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月後。
應天峰的清晨,依舊清冷。
蕭清涵的心卻在燃燒。
她盤膝坐在靜室,一呼一吸間,月華光暈在周身流轉。
距離散功已過去一個半月。
她體內經脈重塑完畢,丹田裡,一汪日精月華凝聚的氣旋緩緩旋轉。
鍊氣初期!
她能清晰感到,這具重塑過的身體,與天地靈氣前所未有的親和。
每次吐納的都是最精純的日精月華。
經脈堅韌寬闊。
她起身,走到水盆邊。
水面倒映出的容顏,讓她自己都有些恍惚。
那張臉依舊是她的,五官精緻。
但皮膚好似羊脂白玉,細膩通透,散發著瑩潤光澤。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從儲物袋裡拿出了一本古舊的札記。
封皮泛黃,上面龍飛鳳舞地寫著——《合歡宗古法雙修心得》。
一看到這幾個字,蕭清涵白玉般的臉蛋,立刻泛起一層動人的紅暈。
這兩個月,她除了修煉,就是在研究這本虎狼之詞的集合體。
什麼「龍翻」、「虎步」、「猿搏」、「蟬附」……
還有那些抽象寫意,但意圖卻無比明顯的經脈流轉雙人圖。
每次翻開,都讓她感覺自己的神魂在被架在火上反覆燒烤。
這些前輩大能,到底是怎麼一邊做著那種羞人的事情,一邊還能分心運轉周天,引導真元的?
這核心科技,她實在理解不了。
不行,這玩意兒就是個燙手山芋,必須趕緊還回去!
打定主意,蕭清涵換上一身乾淨的青色弟子服,將札記小心翼翼地收好,推門而出。
今日,她終於走出靜室。
陽光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
通往藏經閣的山道上,綠樹成蔭,碎石小徑蜿蜒曲折。
蕭清涵走在路上。
她如今修為尚淺,無法支撐長時間的御劍飛行,索性便徒步前往,當成散心。
久違地用雙腳丈量這片熟悉的土地,倒也別有一番滋味。
就在她行至半山腰一處岔路口時。
一道流光從天而降,帶著幾分急躁,堪堪停在她面前不遠處。
光華散去,露出墨承岳那張俊朗卻寫滿「快下班了」的臉。
「師尊啊師尊,您老人家就不能讓我安生摸魚兩天嗎?什麼天大的事非得十萬火急地傳音……」
他正低頭小聲嗶嗶,一抬頭,就看到了站在不遠處的蕭清涵。
墨承岳的抱怨戛然而止。
他眨了眨眼,確認自己沒看錯。
還是那張清冷絕美的臉,還是那身勾勒著曼妙曲線的青裙。
但……
他的神識下意識地掃過。
下一秒,墨承岳的表情凝固了。
啥玩意兒?
鍊氣初期?
兩個月前,在萬器山,這位師姐還是個實打實的築基初期修士。
雖然看起來有點虛,但境界做不了假。
怎麼兩個月不見,直接逆向升級了?
從築基掉回了鍊氣?
這是什麼新出的賽博修仙套路嗎?
先刪號,再建個小號重新體驗新手村的快樂?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離譜的猜測。
而在墨承岳震驚的同時,蕭清涵心中的波瀾,一點也不比他小。
築基中期!
而且氣息凝實,根基穩固,絕對不是靠丹藥堆上去的樣子貨。
這傢伙……
最終,墨承岳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臉上掛起那副欠揍的懶散笑容,主動走了過去。
「喲,這不是蕭師姐嘛。」
「好久不見,師姐風采依舊啊。」
他一邊說,一邊繞著蕭清涵走了一圈,嘖嘖稱奇。
「不過師姐你這是……最近改修什麼新功法了?」
「這修為……怎麼還帶往下掉的?」
「師弟我真是開了眼了,莫非是什麼傳說中的逆轉乾坤神功?」
」師姐,分享一下唄,師弟我也想體驗一把返老還童的感覺。」
蕭清涵的嘴角不易察覺地抽動了一下。
這傢伙的嘴有點欠。
不過,看著他那一臉真誠的好奇寶寶模樣,蕭清涵心底反而升起了一股想逗逗他的惡趣味。
她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幽幽地嘆了口氣。
那副我見猶憐的模樣,配上她此刻蒼白的臉色和單薄的身形,殺傷力簡直爆表。
「師弟有所不知。」
她垂下眼帘,聲音裡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蕭索。
「自萬器山回來,我靈根受損的舊傷復發了。」
「修為……一日不如一日。」
「如今,能保住鍊氣期的修為,已是萬幸。」
他看著蕭清涵那副「我好慘,我好可憐」的模樣,心裡卻在瘋狂吐槽。
信你個鬼!
