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承岳捏著《九霄御雷真訣》,從桃花源御劍飛出,心裡美滋滋的。
雷劫?
地獄開局?
去他媽的!
辦法總比困難多!
現在秘籍到手,只要苟住,將來天雷劈下來,說不定還能當充電寶用。
他駕著飛劍,直奔藏經閣。
得趕緊回去上班打卡,保住摸魚聖地。
飛到一半,墨承岳猛地一拍腦門。
不對啊!
他今天請了假!
媽的,請了假還這麼敬業,趕著回去上班,我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
這該死的社畜慣性!
「操!」
墨承岳在半空急轉,調轉劍頭,朝著自己的洞府飛去。
不回去了!
誰愛上班誰去,反正老子要享受這該死的假期!
清泉峰,內門弟子居住的山峰之一,靈氣比外門濃郁許多。
墨承岳的洞府位置偏僻,勝在清靜。
他收起飛劍,落在洞府前,正要推門,眼角瞥見不遠處一道身影。
是他的師弟,聞人寂。
此刻,聞人寂正站在自己簡陋的洞府前,一遍遍演練劍法。
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宗門制服,身形單薄。
長劉海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凌厲的下巴。
他抱著那柄比他還高的古樸長劍,劍身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灰色匹練。
劍光划過,空氣似乎被抽空了。
沒有華麗劍招,沒有絢爛光影,只有極致的死寂。
一劍刺出,周圍的鳥叫蟲鳴瞬間消失,空間裡所有的生機都被抽離。
一劍橫掃,地上的落葉無聲化為齏粉,沒帶起一絲風。
這就是聞人寂的《寂滅劍訣》。
墨承岳眼皮直跳。
這傢伙,又變強了。
聞人寂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劍道世界裡,對外界毫無察覺。
或者說,他早就察覺到了墨承岳,只是懶得理會。
墨承岳也不打擾他。
他走到旁邊的石桌前坐下,從儲物袋裡掏出寶貝茶具。
生火,煮水,洗杯,溫壺。
動作行雲流水,突出一個「專業」。
很快,一縷茶香在空氣中瀰漫開。
墨承岳給自己倒上一杯,小口品著,饒有興致地欣賞聞人寂那孤寂的劍姿。
這小子,雖然人悶了點,但這劍法,是真他媽的帥。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聞人寂收劍而立,所有劍光和殺氣瞬間消失。
他抱著巨大的古劍,靜靜站在原地,像一尊雕像。
「好!」
墨承岳恰到好處地鼓掌。
「師弟這劍法,越發精妙了,看得師兄我嘆為觀止啊!」
他端起茶壺,朝著聞人寂揚了揚下巴。
「來,練了這麼久,過來喝杯茶。」
聞人寂那被劉海遮住的臉龐微微動了動,他抬起頭,沉默地走過來,在石桌另一邊坐下。
墨承岳給他倒了一杯茶。
聞人寂接過茶杯,一飲而盡。
滾燙的茶水入喉,他蒼白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師弟,你不是一向都在宗門任務殿接任務,號稱『任務狂魔』嗎?怎麼今天有閒情在洞府前練劍?」
墨承岳主動打開話匣子。
聞人寂放下茶杯,聲音帶著少年特有的靦腆和彆扭。
「瑣碎的任務做得多了,心煩。」
他抬眼瞥了墨承岳一下,惜字如金地反問。
「師兄不也一樣,怎麼不在藏經閣值守?」
「你的人設,不該是待在藏經閣里不出來嗎?」
墨承岳聽到這話,差點一口茶噴出來。
「噗……咳咳!」
他哈哈大笑起來。
「師兄我在你眼裡,就是個書呆子?一個沒有感情的上班機器?」
「不過今日,確實有事。」
墨承岳也沒藏著掖著,就把自己從師尊那得知古法要渡雷劫,又去找謝不辭換來《九霄御雷真訣》的事,說了一遍。
當然,其中關於謝不辭和那位師姐的「企業文化傳承」部分,被他藝術性地省略了。
聽完墨承岳的講述,聞人寂那張冰山臉上,也露出了罕見的凝重。
他沉默了半晌,才悶悶地開口。
「師兄,別擔心。」
「大師兄能渡過雷劫,師兄你也一定能。」
這安慰乾巴巴的,但墨承岳心裡卻一暖。
他看著眼前孤僻的師弟,忽然心中一動。
正好!
