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腳下一滑,似乎是被這亂糟糟的場面嚇軟了腿,整個人極其狼狽地向前撲倒,摔了個結結實實的「狗吃屎」。
「機會!」
那四名應天峰弟子眼中精光大放,根本沒多想,直接加速衝刺,想要趁機補刀。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到墨承岳身邊的瞬間。
墨承岳那按在地上的指尖,微不可察地亮起了一道淡黃色的微光。
幾張薄如蟬翼的符籙,悄無聲息地貼在了地面上。
那不是爆炎符,也不是金剛符。
那是墨承岳閒來無事,為了能在清泉峰陡峭的山路上玩滑草而發明的——「強效油脂符」。
「哧溜——」
沖在最前面的弟子只覺得腳下一輕。
那堅硬粗糙的擂台石板,在這一瞬間變得比抹了油的冰面還要滑上一百倍!
根本沒有任何抓地力可言!
「臥槽?!」
那人只來得及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整個人就失去了平衡,仰面朝天摔了下去。
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
四個人就像是被打出的保齡球,一個接一個地滑倒,然後因為慣性太大。
根本剎不住車,如同四坨肉彈,抱作一團,骨碌碌地滾向了墨承岳。
而此刻趴在地上的墨承岳,「恰好」做了一個極其難看的翻身動作。
「哎喲!」
他這一翻,剛好讓開了一條通往擂台邊緣的「康莊大道」。
「不——!!」
那四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順著這條滑溜溜的通道,以一種極度屈辱的姿勢,整整齊齊地滑出了擂台邊緣。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
四聲落水般的悶響。
擂台下,塵土飛揚。
全場再次陷入了死寂。
就連高台上的裁判長老,嘴角都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兩下。
這也行?
這是鬥法嗎?這簡直是雜耍!
「混帳!!」
一聲怒吼打破了寂靜。
是趙剛。
他終於用靈力逼出了眼中的石灰,雖然眼睛腫得像桃子。
但視力勉強恢復了一些。看到師弟們全軍覆沒,他氣得三屍神暴跳。
「我要殺了你!!」
身為築基初期巔峰,趙剛確實有點底子。盛怒之下,他爆發出了全部實力。
渾身靈力燃燒,整個人如同一頭下山的瘋虎,裹挾著狂暴的氣浪,一拳轟向還沒爬起來的墨承岳後心。
這一拳,勢大力沉,哪怕是同階修士硬抗也要吐血。
而此時的墨承岳,似乎剛剛翻身坐起,舊力已盡,新力未生,完全成了活靶子。
「死吧!」
趙剛眼中閃爍著快意。
高台之上,秦晚妝眉頭微皺,手指下意識地扣緊了座椅扶手。
但下一秒,她的眉頭舒展了,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其玩味的諷笑。
因為她看到了墨承岳的背部肌肉,正在以一種奇異的頻率震顫。
那是「挨打」的預備動作。
在趙剛的拳風即將觸體的瞬間。
墨承岳就像是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上半身詭異地扭曲了一個角度。
「泥鰍鑽洞!」
他在心裡默念了這個羞恥的招式名。
這不是什麼高深身法,純粹是在二師姐無數次毒打中練出來的肌肉記憶——卸力!
趙剛這必殺的一拳,擦著墨承岳的肋下滑了過去。
不僅沒打中,反而因為用力過猛,趙剛整個人的重心瞬間前傾,空門大開。
就是現在!
墨承岳眼中精光一閃,但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是一副「嚇死我了」的驚恐樣。
他順勢向後一倒,肩膀看似無意,實則精準無比地撞在了趙剛失去平衡的腰胯支點上。
借力打力!
太極真意,四兩撥千斤!
「走你!」
墨承岳心中低喝。
體內的《陰陽德合經》微微運轉,一股隱晦卻霸道的反震之力瞬間爆發。
「砰!」
趙剛只覺得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會反彈的牆,原本前沖的勢頭被瞬間放大了一倍。
他整個人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根本控制不住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拋物線。
「啊——」
慘叫聲還在空中迴蕩。
人已經越過了幾十米的距離,重重地砸在了擂台下那堆剛剛爬起來的師弟們身上。
「哎喲臥槽!」
那是人體疊羅漢發出的悲鳴。
擂台上。
墨承岳「氣喘吁吁」地趴在邊緣,一隻手死死扣住地磚的縫隙,半個身子都已經懸空在擂台外了。
他臉色蒼白,滿頭大汗,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拍著胸口大口喘氣。
「好險……好險……差點就掉下去了。」
他抬起頭,用一種極其無辜且可憐的眼神,看向半空中那位已經徹底石化的裁判長老。
「長老,我……我這算是贏了嗎?」
此時,一炷香的時間剛好燃盡。
原本百人混戰的擂台上,除了墨承岳這邊發生的「鬧劇」,其他地方也已經決出了勝負。
只剩下零零散散不到十個人。
墨承岳,赫然在列。
裁判長老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種想打人的衝動,大袖一揮。
「第三組,墨承岳……勝!」
「晉級!」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這也行?運氣太好了吧!」
「這就叫傻人有傻福?這小子全是靠那些下三濫手段贏的啊!」
「切,也就是趙剛他們太輕敵了,要是換了我,早就把他打出屎來了!」
議論聲、噓聲、嘲笑聲此起彼伏。
但在人群的角落裡,聞人寂默默地摸了摸背後的劍柄。
他看著擂台上那個還在裝傻充愣的師兄,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剛才那一瞬間的卸力與反震……若是換做自己,在那種情況下能做得比師兄更好嗎?
答案是否定的。
「師兄的『髒』……果然是一種境界。」聞人寂喃喃自語。
而高台之上。
秦晚妝鬆開了緊握扶手的手,靠回椅背,眼神冷淡地掃了一眼那個正在連滾帶爬下台的身影。
「丟人現眼。」
她嘴唇微動,吐出四個字。
但熟悉她的人如果仔細看,會發現她眼底那一閃而過的笑意。
……
墨承岳剛擠出人群,還沒來得及找個地方擦擦汗,一道嬌媚入骨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
「喲,這不是那個把我家不辭哥哥迷得神魂顛倒的墨師弟嗎?」
墨承岳渾身一僵。
這聲音……這股甜得發膩的香水味……
他慢慢轉過身。
只見一個身穿玫瑰紫長裙,眼角點著淚痣的絕色女子,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雙丹鳳眼裡,閃爍著如同毒蛇般危險的光芒。
虞見歡。
合歡宗出了名的蛇蠍美人。
也是大師兄謝不辭那個著名的「前女友團」里的頭號狠人。
「剛才那一招『推油』用得不錯嘛。」
虞見歡伸出染著蔻丹的手指,輕輕划過墨承岳的臉頰,指尖冰涼。
「就是不知道,等到單人賽遇上姐姐我……你還有沒有這麼好的運氣?」
她在墨承岳耳邊吹了口氣,聲音低沉而充滿誘惑,卻讓人不寒而慄。
「畢竟……你比謝不辭那個廢物,看起來要『能幹』多了。」
墨承岳看著她妖嬈離去的背影,只覺得頭皮發麻。
完了。
這就是所謂的「打了小的,來了老的」?
大師兄這欠下的風流債,怎麼還要我來還啊?!
他抬頭望天,欲哭無淚。
「二師姐……我現在申請去萬蛇窟住兩天,還來得及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