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太清聖人與元始天尊也先後收了周身異象。
二人心中清明,封神大戰之中,他們曾借西方二聖之力平定劫數,欠下了不小的因果。
如今雖對二人叛出玄門極為不滿,卻也不便輕易出手為難,方才展露異象,不過是表明玄門立場、發泄心中不滿罷了。
通天教主見其他三聖皆已收了神通,也不再堅持,抬手間收了自身異象。
只是眼底深處的快意與期待,依舊難以掩飾,只待因果了結,便要與西方二聖清算舊怨。
見三清與女媧娘娘皆無出手阻攔接引、准提之意,洪荒天地間諸多玄門大神通者,心中頓時焦急不已。
紛紛將目光投向了混沌道場中的陸原。
所有人都寄希望於陸原這位玄門二代聖人,能出手阻攔西方佛教,鎮壓這場叛亂,保住玄門的天地正統地位。
只是陸原心中早已洞明一切,佛門出世、大興三界,乃是天道大勢所趨,非一人一力所能更改,更非一時意氣所能阻攔。
『陸原』立於混沌道場之中,冷眼旁觀著西方極樂世界的一切變故,神色淡然如水。
既無出手阻攔之心,也無半句表態之言,彷佛這場動搖玄門根基的劇變,與他毫無干係一般。
......
西方極樂世界,佛光如海,梵唱似潮。
佛門另立門戶的宏大誓言如同天道烙印,深深銘刻於虛空法則之中。
阿彌陀佛與准提佛母,端坐菩提妙樹之下,感受著湧向佛門的氣運洪流。
祂們清晰「看」到,那維繫洪荒正統的玄門氣運天柱,發出震徹諸天的哀鳴,瞬間萎縮,足足下跌了三成!
這磅礴的玄門氣運,正化作璀璨的金色洪流,跨越無盡時空,源源不斷地灌注進新生佛門氣運之中。
阿彌陀佛古井無波的悲苦面容上,終於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釋然與欣慰。
那是一種跨越億萬載,揹負著貧瘠西方,殫精竭慮謀劃,終於得見大道曙光後的解脫。
祂合十的雙手微微顫抖,並非激動,而是承載著過於沉重的因果與希望。
「成了!終是成了!億萬年謀劃,忍辱負重,自辟旁門,今日功成!
此次另立旁門,雖削玄門根基,惹下滔天因果,然佛門大道終現於世!此乃天道印證,大勢所趨!
只是這滔天因果,這玄門反噬,未來終究要由我佛門一肩擔之……善哉,善哉。」
阿彌陀佛雙目低垂,深邃的目光投向那愈發璀璨的佛門氣運長河。
縱然前方荊棘密布,但那「普度眾生」的宏願,此刻從未如此清晰。
菩提祖師嘴角勾起一抹快意的弧度,眼中精光四射,一掃封神量劫以來的憋屈。
看著玄門大教氣運萎靡,心中湧起一股暢快與野望。
七寶妙樹在他手中光華流轉,感應著佛門新生的蓬勃朝氣。
「玄門獨霸天地氣運,何曾分潤西方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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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因果迴圈,報應不爽!玄門氣運跌三成!
哈哈哈!元始老兒,爾等視我西方如蠻夷,今日如何?
我佛門氣運,昂揚直上,勢不可擋!
玄門三教獨霸天地的時代,結束了!
燃燈啊燃燈,晉升之機已至,莫要辜負貧僧這番苦心孤詣!
我佛門當取盡天下氣運,立萬世不拔之基!」
目光銳利地掃過燃燈所在方向,菩提祖師充滿了對未來的無限期許。
伴隨著兩位佛門聖人的無聲感慨,一股無形卻磅礴的偉力驟然降臨!
「轟隆!」
幾乎在同一剎那,整個洪荒天地,但凡承載著玄門印記之處,都響起了一聲悲鳴!
那橫亘天地、貫通諸天,象徵著玄門正統的氣運天柱,發出震徹諸天的哀鳴!
玄門氣運暴跌的漣漪瞬息傳遍諸天萬界。
清微天,玉虛宮。
元始天尊端坐雲床,原本穩固如天道秩序的氣息驟然一滯。
玉虛宮上空,那象徵著闡教無上威嚴,纏繞著《周禮》符文的氣運天柱,劇烈搖晃,光芒明顯黯淡了一大截。
天尊面沉如水,冰冷的眼眸深處,怒火與冰冷的算計交織。
威嚴的面龐上,一絲僵硬的不豫之色清晰可見。
他彷佛看到無數依附闡教道統的小世界、洞天福地,其氣運也隨之萎靡。
「哼!旁門左道,竊運而興!接引……好個准提!」
這不僅是氣運的損失,更是對他「闡教大道」主宰天地秩序理念的致命打擊!
