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死了也不安生。」
墨承岳把玩著手裡溫熱的魔狼妖丹。
他微微側頭,看著地上的無頭狼屍。
「最後那一下肌肉痙攣引起的靈力共振,擴撒範圍至少五里。」
「你是在給七大姑八大姨發信號開席嗎?」
他隨手將妖丹揣進那個有些乾癟的儲物袋。
「本來想做個安靜的美男子,非逼我加班。」
墨承岳站起身,拍了拍褲腿。
一股無形的波動順著地面傳導回來。
神識大網,貼著地皮向外鋪開。
反饋回來的信息很雜亂。
但在墨承岳腦子裡,這些雜亂的信息迅速被過濾、重組。
「三點鐘方向,兩里外。」
「有三個呼吸頻率很快的東西正往這邊趕。」
「聽心跳,應該是那種噁心的鬣狗。」
墨承岳嫌棄地撇撇嘴。
「又是窮鬼。」
「這種妖獸除了那身皮,也就剩兩顆門牙值點錢。」
他沒有選擇後撤。
目光越過狼屍,看向前方那片灰濛濛的地界。
空間那裡的光線是扭曲的。
被高溫炙烤過的瀝青路面。
幾塊巨大的岩石懸浮在半空,違背重力法則地緩緩自轉。
地面上刻滿了暗紅色的紋路。
有的已經斷裂,有的還在閃爍著危險的光。
「上古乾坤顛倒殘陣。」
墨承岳眯起眼睛。
腦海里翻書,迅速定格在一張泛黃的書頁上。
那是他在藏經閣二層墊桌角的一本破書。
《上古陣紋解析·殘篇》。
當時他還吐槽過這書的作者是個神經病。
沒事研究這種幾萬年前的破爛玩意兒幹嘛。
現在看來。
「果然,書中自有黃金屋。」
「古人誠不欺我。」
墨承岳嘴角微微上揚。
指尖在虛空中比劃了幾下。
複雜的陣紋在他眼中被拆解成了一道道簡單的數學題。
「兌位缺失,離火位逆轉。」
「生門在坎位偏左三寸。」
「這簡直就是個漏風的篩子。」
墨承岳冷笑一聲。
「既然你們這麼熱情地跑過來送死。」
「那我就請你們看一場煙花。」
他身形一閃。
並沒有選擇繞開這片凶地。
反而一頭扎進了那片扭曲的空間。
剛一踏入陣法範圍。
原本安靜的灰暗空間沸騰。
一股血色迷霧平地而起。
視線被壓縮到了極致。
連神識的探查範圍都被強行壓制在方圓十丈之內。
「呼哧——呼哧——」
沉重的喘息聲在迷霧中迴蕩。
帶著令人作嘔的腐肉腥臭味。
三道黑影呈品字形,悄無聲息地摸了過來。
通智期巔峰(築基期)的妖族鬣狗。
這種東西最是狡猾。
它們懂得配合,懂得利用環境。
甚至懂得像獵人一樣耐心等待獵物露出破綻。
迷霧深處。
領頭的鬣狗首領壓低了身子。
那雙渾濁的黃褐色眼睛裡閃爍著殘忍的光。
它並沒有急著下令攻擊。
它在等。
等這個愚蠢的人類被陣法迷了心智。
等他驚慌失措地觸發布滿殺機的禁制。
到時候。
它們只需要哪怕只是上去咬斷他的喉嚨。
就能享用這頓鮮美的大餐。
然而。
讓它感到困惑的是。
那個人類並沒有表現出任何恐懼。
墨承岳走得很穩。
每一步都踩在一個極其刁鑽的位置上。
甚至連衣角都沒有碰到那些游離的能量亂流。
「左三,退一,進二。」
墨承岳嘴裡念念有詞。
「這步法要是走錯一點,半條腿就沒了。」
「這種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
「還真有點刺激。」
他甚至還有閒心評價一下周圍的陣法構造。
「這根陣旗也是個次品。」
「那個陣眼居然是用低階靈石湊數的。」
「這上古宗門也是個豆腐渣工程大戶啊。」
迷霧中的鬣狗首領有些沉不住氣了。
這個人類太囂張了。
簡直沒把它們放在眼裡。
就在這時。
墨承岳的腳步突然頓了一下。
他的身體微微向右傾斜。
偏離了那條原本安全的路線。
那裡有一個斷裂的陣眼。
靈氣在那裡形成了一個極其不穩定的漩渦。
「就是現在!」
鬣狗首領雖然不會說話,但捕獵的本能讓它瞬間做出了判斷。
這是個破綻!