自己的劍法好久沒練過了,趁現在師弟有空,剛好練練自己的雨花劍訣。
他可是築基後期巔峰,劍法又猛,跟他對練,自己的經驗值絕對蹭蹭往上漲!
「師弟,光說不練假把式。」
墨承岳站起身,眼中燃起戰意。
「不如,你我師兄弟二人,來切磋切磋?」
「正好也讓我看看,你這《寂滅劍訣》到底有多厲害!」
聞人寂猛地抬頭,隱藏在劉海下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驚人的亮光。
那是一種棋逢對手的渴望,一種劍客獨有的興奮!
他沒有廢話,只是重重點頭。
「好。」
兩人相對而立,拉開架勢。
墨承岳沒有拿出法器,只是從儲物袋裡摸出一把普通的精鋼長劍。
「師弟,小心了!」
他手腕一抖,長劍挽出一個絢爛的劍花。
下一刻,他的身形飄忽不定,劍招陡然變得華麗。
正是他賴以成名的《雨花劍訣》!
瞬間,劍光化作漫天飛舞的桃花瓣,紛紛揚揚,看似美麗,卻暗藏殺機。
每一片「花瓣」,都是一道凌厲劍氣,從四面八方將聞人寂籠罩!
天雨飛花!
面對這華麗的攻勢,聞人寂的反應卻簡單到了極致。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就在漫天劍氣即將及體的瞬間,他才動了。
沒有後退,沒有格擋。
他只是一劍前刺。
「嗡——」
沒有劍氣,沒有光芒。
一道無形波動自他劍尖擴散開來。
萬籟俱寂。
漫天飛舞的劍氣,觸碰到這股波動,便無聲消融。
仿佛這片空間裡的一切生機,都被這一劍強行抹去。
墨承岳身形一滯。
好強的劍意。
他腳下步伐變幻,試圖繞到聞人寂身後。
但聞人寂的劍,更快。
他根本不看墨承岳的身影,憑著直覺,反手一劍橫掃。
巨大的古劍在他手中毫無重量,劍鋒直指墨承岳身法變幻的落點。
預判。
墨承岳只得強行扭轉身形,舉劍格擋。
「當!」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巨力從劍身傳來,震得墨承岳虎口發麻,精鋼長劍險些脫手。
他整個人被震得連退七八步,才勉強站穩。
低頭一看,精鋼長劍上已出現一個缺口。
再看聞人寂,依舊站在原地,腳步未動分毫。
高下立判。
「再來!」
墨承岳非但沒退,反而被激起了好勝心。
他將真元注入長劍,化作一道殘影,再次衝上。
劍光與劍影在空地上激烈碰撞,金鐵交鳴聲不絕。
墨承岳的劍法變幻莫測,花哨華麗。
聞人寂始終只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招式。
一刺,一劈,一掃。
所有技巧和花招,在絕對的力量和精準的打擊面前,都顯得無力。
「砰!」
又是一次硬碰硬的對撞。
墨承岳手中的精鋼長劍再也承受不住,應聲斷裂。
冰冷的劍尖,停在他眉心前一寸。
劍鋒上散發的寂滅之意,讓他渾身汗毛倒豎。
他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聞人寂緩緩收回古劍,冰山臉上浮現一抹紅暈,似乎也有些興奮。
墨承岳丟掉手裡的斷劍,長吐一口氣,反而哈哈大笑。
「厲害!師弟,你這劍法,真是越來越恐怖了!」
「師兄的也不賴。」
聞人寂悶悶地回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認可。
經過這場切磋,兩人之間的關係,似乎也近了不少。
又寒暄幾句,墨承岳便告辭回了自己的洞府。
關上石門,設下禁忌,隔絕了外界。
他翻開書籍,開始參悟那本《九霄御雷真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