您消消氣……」
看來並沒有暴露。
沈墨硯恢復冷靜,他斂去身形,翻窗而出,遁入黑暗的夜裡。
回想起當初岑志鴻的話,這東山城曾是一片妖獸肆虐之地,只是經過碧陽劍宗內門之人清掃後,便成了儲盛的苗圃。
但碧陽劍宗並不會坐視他們薅自己羊毛,所以每三年都會有上宗來收割身懷靈根的弟子。
他來的時間點,正好撞上了碧陽劍宗的人來按例收割了。
沈墨硯暗中記住這個時間段,或許自己後世,能回到這個時間點,與碧陽劍宗的人搭上關係。
三年後就不一樣了,三年後有兩個二逼來收割眾生,還打急了眼,把城毀了。
局勢敏感,反倒不容易溝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