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柔軟的柳條,在她手裡卻發出「咻咻」的破空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我不欺負你。」
秦晚妝把修為壓制到了築基中期,和墨承岳同級。
「不用靈力,只拼招式。」
「只要你能碰到我的衣角,今天就算你過關。」
「否則……」
她沒有說後果,只是輕輕揮動了一下柳條。
啪!
空氣被打爆,發出一聲脆響。
墨承岳咽了口唾沫。
這特麼是「不欺負」?
您那戰鬥意識是結丹期的啊!
這是王者開小號來青銅局炸魚塘好嗎!
「師姐,這不公平……」
「廢話少說,看招!」
秦晚妝根本不給他BB的機會。
手腕一抖,柳條如同靈蛇出洞,直取墨承岳的面門。
快!
太快了!
哪怕壓制了修為,這一擊依然凌厲得讓人窒息。
墨承岳瞳孔一縮。
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
但他沒有用那種飄逸的步法,而是極其狼狽地往地上一滾。
標準的「懶驢打滾」。
「哎喲!」
他一邊滾還一邊慘叫,「師姐饒命啊!要毀容了!」
啪!
柳條抽在他原本站立的地方,青石板直接裂開了一道縫。
墨承岳嚇得冷汗都出來了。
這娘們是來真的啊!
接下來的半個時辰。
後山樹林上演了一出名為《貓捉老鼠》的慘劇。
秦晚妝手持柳條,閒庭信步。
每一次揮動,都精準得像是經過精密的數學計算。
而墨承岳則是在地上瘋狂打滾、跳躍、抱頭鼠竄。
動作之醜陋,姿勢之猥瑣,簡直辣眼睛。
但如果有高人在場,就會驚訝地發現。
雖然墨承岳看起來狼狽不堪,叫得比殺豬還慘。
但秦晚妝的柳條,竟然一次都沒有實實在在地抽中過他!
每次都是擦著衣服邊過去,或者是只抽中了一個殘影。
他對危險的感知,敏銳得像是一頭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野獸。
「呼……呼……」
墨承岳大口喘著氣,感覺肺都要炸了。
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再演下去,就要露餡了。
以秦晚妝的眼力,遲早會發現他在藏拙。
必須得想個辦法開溜!
墨承岳眼珠子一轉。
就在秦晚妝再次一鞭子抽過來的時候。
他沒有躲。
而是故意慢了半拍。
然後把自己的左腿送了上去。
啪!
一聲脆響。
這一鞭子實打實地抽在了他的小腿上。
「啊——!!!」
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直衝雲霄。
這演技,奧斯卡欠他一座小金人。
墨承岳直接倒在地上,抱著腿開始打滾。
「斷了斷了!腿斷了!」
「師姐你好狠的心啊!我要殘廢了!」
「我還沒有道侶啊!殘廢了誰還要我啊!」
他一邊嚎,一邊偷偷運功逼出一口淤血,「噗」地一聲噴了出來。
畫面極其慘烈。
秦晚妝動作一頓。
眉頭皺了起來。
她看了看手中的柳條,又看了看地上痛不欲生的墨承岳。
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自己剛才那一鞭子,沒用多大力啊?
頂多也就是個皮肉傷,怎麼搞得跟粉碎性骨折似的?
難道……這小子的身板真的這麼脆?
「行了,別裝死。」
秦晚妝沒好氣地踢了他一腳,但力道明顯輕了很多。
「這點傷死不了人。」
「那是內傷!內傷懂不懂!」
墨承岳捂著胸口,一臉虛弱,「師姐你的劍意太強了,已經傷到了我的心脈……」
「我現在感覺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我不行了……我要回去療傷……」
「而且……」
他突然話鋒一轉,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
「而且今天輪到我看守藏經閣了!」
「我要是不去,陳長老會扒了我的皮的!」
「師姐你也不想看著可愛的師弟被陳長老做成標本吧?」
秦晚妝被他這一套連招搞得有點無語。
她深吸一口氣,嫌棄地擺了擺手。
「滾滾滾。」
「看見你就心煩。」
「這身子骨,虛得跟謝不辭有得一拼。」
「下次再讓我發現你偷懶,就不是柳條這麼簡單了。」
「得嘞!多謝師姐不殺之恩!」
墨承岳如蒙大赦。
剛才還「斷腿」的他,瞬間從地上彈了起來。
雖然還裝模作樣地瘸著腿,但那逃跑的速度,簡直比兔子還快。
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山道盡頭。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秦晚妝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這小子……」
「剛才那一滾,躲得倒是挺巧。」
「運氣嗎?」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念頭拋諸腦後。
一個整天只知道吃瓜摸魚的練氣期廢柴,能有什麼本事?
多半是貪生怕死練出來的逃命本能吧。
「還是太弱了。」
秦晚妝嘆了口氣。
「看來還得加練。」
……
下山的路上。
墨承岳原本「瘸」著的腿,瞬間就好了。
他直起腰,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那張原本痛苦扭曲的臉上,此刻哪還有半點痛苦的樣子?
只有一抹淡淡的嘲諷和深沉。
他隨手從路邊摘了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裡。
「平A即大招……」
「絕對的力量壓制……」
墨承岳嚼著草根,嘗到了一絲苦澀的味道。
「二師姐說得沒錯。」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陰謀詭計都是笑話。」
「小師弟那種半吊子水平,確實不適合玩髒的。」
「畢竟……」
墨承岳抬頭看了看天,陽光刺得他微微眯起眼。
「沒有足夠的底蘊支撐,髒套路就是找死。」
他摸了摸自己的丹田。
那裡。
一個黑白兩色的太極氣旋,正在緩緩旋轉。
精純至極的靈力,如同江河般奔涌。
那是屬於頂級功法《陰陽德合經》的力量。
也是他敢在這個殘酷修真界「玩髒的」的最大底氣。
「所謂低調。」
「不是真的當孫子。」
「而是要把自己偽裝成一把生鏽的鐵劍。」
「等到拔劍的那一刻……」
墨承岳路過一塊半人高的青石。
他沒有動用靈力,只是看似隨意地伸出手指,在石頭上輕輕一點。
噗。
就像是手指戳進了豆腐里。
堅硬的青石上,無聲無息地多出了一個指洞。
深不見底。
「平A,即大招。」
「這個道理,我也懂啊。」
墨承岳笑了。
笑得像只偷到了雞的狐狸。
「只不過……」
「既然能用石灰粉解決問題,為什麼要浪費藍條呢?」
「省下來的力氣,留著晚上加班不好嗎?」
想起晚上還要去冷月心那裡「交公糧」。
墨承岳原本瀟灑的步伐,突然變得沉重了起來。
「唉……」
「這就是強者的煩惱嗎?」
「打工人,打工魂,打工都是人上人。」
「為了我的長生大道,忍了!」
他緊了緊衣領。
再次恢復了那副唯唯諾諾、人畜無害的模樣。
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就像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