闡教威嚴受損,根基動搖,令他如芒在背。
元始天尊眼中厲芒一閃,幾乎是本能地掐訣一指!
「嗡!」
盤古幡虛影驟然顯化,迎風招展,散發出開闢鴻蒙、定立秩序的蒼茫氣息!
幡面混沌氣流瘋狂涌動,一股無形的磅礴偉力轟然壓下,強行定住那光芒黯淡的玉虛氣運天柱!
金色光柱在盤古幡的鎮壓下,雖依舊暗淡,卻停止了崩裂的趨勢。
元始天尊面沉如水,冰冷的眼眸深處,是幾乎要噴薄而出的怒火與羞憤。
玉清仙光如同實質的寒冰,籠罩整個玉虛宮。
大赤天,八景宮。
太清聖人老子緩緩睜眼,身前的太極圖陰陽魚流轉微微一滯。
首陽山外那片浩渺如煙的玄都天紫氣雲海,彷佛被無形的力量抽走了一部分,肉眼可見地稀薄了幾分。
人教根基清靜無為,但氣數為根本,此番根基受損,縱使無為,亦非所願。
「玄門氣運萎靡,跌了三成……然西方之道,終非長久。」
太清聖人面上依舊看不出喜怒,唯有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嘆。
祂並未如元始那般顯化聖威,只是心念微動,身前的太極圖無聲無息地展開。
金橋橫亘虛空,陰陽二氣如同巨大的磨盤緩緩流轉,散發出一種包容萬物的至柔之力。
如同柔水般包裹住那玄都紫氣雲海,使其動蕩平息,氣運雖縮水,卻不至於潰散。
人教清靜無為的道韻,在這動盪中反而更顯悠長。
禹余天,碧游宮。
通天教主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狂笑,劍意沖霄,攪動禹余天混沌。
「哈哈哈!痛快!元始你也有今天!
玄門氣運大跌?跌得好!讓你勾結外人,算計於我!
我截教人間道統近乎斷絕,玄門氣運與我何干?跌光了才好!」
通天教主心中快意無比,玄門受創,特別是元始天尊吃癟,讓其很是解氣。
青萍劍發出了一聲細微卻尖銳的清鳴!
「嗯?連青萍你也感應到了麼……」
通天教主笑聲漸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他並未動用任何靈寶去鎮壓碧游宮氣運,只是那凌厲無匹的截天劍意驟然勃發!
這股劍意強行斬斷了碧游宮殘餘氣運,與外界玄門氣運暴跌產生的劇烈共鳴與牽引!
讓碧游宮那本就微弱的氣運,不再隨波逐流。
為截教道統留下了「一線生機」!
媧皇宮內,女媧秀眉微蹙。
山河社稷圖虛影顯現,圖中錦繡山河的氣運靈光也微弱了一絲。
她心中亦有不豫。
妖族氣運本就與玄門氣運有所牽連,此番下跌,對她亦有一絲不利影響。
封神舊怨未消,西方又叛玄門,她目光更冷地投向西方極樂世界。
「另立旁門,竊運而興,終非正道!然此時非清算之機……」
想到這裡,女媧娘娘素手輕揚,袖中紅繡球滴溜溜旋轉,散發出淡淡的姻緣造化之氣,隱入山河社稷圖中。
社稷圖內,那絲氣運靈光雖未能恢復,卻也暫時穩定下來,不再持續流失。
女媧眼中寒光閃動,素手輕撫著圖中一角,那裡隱現補天彩石的虛影,殺機暗藏。
玄黃天,混沌道觀內。
陸原雖閉目參道,卻對玄門氣運天柱的崩裂感同身受。
那是一種源自洪荒本源層面的巨大震盪。
陸原頭頂的玄黃之門微微震動了一下,門內混沌氣流翻滾加劇。
這股震盪觸及到陸原時,卻被一股無形的「域」所隔絕。
那是他自成道界宇宙的玄妙!
