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線天峽谷內,一片狼藉。
昨夜的瘋狂與混亂已經散去,清晨的微光穿過狹窄的天空,斑駁地灑在冰冷的岩壁上。
墨承岳緩緩睜開眼。
他的眼神清澈,沒有半分迷惘。
感受著丹田內那股前所未有的充盈感,他舒服地長出了一口氣。
爽!
這波操作,簡直血賺!
《陰陽德合經》這玩意兒,果然是懂人性的。
它哪裡是什麼雙修功法,這分明就是一部行走的人形修為吸塵器!
還是帶自動淨化和高效轉化功能的那種。
墨承岳內視己身。
原本堪堪築基初期的修為,此刻已經穩穩地站在了初期巔峰的台階上。
甚至一隻腳已經懸空,朝著中期的門檻探了出去。
經脈中的真元,不再是之前那細細的一條小溪。
而是匯聚成了一條奔騰不息的江河,厚重,凝實,磅礴。
這根基紮實的,簡直能拿去當城牆使。
這波不虧。
這波是空手套白狼,直接財務自由了。
他扭頭,看向了身旁仍在沉睡的蘇清影。
這位冰山美人此刻睡得安詳。
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絕美的臉蛋上。
昨夜那病態的潮紅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雨後初晴般的瑩潤光澤。
她的呼吸平穩悠長,周身靈氣波動之強。
竟是穩穩地踏在了築基中期巔峰的層次上,隱隱有衝擊後期的勢頭。
墨承岳咂了咂嘴。
「別客氣,都是我該做的。」
「就當是技術服務費了。」
他自言自語道。
不過,現在不是盤點收穫的時候。
他敏銳地察覺到,蘇清影的眼睫毛,開始輕微地顫動。
壞了,NPC要刷新了!
得趕緊刪號跑路!
墨承岳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一躍而起,動作迅捷如貓。
「收工!」
他眼中再無半分懶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外科醫生般的冷靜與專業。
他雙手快速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嗡!
峽谷石壁上,那些被他刻畫上去的,已經變得黯淡的陣紋。
如同被無形的橡皮擦抹過,瞬間消散得無影無蹤。
幾面被他插在石縫裡的陣旗,更是「噗」地化作了最細膩的飛灰,被他隨手招來的一陣微風,吹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他開始像個有強迫症的保潔員,對整個「案發現場」進行地毯式清理。
打鬥的痕跡?
他跺跺腳,地面微微一震,所有坑窪與劃痕都被撫平。
掉落的衣物碎片?
他眼神一掃,屈指一彈,一小簇火苗飛出,將那些布料燒成了虛無。
至於那些關鍵的,不可描述的痕跡……
墨承岳更是動用了水系法術,仔仔細細地沖刷了好幾遍,確保連一個DNA分子都沒留下。
專業!
這就是一個老六的自我修養。
雁過拔毛,人走不留痕。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整個一線天峽谷。
除了地上那個還在沉睡的美人,以及她身上那件破損的衣裙,再也看不出半點昨夜激戰與旖旎的痕跡。
就仿佛這裡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墨承岳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走到蘇清影身邊,最後看了她一眼。
睡美人啊。
他沒有絲毫留戀,更沒有半點愧疚。
摘下那張平平無奇的青銅面具,他整個人氣息瞬間收斂到極致。
身形一晃,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悄無聲息地融入了岩壁的陰影之中,徹底消失不見。
……
不知過了多久。
蘇清影的睫毛劇烈地顫動了幾下,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眼。
入目,是那條被岩壁擠壓得只剩一線的天空。
頭不疼,身上也不疼。
她撐著地面,慢慢坐了起來。
怎麼回事?
她不是被杜景行那群雜碎追殺,最後闖入了這個峽谷嗎?
她記得自己中了毒,還強行催動了秘法,應該已經油盡燈枯了才對。
可現在……
蘇清影疑惑地感受著自己的身體。
她不但沒有半點虛弱感,反而覺得體內充滿了力量!
丹田內的真元如同漲潮的江海,洶湧澎湃,前所未有的強大。
之前因為催動秘法而受損的經脈,此刻也完好如初,甚至比以前更加堅韌。
修為……竟然突破了?
還是一口氣衝到了築基中期巔峰!
這怎麼可能!
巨大的疑惑與不真實感,籠罩了她的心頭。
就在這時,她低頭,看清了自己身上的模樣。
轟!
她的腦袋,嗡地一下,瞬間一片空白。
她那身心愛的,雪白色的碧雲峰弟子服,此刻已經不能稱之為衣服。
上面布滿了破口和裂痕,髒污不堪,勉強掛在身上。
尤其是胸口的位置,更是被撕開了一道巨小的口子,露出了一小片雪白的肌膚。
「啊!」
她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急忙雙手抱胸,俏臉瞬間血色盡褪,變得慘白。
發生了什麼?
到底發生了什麼!
一個可怕的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最深處冒了出來。
不!
不可能!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像是風中凋零的落葉。
她顫抖著抬起自己的左手,顫顫巍巍地,擼起了那截被撕破的袖子。
手腕之上,一片光潔。
那片細膩如玉的肌膚上,空空如也。
那枚自她出生起,就烙印在上面,象徵著女子貞潔與純淨的守宮砂,不見了。
徹底地,消失了。
蘇清影的瞳孔,在這一刻,縮成了最危險的針尖。
時間,仿佛靜止了。
她就那麼呆呆地看著自己光潔的手臂,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怎麼會……
她用右手,發瘋似的在左臂上揉搓著,擦拭著,仿佛想要將那枚紅點給搓出來。
然而,什麼都沒有。
「不……」
一聲破碎的嗚咽,從她的喉嚨里擠了出來。
混亂的記憶碎片,如同決堤的洪水,瘋狂地湧入她的腦海。
杜景行猙獰的笑臉。
漫天灰濛濛的毒霧。
最後那場驚天動地的爆炸。
還有那股讓她神魂顛倒,徹底失去理智的甜膩香氣……
然後……
然後呢?
記憶到這裡,就變成了一團無法看清的濃霧。
濃霧中,她只記得一些零星的,羞憤欲絕的片段。
一個沉重的身軀。
一個戴著青銅面具的,陌生的臉。
一雙有力的大手,在她身上肆意遊走,點燃了她從未經歷過的火焰。
還有一個寬闊而堅實的背影……
那些畫面,每一個都像是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烙在她的靈魂深處。
羞恥,憤怒,屈辱,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異樣的悸動。
「啊——!」
她再也控制不住,發出一聲壓抑到極致的尖叫。
她死死地抱住自己,指甲深深地陷進手臂的皮肉里,試圖用疼痛來驅散腦海中那些污穢的畫面。
一滴滾燙的淚珠,終於從她通紅的眼眶中滑落,划過她沾滿塵土的臉頰,在地上砸開一朵小小的水花。
那個男人是誰?
那個奪走了她一切的,戴著面具的混蛋,到底是誰!
那個神秘的背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被死死地刻在了她的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