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
簡單粗暴的一拳。
轟在了林霄的胸口。
「咔嚓!」
那件被林霄視若珍寶的中品寶器護心鏡,瞬間炸成了碎片。
緊接著是肋骨斷裂的聲音。
「噗——!」
林霄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片的鮮血。
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而出。
狠狠砸進了岩壁里。
扣都扣不下來。
「師兄!」
剩下的幾名浩然劍宗弟子驚恐大喊。
但下一秒就被魔族精銳淹沒。
趙無痕頭皮發麻。
他看著那個如同魔神般的古剎,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跑!
不惜一切代價地跑!
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什麼狗屁機緣。
什麼宗門任務。
活著才是硬道理!
他眼神一狠。
猛地轉身,雙手如電,瞬間抓住了身旁兩名還在發愣的天魔教弟子。
「少……少主?!」
那兩名弟子一臉驚愕。
「為宗門盡忠的時候到了!」
趙無痕面容扭曲。
他掌心湧出黑氣。
「天魔解體·血遁術!」
「爆!」
「轟!轟!」
那兩名弟子的身體瞬間膨脹,然後炸開。
化作兩團巨大的血霧,擋在了古剎的面前。
這是用同門的性命,換來的一線生機。
借著血霧的掩護。
趙無痕化作一道悽厲的血光,以燃燒精血為代價,瘋狂向谷口衝去。
速度之快,甚至超過了普通的結丹圓滿。
「嘖。」
古剎看著那道遠去的血光。
並沒有追。
只是眼神更加鄙夷。
「這就是魔門?」
「對自己人比對敵人還狠。」
「真是……下作。」
另一邊。
鑲嵌在岩壁里的林霄也醒悟了。
他看著趙無痕逃竄的背影,心中大罵無恥。
但他也沒有別的選擇。
再不跑。
就真的要變成丸子了。
「浩然劍體……解!」
林霄眼中閃過狠辣。
此時此刻,他也顧不得什么正道風骨了。
「咔嚓!」
他手中的本命飛劍突然斬向自己的左臂。
一條手臂齊根而斷。
鮮血噴涌。
但這股鮮血並沒有落地。
而是化作一團血色劍氣,包裹著林霄殘破的身軀。
「咻!」
血劍破空。
速度竟然不比趙無痕慢多少。
轉眼間就消失在天際。
「呵。」
「斷尾求生。」
古剎搖了搖頭。
他依舊沒有追。
因為他的目標,從來都不是這幾隻嚇破膽的兔子。
不到一盞茶的功夫。
斷魂谷核心區的戰鬥結束了。
地上多了幾十具人族屍體。
沒有一個全屍。
那二十名鑲藍旗精銳,正在熟練地打掃戰場。
挖取金丹。
剝離儲物袋。
動作嫻熟得讓人心寒。
「統領。」
一名副官走上前來。
手裡捧著幾顆還在溫熱的金丹。
「跑了兩個。」
「要不要屬下去追?」
古剎擺了擺手。
「不必。」
「幾隻喪家之犬而已,翻不起浪花。」
他接過一顆金丹。
放在手裡把玩著。
目光卻越過了滿地的屍骸,看向了那處深不見底的深淵。
那裡的黑色光柱已經徹底消失。
原本震動的青銅棺槨,也恢復了平靜。
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但古剎能感覺到。
在那深淵之下。
有一股極其隱晦、卻又極其恐怖的氣息,正在復甦。
那才是他此行真正的目標。
也是他放走趙無痕和林霄的原因。
雜魚清場了。
舞台才幹淨。
「傳令下去。」
古剎的聲音冰冷刺骨。
「封鎖斷魂谷所有出口。」
「布『天羅地網陣』。」
「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副官領命而去。
數十道陣旗被打入谷口四周。
一層淡淡的藍色光幕升起,將整個斷魂谷徹底罩住。
這就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瓮。
而古剎。
就是那個守在瓮口的獵人。
他走到懸崖邊。
看著那漆黑的深淵。
嘴角慢慢露出殘忍而期待笑容。
他能聞到。
下面那個東西。
味道一定很鮮美。
「出來吧。」
「正餐……」
「該上桌了。」
......
黑色的光柱在那一刻失去了支撐。
它並沒有緩緩消散。
而是向內極速坍縮。
深淵之上的空間結構因為這股力量的抽離而發出悲鳴。
所有的光線都被那個中心點吞沒。
「咔——」
一聲清脆的裂響。
那口懸浮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青銅棺槨,表面浮現出無數道刺目的裂紋。
緊接著。
炸裂。
漫天銅綠色的碎片裹挾著勁風,向四面八方激射。
每一塊碎片都蘊含著足以擊穿築基期護體罡氣的動能。
煙塵並未瀰漫。
一股霸道至極的氣浪直接清空了方圓百丈的渾濁。
深淵上方。
一道修長的身影凌空而立。
蕭凡赤裸著上身。
原本還有些單薄的少年軀體,此刻每一塊肌肉都稜角分明。
線條流暢得如同大師手下最完美的雕塑。
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冷玉色。
而在他的胸膛、後背、乃至手臂上。
一道道漆黑如墨的原始魔紋正在緩緩遊走。
正在貪婪地呼吸著這片天地的靈氣。
九幽玄魔髓。
魔界至高聖物。
此刻已經徹底融進了他的骨血之中。
蕭凡緩緩握緊雙拳。
指節爆響。
那種力量充盈的感覺,讓他忍不住想要長嘯。
結丹後期。
這就是魔帝根基的恐怖。
他低下頭。
那一雙眸子此時完全變成了純粹的黑色。
沒有眼白。
只有無盡的深淵。
視線掃過下方那些嚴陣以待的鑲藍旗魔族。
那一刻。
所有魔帥初期的魔族戰士,心臟都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那是來自血脈深處的壓制。
是下位者見到了端坐雲端的君王。
「這就是那個……人族?」
一名魔族副官下意識地吞了口唾沫。
他的手有些發抖。
因為他在那個人類身上,感受到了比自家統領還要恐怖純正的魔威。
古剎沒有說話。
他依舊保持著那個把玩金丹的姿勢。
但手中的金丹已經被捏成了粉末。
金色的粉塵順著他的指縫流淌下來。
他的瞳孔縮成了針尖大小。
死死盯著空中的那個身影。
「有點意思。」
古剎甩掉手上的粉末。
聲音低沉而沙啞。
「明明是人族的肉身。」
「卻流淌著比皇族還要古老的魔韻。」
「小子。」
「你是誰?」
蕭凡活動了一下脖頸。
頸椎發出「咔吧」一聲脆響。
他沒有回答古剎的問題。
而是抬起手。
輕輕撫摸著手中那杆同樣發生蛻變的黑色長槍。
槍身之上。
一條黑龍浮雕若隱若現。
龍目赤紅。
那是嗜血的渴望。
「我是你祖宗。」
蕭凡嘴角邪異微笑。
語氣平淡。
鴉雀無聲。
那二十名鑲藍旗精銳同時暴怒。
「放肆!」
「竟敢羞辱統領!」
「找死!」
殺意沸騰。
古剎卻抬手制止了手下的躁動。
他是個謹慎的獵人。
在沒有摸清獵物底細之前,絕不會輕易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