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等沈錦言回來之後,還不等雲覓開口,雲雪雲雨兩個小姑娘,便嘰嘰喳喳地,把白天所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
「爸爸,奶奶他們會不會罵你打你呀?」
「他們會不會逼著你,不要媽媽了?」
「哇!那我們以後一起流浪離家出走!也挺好的!」
本來還挺緊張嚴肅的一件事兒,被兩個孩子說的,沈錦言和雲覓都哭笑不得的。
沈錦言抱著兩個女兒哄了哄,又看向雲覓,眉宇間帶著擔心。
「沒事兒吧,今天,沒什麼事兒?」
「這不是好端端地站在這裡……」
不想讓沈錦言煩心這些事兒,雲覓打了個哈哈。
見兩個女兒將臉頰,都窩在沈錦言的頸窩處,她笑了笑,朝著病房的門口走去。
「我去叫沈逸過來,一起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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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覓這做法,也是想給沈錦言和兩個女兒單獨相處的時間。
再有,她看到這一幕,只覺得心尖酸楚得很。
天知道,她有多想得到丈夫的一個擁抱。
可是兩個人目前的相處,雖然比之前好了許多,但多少有些彆扭和尷尬……
等到了沈逸的病房,雲覓一推開門,就只有護工坐在沙發上,正看著電視呢。
「雲小姐……」
護工瞧見雲覓,趕忙起身打招呼。
「沈逸呢?」
雲覓點點頭,指了指空蕩蕩的病床,心中突然冒出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誒?他不是下午去了你們的病房嗎?」
「他沒回來啊。」
護工如實開口,一頭霧水。
而聽到她這話,又想到了沈逸下午反常的舉動,雲覓心中咯噔了一聲。
「大姐,你趕快在醫院樓裡面找一找,這孩子不知道跑哪兒去了!」
她趕忙囑咐了一句後,又跑回到自己的病房。
「出什麼事兒了?」
感覺到雲覓掌心的一片濕熱,沈錦言湊到近前,莫名地有些疼惜。
「沈逸不見了,應該已經跑出去一兩個小時了。」
「我剛剛已經讓護工在醫院的住院部找一找,你也趕緊轉一轉。」
雲覓穩住心神,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眼睛瞬間一亮。
「我猜,沈逸大概會在醫院的花園躲著,我去那邊找一找。」
一聽是沈逸不見了,沈錦言立刻緊張了起來。
他拉著雲覓的手,兩人一起到了電梯間。
這十幾秒的時間裡,見雲覓始終盯著電梯的樓層數,那緊張不安的樣子,讓他心軟的一塌糊塗。
畢竟,林芍月和沈逸做的那些事情,他都清楚。
而如今,這女人能夠不計前嫌和芥蒂,這樣去關懷沈逸,實在是難得。
「你小心點。」
從電梯間出來後,沈錦言不忘叮囑了一句雲覓,兩人立刻分頭行動。
等雲覓跑到醫院的花園處,直奔著鞦韆的地方走去。
果然,就見沈逸那一個瘦弱的身子,正孤零零地坐在上面。
因為哭泣,身子還一抖一抖的。
此時,天色已然暗沉了下去。
有冷風吹過,雲覓緊了緊外套,快步走上前。
「為什麼跑出來?嗯?阿姨和爸爸都著急壞了……」
雲覓走到沈逸面前,二話不說地,直接蹲下身,與這個孩子平視。
她的聲音里只有擔心,卻沒有任何的責怪。
緊接著,還不等沈逸反應過來,她又脫下了自己的外套,披在這個孩子的身上。
「是不開心嗎?還是今天,阿姨跟兩個姐姐談的內容,你聽著不高興了?」
「沒關係,你都可以跟阿姨說出來,但是不要再這樣跑出來,好不好?」
雲覓知道,沈逸在突然看到自己後,會有一個適應的過程。
她這些話一來是為了撫平這孩子的情緒,二來也是讓他能夠收拾好自己的情緒。
彼時,兩個人對視了片刻,靜默了幾秒鐘。
就見沈逸剛剛乾涸的眼淚,又瞬間流了出來。
他哇的一聲,突然大哭起來。
雙手抱住雲覓的脖頸,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阿姨,我想媽媽了。」
「今天下午聽你們說那些話,我不希望你跟爸爸在一起,但是我知道,我知道你們以前就是一家人……」
「你又對我那麼好,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心裡難受。」
感覺到沈逸的眼淚,弄濕了自己的脖頸。
雲覓眼眶發熱,手掌扣住沈逸的後腦,一下一下輕輕地拍著。
她很難想像,這段日子,沈逸過得是怎麼樣的生活,內心有多麼大的煎熬。
即便她和沈錦言,甚至是兩個女兒,都異常小心地,去顧及這孩子的處境和心理。
可沒有感同身受,他們再怎麼樣,也體會不到這孩子內心的痛苦,也沒有辦法去分擔半點。
「阿姨知道,你很想你媽媽,阿姨當然也知道,很多事情很多人是無法替代的。」
「可有些人,就是停滯在了一個時空里,她沒有辦法跟你見面,但是你們的想念和愛意是可以互通的。」
隨著這話落下,懷中的小身子突然停止了顫抖。
雲覓釋然地笑了笑,一滴淚也落了下來。
「至於阿姨跟你爸爸的事情,只能是順其自然了,畢竟阿姨也不知道,下一步會變成什麼樣,我也沒有能力去更改。」
「但我可以保證的是,無論怎麼樣,你都有爸爸,還有兩個姐姐。」
「如果你願意的話,阿姨也會成為你的親人,照顧你,保護你。」
幾分鐘後,等沈錦言趕過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雲覓蹲在地上,將沈逸抱在懷中,兩個人的臉上都有淚痕。
一種愧疚和虧欠,從心底躥了起來。
沈錦言的喉嚨,輕輕滑動了幾下,快步走了過去。
見他過來了,雲覓趕忙站起身,有些窘迫地擦了擦眼角。
沈逸則是下意識地,往雲覓身後躲了躲,有些膽怯地看向沈錦言。
「爸爸,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自己跑出來,讓你們著急了。」
「你,你別生氣。」
看著沈逸的這個反應,沈錦言皺了皺眉。
他走上前,將孩子用力地抱在懷中,薄唇抿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