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黃帝君威臨山海已數百萬載,其存在本身就如同一根定海神針,支撐著聖庭秩序,也鎮壓著所有不朽道統。
但近十萬年來,帝君顯露神跡愈發稀少,特別是自九歌曆始,聖庭四御牢不可破,帝君的動作就更少了。
甚至在一些邊緣州,人妖高層衝突的重大事件中,其干預也顯得間接,沒有直接顯現神跡。
聖庭賜下的免死金牌,與玄黃帝君本尊的道韻因果息息相關。
不僅蘊含其獨一無二的帝君道韻,更與帝君自身存在有著最直接的因果聯繫。
若能成功奪取並研究金牌,天機神宗便能驗證帝君狀態。
通過天機秘術,若金牌道韻沉寂,因果聯繫微弱到近乎斷絕,則極大可能證實帝君已離去的猜想。
但是,這只是最直接辦法。
免死金牌在不在手中,並不重要。
聯繫上一世江清水的那以生命為代價的絕式,沈墨硯面色凝重。
那招憑藉玄黃帝君的道韻與九歌印的因果,最終召來的是九歌文昌仙君的法相,而不是玄黃帝君。
哪怕是沒有用秘術追溯因果,只要確定免死金牌的消耗,引不來玄黃帝君,就能確定——
玄黃帝君,祂已經離開了!
不單單是離開山海界,而是在無比遙遠的域外,遠遊虛空,難以返回。
或者是升入了縹緲的仙界,難以下界。
總而言之,聖庭百萬年來的依仗,不在了!
「看來,不朽道統得償所願了。」
沈墨硯回過神來。
琅琊州發生了那麼大的事,妖族入侵,魔尊出世,玄皇帝君都沒露面,可以說祂不在聖庭了。
「這不朽道統的謀劃,我既然能看出來,聖庭的高層難道看不出來嗎?」
想必聖庭官方也有對策,這麼多年來,不朽道統遲遲沒有出手,紛紛沉寂。
時隔萬年才敢派出弟子出世探查情況,這就是證明。
搜魂得來的記憶碎片在沈墨硯識海中拼湊。
關於不朽道統們的萬古謀劃的震撼尚未平息,另一段隱秘也隨之浮現。
關於倪高遠,關於那枚歸藏境魔種。
記憶碎片中,清晰映出星象真人以神通勾引倪高遠,拿到魔種與功法的場景。
功法,正如沈墨硯所料,《天魔化生功》被設下了陷阱。
星象真人算出鄭全與妖族的謀劃,打算利用天魔降念來摧毀九歌網,方便開戰時,沒有情報,斷掉聖庭支援。
倪高遠若是修行此功,於蛻凡境動用儀式,召來天魔意念,只會使妖族收到錯誤信息。
成為致使兩族即刻開戰的棋子。
「這鄭全為了提升修為,還真與妖族合作了。」
而魔種,則是一位歸藏境修士的殘魂碎屑。
不過有些特殊。
那魔種,是一柄殘劍虛影。
【戮天燭幽劍】!
那殘劍散發著不祥與古老殺意。
其形制古樸,劍身布滿裂痕,透出一股戮滅蒼天,燭照九幽的恐怖之力。
此劍來歷驚人,它不是魔道原生的邪兵。
而是上古時期,六獄魔宗宗主,六獄魔尊與碧陽劍宗某位劍尊生死搏殺後,奪得的戰利品。
而後那絕世仙劍就被魔尊的道韻浸染,成為了祂的佩劍。
但凡有人死於祂之手,被魔尊道韻浸染,種下魔種,化為祂的魔奴。
而死於魔奴之手的修士,也會感染魔種,化為魔奴,為魔尊所控。
就像瘟疫,散布開去,無法阻止。
若是說魔孽是無理智的瘋子,那魔奴就是有理智,但思維、認知、修為、一切都被操控的提線木偶。
甚至於魔奴若是體內魔脈已就,功法順遂,還能隨時被主人奪舍,變為祂本人意念的分身。
那歸藏境的真君就是被魔尊手下的一位魔奴殺死,殘魂碎屑自然也是沾上了魔尊的道韻,成為了魔種。
那殘魂碎屑化為的魔種被天機神宗的人封存著,秘密放置於三千州各個角落。
而魔種封存在琅琊州的地方,正是……
「陰陽地窟!」
沈墨硯恍然大悟,回想起胥承真人躲入的陰陽地窟所遭遇的事。
取出魔種時,鐵定會被六獄魔宗之人所感知。
星象真人為了消除自身的因果……
「所以,這星象真人暗地裡揭露了剛剛出世的胥承真人,讓他暴露,引來聖庭修士的追殺。」
「在星象真人的神通勾引下,胥承真人躲入陰陽地窟,正好與順著魔氣,前來查看情況的六獄魔宗弟子撞上。」
「而由於兩宗是宿敵,殺劫當面爆發,兩人不死不休!」
如此,星象真人便抹除了自身的因果,順便將取出魔種的嫌疑嫁禍給了碧陽劍宗。
一環扣一環,當真是好算計!
沈墨硯雙眼凝重,還好他果斷殺了此人,不然就麻煩了。
而為了試探玄黃帝君,星象真人把魔種找了出來。
若利用妖族入侵等手段,仍無法逼出玄黃帝君存在的確鑿證據。
復活並一定程度上引導一位不朽道統的魔尊,且祂生前還是玄黃帝君的敵人,這無疑是絕佳選擇。
沈墨硯回想起那時洛長亭身合魔種後自己遭到的反噬。
那個時候,洛長亭得了那位紫府境魔修的魔種根基,修行三年,魔脈已就,已經是能作為【六獄戮天魔尊】重生容器的魔奴了。
這便是魔尊,哪怕祂已經死了,仍然可以憑藉生前遺留的道韻重返山海。
「這天魔大道,倒是有意思。」沈墨硯咧嘴一笑。
不愧是能稱制不朽道統的法門,果然不俗。
「可惜了,隱患太大。」
「我共鳴道韻,突破紫府時,可不想成為某人的魔奴。」
沈墨硯手握免死金牌,在希夷視角下,他能隱隱感覺到那股獨屬於玄黃帝君的道韻。
古老深沉,唯我獨尊。
沈墨硯閉眼,沉浸在此道韻中。
或許,他能靠共鳴此道韻來…
晉升紫府。
「我之道韻,已經構築了本命神通雛形。」
「現在,我需要的就是以我之本命為基,共鳴其他道韻,添磚加瓦,化為領域,搭建紫府。」
「這蘊藏著玄黃帝君的道韻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佡道修士,蛻凡到極致後,便入紫府修行。
在一身的靈脈之上,共鳴道韻,搭建重樓府閣。
「我之靈脈,受到碧陽、玄冥、魔氣,三股力量作用,早已不是單純的碧陽靈脈或是蘊魔之魔脈。」
「若不是有《離一切相經》,平衡我體內諸般法力,早就走火入魔了。」
沈墨硯如此想道。
「如今《離一切相經》的上限只有紫府境,看來得去一趟帝臨州,在起源傳道碑拿到歸藏與劫法境篇章的功法。」
「並且如何登基紫府,也是一門學問,得去向那些真人討要一下經驗。」
容納百川,囊括宇內,有前人的經驗在,自然是最好的。
儘管靠記憶,沈墨硯有星象真人突破紫府時的部分經驗,但仍然不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