玄黃之門垂下萬縷玄黃之氣,將他與玄門氣運的聯絡徹底隔斷。
「玄門三成氣運剝離……三教根基動搖。
三清、女媧以靈寶鎮壓大教氣運,穩定道統根基,反應倒是不慢。
可惜,氣運流失便是流失,看來佛門大興之日不遠矣!」
心中微微感慨,陸原暗自搖頭!
反應最為劇烈的,莫過於身在洪荒的玄門大神通者。
崑崙山、首陽山、金鰲島、諸天仙府、海外仙島……
凡是與玄門氣運緊密相連之處,皆響起一片驚怒交加之聲。
萬壽山,五莊觀。
人參果樹光華微黯,樹葉無風自動。
鎮元子撫著地書「山海經」,臉色鐵青一片。
「佛門竊運!斷我道途資糧,可恨!可恨至極!」
他能清晰感知到萬壽山地脈靈氣都彷佛弱了一絲,先天戊土之精的流轉也滯澀了幾分。
他猛地一拍地書,書頁翻動,洪荒山川地脈虛影顯現,散發出厚重的土黃色神光。
竭力穩固五莊觀方圓億萬里地脈,隔絕外部氣運動盪的侵蝕。
幽冥血海,翻湧的血浪都平息了片刻。
血海深處,冥河老祖猩紅雙目中怒火滔天,身下的業火紅蓮都爆發出刺目光芒。
玄門氣運下跌,意味著天道對「旁門」的壓制鬆動,但同時也意味著洪荒氣運動盪。
對他這種渴望證道混元的存在,如同被人從源頭抽走了力量!
冥河怒吼一聲,元屠、阿鼻雙劍交叉立於身前,引動無邊血海之力,瘋狂吸納著天地負面情緒,試圖以此彌補自身根基的損失。
「賊禿!壞老祖證道機緣!待老祖血海大道圓滿,定要你佛門血流成河,填我血海!」
無論身處洪荒主世界,還是依附的諸天萬界,所有玄門修士都感到心頭一沉,彷佛某種強大的庇護忽然減弱了。
閉關者心神不穩,險些走火入魔。
煉丹者爐火晃動,一爐寶丹盡毀。
布陣者符文晦暗,陣法威力大減。
一時間,洪荒各處靈氣波動紊亂,無數修士道心受擾,對西方佛門升起了強烈的排斥與敵意。
就在這佛門氣運攀升至前所未有的頂點之際,西方靈山,燃燈佛祖所在的佛殿爆發出萬丈金光!
「嗡——嘛——呢——唄——咪——吽——」
六字洪亮的大光明咒響徹諸天。
每一個音節都彷佛蘊含著無上佛理,滌盪著無量劫的塵垢!
其聲之盛,甚至一時間蓋過了兩位聖佛的佛光!
燃燈盤坐於金蓮之上,周身氣息轟然爆發!
他頭頂慶雲翻滾,三顆斗大的舍利子綻放無量毫光。
中央一顆最為璀璨,隱隱浮現出一尊古樸蓮燈的虛影。
正是燃燈本源至寶靈柩燈在佛光激發下顯化真形!
佛門新生磅礴的氣運如同天河倒灌,瘋狂湧入他的體內,沖刷著他億萬載積累的深厚根基。
那困擾燃燈無數元會的道境壁壘,在這股匯聚了「過去」佛位權柄,西方大興之勢衝擊下,如同春日薄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轟!」
一股凌駕於尋常准聖巔峰之上,帶著不朽佛性,卻又與洪荒仙道隱隱不同的浩蕩偉力席捲開來!
瞬間穿透靈山佛國,輻射向洪荒諸天!
聖人之下的眾生,無不感到一股沉重的威壓臨身,大神通者亦需凝神抵抗!
燃燈的面容在金光中顯得無比莊嚴神聖,過去佛的法相在其身後隱隱凝實,萬佛朝宗之相若隱若現。
諸天萬界,無數道目光瞬間聚焦於靈山,充滿了震撼、嫉妒、敬畏與算計。
半聖道境!他,燃燈,終於踏足了!
「半聖!哈哈哈!吾道成矣!天不負我!
西方佛門,果真是吾燃燈證道之基!
玄門氣運?不過是我晉升的踏腳石!
從今往後,吾便是名副其實的過去佛祖,佛門教主!
彌勒?藥師?爾等終究要匍匐在吾之腳下!
洪荒三界,當有吾燃燈一席之地!」
感受著半聖道境,燃燈野心在這一刻膨脹到了極致。
目光穿透虛空,燃燈彷佛看到了自己未來統御佛門,與諸聖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