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塌了。
字面意義上的塌。
七彩流光裹挾著令人窒息的風壓,比聲音更快一步砸向地面。
峽谷內的亂石在接觸風壓的剎那,直接崩解成齏粉。
墨承岳頭皮發麻。
那種被頂級掠食者鎖定的戰慄感,讓他全身汗毛倒豎。
沒有任何思考的時間。
身體比大腦更快做出了反應。
他腰部發力,猛地一扭。
右腳狠狠踹在身旁虞見歡的屁股上。
「走你!」
這一腳沒留半點力氣。
虞見歡像個破麻袋一樣被踹飛出去十丈遠。
還在半空中懵圈的她,只看到墨承岳指尖瘋狂掐訣。
「慈父一號,護駕!」
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一隻巨大的機械蜘蛛從虛空中躍出。
八條精鋼長腿在空中抱團,化作一面巨大的金屬盾牌。
死死擋在虞見歡身前。
「轟——!」
流光墜地。
大地悲鳴。
恐怖的衝擊波以落點為中心,呈環形向四周橫掃。
「慈父一號」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嘎聲,被氣浪推得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處於撞擊中心的墨承岳就沒那麼好運了。
他祭出的中品防禦法盾,連半息都沒撐住。
像紙糊的一樣炸成碎片。
緊接著。
一隻纖細、白皙,卻蘊含著摧山裂石之力的手掌,穿透煙塵。
一把扣住了他的咽喉。
巨大的慣性帶著他向後飛去。
「砰!」
墨承岳的後背狠狠撞在一塊巨石上。
巨石炸裂。
五臟六腑都在這一刻移了位。
一口老血還沒來得及噴出來,就被硬生生咽了回去。
煙塵散去。
一道曼妙卻致命的身影顯現出來。
金巧巧跨坐在墨承岳的腰腹之間。
姿態高傲。
在馴服一匹烈馬。
她那張絕美的臉龐蒼白如紙,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但那雙金色的豎瞳里,只有不容置疑的威嚴。
還有看到極品食材的貪婪。
「咳……」
墨承岳感覺自己的肋骨至少斷了三根。
他艱難地睜開眼。
正好對上金巧巧那雙審視牲口的眼睛。
「根骨奇佳。」
金巧巧的手指划過墨承岳的脖頸,指甲在動脈處輕輕摩挲。
「陽氣精純得讓本宮意外。」
她俯下身。
七彩的宮裝領口微敞,露出驚心動魄的雪白。
但墨承岳此刻沒有半點欣賞的心思。
因為他感受到了殺意。
不是那種要毀滅他的殺意。
而是要抹去他的人格,將他徹底變成工具的冷酷。
「做本宮的坐騎。」
金巧巧的聲音清冷,帶著理所當然的施捨。
「這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遠處的虞見歡從「慈父一號」的縫隙中看到了這一幕。
瞳孔劇烈收縮。
那個總是算計別人、陰狠毒辣的師弟。
此刻竟然是只待宰的羔羊,被那個女人按在地上摩擦。
「放開他!」
虞見歡尖叫一聲,想要衝出去。
「咔嚓。」
「慈父一號」的機械臂死死鎖住了她的去路。
這是墨承岳最後的指令。
別送死。
金巧巧連頭都沒回。
一隻築基期的螻蟻,不值得她浪費眼神。
她現在需要療傷。
需要大量的、精純的陽氣來修補被「裂天罡氣」腐蝕的經脈。
而身下這個男人。
就是上天送來的最佳鼎爐。
「別亂動。」
金巧巧感受到身下男人的掙扎,膝蓋微微用力。
壓在墨承岳的小腹上。
「本宮趕時間。」
「過程可能會有點疼,忍著點。」
她伸出另一隻手,捏住墨承岳的下巴。
強行將他的臉掰正。
墨承岳看著這張近在咫尺的絕美臉龐,眼中閃過狠厲。
想騎我?
也不怕崩了你的牙!
「起!」
墨承岳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吼。
埋藏在碎石堆下的三十六桿陣旗,毫無徵兆地亮起幽光。
「陰陽逆轉大陣,開!」
黑白二氣如怒龍般從地下噴涌而出。
化作一道堅韌的屏障,狠狠撞向金巧巧的後背。
這原本是他用來坑殺追兵的底牌。
現在只能用來保命。
「嗯?」
金巧巧感受到身下傳來的反震之力,眼中閃過詫異。
她的身體竟然被這股力量頂起了半寸。
區區一個人族築基。
竟然能布下這種連她都感到棘手的困陣。
「有點意思。」
金巧巧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露出了更加滿意的笑容。
「野性難馴的坐騎,騎起來才更有征服感。」
她不再保留。
體內殘存的妖力瘋狂涌動。
化形期大妖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給本宮趴下!」
她一聲嬌喝。
原本升起的陣法屏障,被她硬生生壓了回去。
墨承岳只覺得身上壓了一座大山。
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差距太大了。
哪怕對方重傷,哪怕對方壓制了境界。
這種生命層次的碾壓,根本不是靠技巧能彌補的。
「大鵬族的那幾隻雜毛鳥快到了。」
金巧巧眉頭微皺。
她沒有耐心再慢慢調教了。
必須立刻建立契約。
抽取他的生機,恢復戰力。
「張嘴。」
金巧巧命令道。
墨承岳緊咬牙關,死死盯著她。
眼神里滿是倔強。
「敬酒不吃吃罰酒。」
金巧巧冷哼一聲。
她捏住墨承岳下顎的手指猛地用力。
「咔。」
墨承岳的下巴脫臼了。
嘴巴不受控制地張開。
下一秒。
金巧巧直接吻了下去。
沒有絲毫的旖旎。
只有血腥和暴力。
兩個口蛇在口腔中粗暴地攪拌在一起。
「唔!」
墨承岳瞪大了眼睛。
一股霸道至極的神魂力量,順著唇齒交接處,如洪水般沖入他的識海。
那是孔雀一族的禁忌秘術——《孔雀明王御人經》。
這股力量不講道理。
它要在墨承岳的靈魂深處,烙下「奴隸」的印記。
將他的人格抹殺。
徹底煉化為只知聽命、供其抽取生機的「人形坐騎」。
劇痛。
大腦被燒紅的鐵釺攪動。
墨承岳渾身青筋暴起,身體劇烈抽搐。
在金巧巧的絕對壓制下。
他的脖頸處,開始浮現出一圈詭異的黑色光紋。
那是「御人項圈」即將成型的標誌。
一旦光圈閉合。
他將徹底淪為這隻孔雀的玩物。
生死不由己。
金巧巧感受到契約正在順利締結,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她貪婪地吸食著墨承岳體內溢出的純陽之氣。
原本蒼白的臉色,竟浮現出病態的紅潤。
這種感覺太美妙了。
是乾涸的沙漠,迎來了甘霖。
然而。
她並沒有注意到。
在極度的痛苦與窒息中。
墨承岳那雙充血的眼睛裡,恐懼正在退去。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瘋狂的決絕。
既然你想騎我。
那就看看誰才是最後的騎手。
「想拿我當鼎爐?」
墨承岳在心底咆哮。
「老子修的可是《陰陽德合經》!」
「採補?」
「老子才是祖宗!」
他不再抵抗那股入侵的神魂力量。
反而敞開了識海。
體內的《陰陽德合經》在生死壓迫下,開始逆向瘋狂運轉。
原本被動防守的純陽之氣,突然化作了貪婪的漩渦。
順著兩人緊貼的嘴唇。
反向沖入了金巧巧的體內。
「轟!」
兩股截然不同的頂級功法,在這一刻狠狠撞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