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獨清泉峰的四個人,畫風依然清奇。
「老三,快!那個腦袋是紅銅精母做的!值五十靈石!」
謝不辭一邊喝酒,一邊指手畫腳。
「二師姐,左邊那個大腿別浪費了,那是烏金木,可以拿回去當柴燒,火特別旺!」
秦晚妝雖然一臉嫌棄,但還是順手一道劍氣,把那根烏金木給切了下來,扔到了墨承岳腳邊。
「拿走,別讓我看見。」
「好嘞!」
墨承岳穿梭在槍林彈雨中。
他利用這一波混亂,不僅沒有出手,反而是在瘋狂地打掃戰場。
「這波發了!這波真的發了!」
墨承岳兩眼放光。
四大天驕在前面拼命輸出,他在後面無痛撿漏。
這種感覺,簡直爽到飛起!
「聖女加油!蕭師兄威武!夜少爺牛逼!」
墨承岳甚至還抽空給他們加了個油,順便往林妙音那邊丟了個擴音術,讓她的琵琶聲更響亮一點。
林妙音聽到墨承岳的喊聲,嘴角冷笑。
她素手輕彈,音波更加凌厲,試圖壓過其他三人的風頭。
然而。
就在這幾個人殺得興起,內卷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墨承岳突然感覺腳下的觸感不太對勁。
那堅硬的石台,似乎正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咔……咔嚓……」
細微的裂裂聲,在各種爆炸聲的掩蓋下,顯得微不足道。
但墨承岳聽到了。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猛地低頭一看。
只見那承載著整個安全區的巨型平台,在承受了四大天驕毫無顧忌的狂轟濫炸之後。
終於……
裂開了!
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縫,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林妙音裝逼站立的那塊石頭開始,向著四周瘋狂蔓延!
「臥槽!」
墨承岳手裡的半截戰傀手臂直接嚇掉了。
「別打了!別特麼打了!」
「你們這群敗家玩意兒!」
「要把家拆了啊!」
墨承岳悽厲的吼聲剛剛喊出口。
轟——!
最後一塊支撐柱,在夜無殤的一枚高爆符籙下,徹底粉碎。
整個懸空平台,連帶著上面的幾百號戰傀,以及正在裝逼的四大天驕,還有隻想撿垃圾的墨承岳。
在一片驚恐的尖叫聲中。
轟然墜落!
下面。
是無盡的黑暗深淵。
「林妙音!我日你大爺!」
墨承岳絕望的怒吼聲,在深淵中久久迴蕩。
「要死別拉上我啊!」
「我的靈石!我的材料!都沒收進袋子裡啊!」
失重。
絕對的失重感包裹了全身。
上一秒還是震耳欲聾的爆炸與戰傀的嘶吼,下一秒,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
深淵之下,是能夠絞碎一切的虛空亂流。
「捏碎天啟令!快!」
謝不辭的聲音在狂風中被撕扯得支離破碎。
其實根本不需要他提醒。
在墜落的一瞬間,那群原本心高氣傲、不可一世的天驕們,動作整齊劃一。
掏牌子,捏碎,閉眼,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畢竟,面子誠可貴,逼格價更高,若為小命故,兩者皆可拋。
「我不甘心啊!」
夜無殤悽厲的吼聲還在迴蕩,那是一種氪金玩家充了八萬卻沒通關的悲憤。
「我的積分!我的排名!」
蕭凡雙目赤紅,重生者的驕傲在這一刻碎了一地。
墨承岳此刻正處於一種極度糾結的痛苦之中。
左手,抓著那個死沉死沉的紅銅精母戰傀腦袋;右手,還要去夠那個快要飛出去的烏金木大腿。
「不能丟!這都是錢啊!」
「這要是丟了,我這波也是白打了!血虧啊!」
眼看虛空亂流那張黑色的巨口就要咬到屁股了。
墨承岳咬碎了後槽牙,在心裡把江唯那個老登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一遍,然後以一種極為扭曲的姿勢,用胳膊肘狠狠地撞碎了掛在胸口的天啟令。
「嗡——!」
一道柔和卻不可抗拒的白光,瞬間吞噬了一切。
那種感覺,被扔進了滾筒洗衣機里,順便還加了點名為「空間法則」的強力漂白劑。
天旋地轉。
五臟六腑都在移位。
……
合歡宗,太極廣場。
作為宗門此次的集會場所,此刻這裡可以說是人山人海,紅旗招展。
數千名沒資格參加試煉的外門弟子,正仰著脖子,盯著半空中那面巨大的水鏡,一個個表情精彩看了一個多月的流水席。
水鏡上,正實時轉播著落霞坡最後的「末日大逃亡」。
「臥槽!塌了塌了!整個地圖都塌了!」
「太殘暴了!這是天啟試煉?這特麼是元嬰渡劫吧!」
「快看!夜師兄出來了!」
隨著一陣空間波動。
廣場中央巨大的傳送陣上,數十道光柱沖天而起。
光芒散去,露出了那群剛剛還在「神廟逃亡」的倖存者們。
只是,這畫風……多少有點慘不忍睹。
那個平日裡走路帶風、鼻孔朝天的天擎峰聖子夜無殤,此刻頭髮散亂。
原本華麗的錦袍被燒得只剩下半截袖子,露出的胳膊上全是黑灰,手裡還緊緊攥著一把廢掉的符籙。
重生者蕭凡更慘,渾身血痂,正扶著膝蓋乾嘔。
劍痴葉長風雖然站著,但那柄從不離身的天元劍都在哆嗦,顯然是脫力了。
「這……這就是咱們宗門的頂級天驕?」
圍觀群眾沉默了。
這也太狼狽了吧?說好的仙風道骨呢?說好的優雅從容呢?
就在這時。
傳送陣的角落裡,又是四道光柱亮起。
「砰!咣當!嘩啦啦!」
一陣鍋碗瓢盆落地的嘈雜聲瞬間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只見一大坨不明物體稀里嘩啦地滾了出來。
待煙塵散去。
全場數千雙眼睛,瞬間看傻眼了。
只見墨承岳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懷裡死死抱著一個只有半個腦袋的鐵疙瘩,背上背著半截還在冒煙的木頭,腰上甚至還纏著幾根不知名的金屬管子。
而在他旁邊。
謝不辭依舊保持著那個騷包的姿勢,哪怕發冠歪了,衣服破了,手裡依然倔強地舉著那個破酒壺,對著空氣來了一句:「好酒!」
秦晚妝落地的一瞬間,臉色就變了。
她看著腳下被眾人踩得有些灰塵的青石板,又看了看自己那雙沾了泥點子的靴子。
「髒。」
一個字,冷若冰霜。
緊接著,一道刺目的水系法術光芒亮起。
「水龍吟·大清潔術!」
方圓十米之內,瞬間被高壓水槍洗了一遍,連地縫裡的螞蟻都被沖得乾乾淨淨。
至於聞人寂……
這孩子最實在。
落地之後,他極其淡定地從懷裡掏出那根還沒啃完的獸腿,吹了吹上面的灰,繼續「咔嚓咔嚓」地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