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個。」
謝不辭的聲音再次響起。
這次是在左側。
剩下的兩名魔族精銳已經徹底嚇破了膽。
他們引以為傲的魔軀防禦。
在這把鐧面前。
非常脆弱,一戳就碎。
「統領救我!」
其中一名魔族絕望地伸出手。
試圖向古烈求援。
古烈眼神一狠。
非但沒有救援。
反而抓起這名手下。
狠狠朝著謝不辭扔了過去。
「爆!」
他竟然直接引爆了手下的魔核。
企圖用這種殘忍的方式阻擋謝不辭一瞬。
「轟隆——」
黑色的魔能爆炸波席捲開來。
古烈趁機轉身就逃。
只要逃進遺蹟深處。
利用那裡的複雜禁制。
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煙塵散去。
一道金色的人影緩緩走出。
毫髮無傷。
那些爆炸的魔能。
在靠近謝不辭三尺之內時。
就被帝器散發的雷威自動淨化。
屬性壓制。
這是絕對的、不講道理的屬性壓制。
謝不辭隨手揮動璃霆鐧。
將那個被當作炸彈的可憐蟲徹底灰飛煙滅。
然後抬頭看向正在瘋狂逃竄的古烈。
眼神平靜。
「跑?」
「五十年前,我師兄也是這麼跑的。」
「你當時是怎麼追的?」
「是不是像貓抓老鼠一樣?」
謝不辭輕聲問道。
腳下的雷光卻越發熾烈。
「現在。」
「輪到我了。」
古烈只覺得身後有一股毀滅性的氣息在極速逼近。
快得離譜。
他回頭看了一眼。
魂飛魄散。
謝不辭正踏著雷霆。
一步百丈。
那張清秀的臉上。
帶著一種讓他骨髓發冷的戲謔。
「古烈。」
「你不是說要聽響嗎?」
「這把鐧砸碎骨頭的聲音。」
「應該比磕頭好聽多了。」
古烈知道逃不掉了。
他猛地停下腳步。
轉身。
臉上露出決絕的瘋狂。
「欺人太甚!」
他雙手結印。
就要解開體內那道壓制修為的封印。
哪怕引來遺蹟規則的天罰。
哪怕同歸於盡。
他也要拉這個混蛋墊背!
「想自爆?」
謝不辭停在他十步之外。
一眼就看穿了他的企圖。
「在這片遺蹟里。」
「沒有我的允許。」
「你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謝不辭將璃霆鐧豎在身前。
雙手握住鐧柄。
體內那積攢了數十年的純陰靈力。
在這一刻毫無保留地燃燒。
「嗡——」
璃霆鐧發出了一聲清越的長鳴。
那是帝器的歡呼。
一道模糊的偉岸身影。
緩緩在謝不辭身後浮現。
雖然看不清面容。
但那股鎮壓萬古的氣勢。
讓天地都為之變色。
古烈剛剛解開一絲封印的手僵住了。
在那道虛影面前。
他體內的魔氣竟然瑟瑟發抖。
完全不聽使喚。
「這是……」
古烈的牙齒在打戰。
「帝魂?!」
「你怎麼可能喚醒帝魂?!」
謝不辭沒有理會他的尖叫。
他只是專注地看著手中的鐧。
那是這世間最珍貴的藝術品。
「這一招。」
「叫紫霄斷厄。」
「送你上路。」
謝不辭雙手高舉長鐧。
天空中的烏雲被這一鐧硬生生撕開。
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金色雷霆從天而降。
精準地劈在鐧身之上。
雷光與帝威完美融合。
化作一道長達百丈的光刃。
對著古烈。
當頭斬下。
古烈想要躲。
但那股威壓鎖死了他所有的氣機。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道光刃落下。
那是他此生見過的。
最絢爛的光。
也是最後的光。
「不——!!!」
悽厲的慘叫聲剛剛響起。
就被雷霆的轟鳴聲淹沒。
「咔嚓。」
古烈手中那把引以為傲的極品骨刀。
在接觸到光刃的一剎那。
就化作了齏粉。
緊接著是他的護體魔氣。
他的鎧甲。
他的肉身。
在這股毀天滅地的力量面前。
一切防禦都顯得那麼可笑。
光刃斬過。
大地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峽谷。
兩旁的枯木在高溫下瞬間碳化。
古烈的半邊身子直接沒了。
只剩下上半身還在地上抽搐。
傷口處一片焦黑。
連血都流不出來。
謝不辭收回璃霆鐧。
雷光散去。
他走到古烈面前。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魔族統領。
古烈還沒有死透。
但他眼裡的光已經散了。
只剩下無盡的恐懼。
「饒……饒命……」
他艱難地蠕動著嘴唇。
想要去抓謝不辭的褲腳。
謝不辭厭惡地退後半步。
避開了那隻焦黑的手。
「饒命?」
謝不辭冷笑一聲。
從懷裡掏出那個裝酒的破葫蘆。
雖然已經碎了。
但他還是習慣性地晃了晃。
「當年遺蹟核心區內。」
「那八十九名合歡宗弟子。」
「求你饒命的時候。」
「你聽了嗎?」
古烈的眼神徹底灰敗下去。
「上路吧。」
謝不辭手中的璃霆鐧輕輕一點。
「噗。」
古烈的頭顱滾落在一旁。
那雙眼睛還瞪得滾圓。
死不瞑目。
謝不辭熟練地掏出一個專門的儲物袋。
將那顆頭顱收了起來。
動作流暢。
「大師兄。」
他拍了拍儲物袋。
聲音低沉。
「祭品收到了。」
做完這一切。
謝不辭深吸一口氣。
開始迅速打掃戰場。
魔族精銳的儲物袋一個都沒落下。
蚊子腿也是肉。
清泉峰窮怕了。
他手指連彈。
幾道雷火符打在那些殘屍上。
將所有的痕跡都燒得乾乾淨淨。
哪怕是最擅長追蹤的魔族來了。
也別想從這一堆灰燼里看出半點端倪。
確認現場沒有遺漏任何帝器氣息後。
謝不辭把璃霆鐧小心翼翼地收回那個破舊的儲物袋。
藏在最貼身的位置。
然後。
他的臉色變了。
原本那種睥睨天下的霸氣瞬間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慘白如紙的虛弱。
「噗!」
他逼出體內淤積的一口廢血。
狠狠噴在衣襟上。
然後伸手把自己的頭髮抓得亂七八糟。
又在名貴的法袍上撕了幾道大口子。
甚至狠下心。
在手臂和大腿上劃了幾道看起來血肉模糊。
實則全是皮外傷的口子。
做完這些。
他還覺得不夠逼真。
又在地上滾了兩圈。
沾了一身的泥土和草屑。
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樣看起來。」
「拼死用了幾張底牌才勉強逃出來的模樣。」
謝不辭對著空氣調整了一下表情。
從冷酷無情。
切換成了驚魂未定。
甚至連眼神都變得有些渙散。
「這波演技。」
「至少值兩顆上品靈石。」
他自嘲地笑了笑。
壓制住體內金丹後期巔峰的修為。
將氣息偽裝成金丹中期且極度不穩的狀態。
然後踉踉蹌蹌地朝著秦晚妝逃跑的方向追去。
一邊跑。
一邊還在嘴裡念叨著剛編好的台詞。
「太可怕了……」
「差點就死了……」
「幸好師父留給我的那張『天雷滅世符』還沒過期……」
風吹過枯木林。
帶走了最後的血腥味。
只留下一地狼藉。
和一個正在瘋狂飆戲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