你這老娘們壞得很!
舊傷復發?
你這氣色紅潤得能去演仙女,雙眼亮得跟兩千瓦的探照燈似的,神完氣足,哪裡有半點舊傷復發的樣子!
這叫二次發育還差不多。
墨承岳心中門兒清,這女人絕對是在忽悠他。
她身上肯定發生了什麼天大的變故!
這瓜,更香了!
他心裡樂開了花,臉上卻立刻換上了一副悲痛萬分的表情,痛心疾首地說道。
「啊?竟有此事!」
「師姐,你……你受苦了!」
「都怪師弟我嘴賤,揭了師姐的傷疤,我該打,我該打!」
說著,他還真就抬手,輕輕拍了自己嘴巴兩下。
蕭清涵看著他這浮誇的表演,眼底深處掠過一抹笑意。
跟我玩這套?
她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墨承岳。
「短短兩個月不見,師弟便已突破至築基中期,真是可喜可賀。」
「師弟這般進境,怕是宗門裡那兩位『雙星』,也多有不如吧。」
糟糕。
忘記收斂氣息了。
光顧著震驚她,忘了自己這邊也挺炸裂的。
「嗨,運氣,都是運氣。」
墨承岳連忙擺手,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憨厚模樣。
「前陣子在萬器山接了個苦差事,跟一位『冰山』似的同門合作,差點沒被凍死。「
」九死一生回來,睡了一覺,沒想到陰陽調和之下……啊呸,是因禍得福,就突破了。我也很無奈啊。」
蕭清涵沒追問,只是那眼神有點意味深長。
她從儲物袋裡,拿出了那本古舊的札記。
「對了,墨師弟。」
「上次多謝你幫忙,這本札記,我今日正好要去歸還。」
提到這本札記,蕭清涵清冷的臉頰上,控制不住地飛上了一抹紅暈。
她瞪了墨承岳一眼,語氣裡帶著幾分埋怨。
「話說回來,師弟你當初就不能給我找個……內容稍微正經點的版本嗎?」
「這書里的虎狼之詞,簡直……」
她話說了一半,說不下去了。
一想到那些讓她道心不穩的圖文,她就感覺頭頂要開始冒蒸汽了。
「啊?」
墨承岳一臉無辜地眨了眨眼。
「那本不正經嗎?」
「我當時翻了半天,就覺得那本的前輩心得寫得最詳細,最通俗易懂。」
他一臉「我都是為了你好」的誠懇表情。
「我覺得特別適合師姐你這種,嗯……剛接觸古法的小白。」
「你看,圖文並茂,手把手教學,多貼心啊。」
「噗——」
蕭清涵感覺自己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小白?
手把手教學?
貼心?
她現在只想把這傢伙的嘴給撕了!
看著她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的模樣,墨承岳繼續補刀。
他攤了攤手,一臉的愛莫能助。
「再說了,師姐你也知道,我在藏經閣就是個看大門的。」
「那些高深的書,都在樓上,我權限不夠,也上不去啊。」
「就只能在下面那些沒人要的犄角旮旯里,給師姐你淘換了這麼一本寶貝。」
「師姐,你就將就一下吧。」
「畢竟,心意到了就行,對吧?」
她只能用那雙泛著水汽的鳳眸,狠狠地剜了他一眼。
「你……!」
墨承岳見狀不妙!
「師弟我還有急事,師尊召喚,得趕緊回清泉峰了。」
「那本札記,就勞煩師姐歸還了。」
「師弟我告辭!」
說完,他沖蕭清涵抱了抱拳,直接祭出飛劍。
「嗖」地一下,化作一道劍光,頭也不回地朝著清泉峰的方向飛去,那速度,活像身後有鬼在追。
看著他倉皇逃竄的背影,蕭清涵站在原地,愣了半晌。
隨後,她那緊繃的嘴角,微微一笑,但很快就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