「吼!」
一聲低吼撕裂了迷霧的寂靜。
一道黑影如黑色的閃電,帶著腥風撲面而來。
利爪上閃爍著金屬般的寒光。
直取墨承岳的後心。
「終於忍不住了?」
墨承岳面具下的臉沒有任何表情。
甚至連頭都沒回。
「畜生就是畜生。」
「一點定力都沒有。」
就在利爪即將觸碰到他背部的前一剎那。
墨承岳動了。
不是躲避。
而是側滑。
他的腳尖在地上輕輕一點。
身體詭異地向左飄出了三尺。
讓開了正面。
同時也讓開了那個危險的斷裂陣眼。
「啪。」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墨承岳的左手以一個極其隱蔽的角度甩出。
一張皺皺巴巴的黃色符紙。
精準地貼在了那個不穩定的靈氣漩渦上。
低階,冰封符。
這種在坊市里一塊靈石能買一打的大路貨。
此刻卻成了死神的鐮刀。
「給我凍上。」
墨承岳打了個響指。
微弱的冰霜之力爆發。
那一點點的寒氣,根本不足以凍住那頭龐大的妖獸。
但它足夠凍結那個本就不穩定的陣眼。
原本順時針旋轉的靈氣流,被這突如其來的異物強行卡頓了一下。
然後。
逆轉。
「嗡——」
一聲蜂鳴聲響起。
整個陣法的氣機瞬間改變。
原本應該是生門的位置。
此刻變成了絕地死門。
那頭撲在半空中的鬣狗首領,根本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它的眼中剛剛浮現出驚恐的神色。
一道無形的庚金劍氣就從地下噴薄而出。
那可是上古殘留下來的殺伐之氣。
連結丹期的護體罡氣都能切開。
「噗嗤!」
沒有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炸。
只有一聲切開敗革的悶響。
那頭數百斤重的妖獸。
在半空中直接解體。
變成了一團均勻的血霧。
連骨頭都被絞成了渣。
「太殘暴了。」
墨承岳搖了搖頭,一臉的不忍直視。
「沒文化真可怕。」
「這是知識的勝利。」
剩下那兩頭鬣狗直接嚇傻了。
它們那核桃大小的腦仁根本無法理解眼前發生了什麼。
怎麼老大突然就變成了一堆肉餡?
恐懼戰勝了貪婪。
兩頭妖獸發出一聲哀鳴,夾著尾巴轉身就跑。
「來都來了。」
「別急著走啊。」
墨承岳理了理有些亂的衣袖。
他的聲音很輕。
但在那兩頭妖獸聽來,卻像是地獄裡的催命符。
「正好我的儲物袋還空著。」
「借你們的妖丹用用。」
話音未落。
地面炸裂。
兩個深深的腳印憑空出現。
墨承岳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玄鐵內甲下。
那具經過天雷淬鍊的身軀徹底爆發。
純粹的肉身力量。
不需要任何靈力加持。
「這種充滿了爆發力的感覺。」
「真爽。」
墨承岳瞬間拉近了與那兩頭逃竄妖獸的距離。
「定。」
左手一揚。
兩張重力符脫手而出。
精準地貼在兩頭妖獸的背上。
這種低階符籙對這種級別的妖獸本來沒多大用。
頂多讓它們踉蹌一下。
但在這個爭分奪秒的生死時刻。
這一下踉蹌。
就是生與死的界限。
兩頭妖獸的身形猛地一沉。
速度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