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原上的廝殺聲在最後一名正道劍修的倒下中徹底停歇。
四周的焦土散發著讓人作嘔的血腥氣味。
漫天灰塵在四聖絕殺陣那狂暴的靈力餘波下逐漸散開。
滿地皆是正道修士與妖族傀儡殘破不堪的軀體。
蘇清影手腕輕抖,碧綠劍身之上的血珠簌簌滾落。
長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利落歸入古樸的劍鞘之中。
秦晚妝也順勢散去了附著在劍鋒上的那股霸道烈陽劍氣。
熾熱的高溫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扭曲的波紋。
兩名路人師弟完全不在意滿地污穢的臟器。
他們雙眼放著餓狼般的亮光,在濃稠的血泊中來回穿梭。
「師兄快來搭把手。」
「這老禿驢的袈裟好歹是件中品防禦靈器。」
「少廢話趕緊扒下來帶走。」
「回去隨便清洗一下,還能高價賣給煉器峰的倒霉蛋。」
「那邊妖族的大腿骨也千萬別扔。」
「拿去燉湯或者煉藥都是上好的靈材。」
「這裡的寶貝真是多得讓人眼花繚亂。」
「要不是運氣好跟著幾位師兄師姐。」
「咱們倆現在早就變成這些殘骸的一部分了。」
「這邊這邊那個帶金邊靈紋的儲物袋,可千萬別漏了。」
「我的老天爺,這次咱們算是徹底發家致富了。」
「等熬到出了這鬼地方回了宗門。」
「我高低得去百花樓包下十個花魁樂呵幾天。」
他們手腳麻利地將正道精英和妖族留下的遺產一掃而空。
這兩人收割戰利品毀屍滅跡的效率之高令人咋舌。
一邊是絕頂天驕們剛剛完成的肅殺清場。
另一邊是底層弟子們為了幾塊靈石歡天喜地的摸屍大業。
這形成了一幅充滿反差卻又生動真實的修仙界畫卷。
偌大的絞肉場中所有非友方的生靈全部安靜地躺平。
殘破的法寶碎片散落在泥濘的血水中失去了往日的光澤。
唯有墨承岳這邊的十個人還站立在染血的荒野上。
冷風吹過捲起幾片被燒焦的落葉。
墨承岳緩緩散去腳下厚重的暗金色玄武陣紋。
太極金丹在丹田內瘋狂運轉消化著剛才吞噬的龐大能量。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因為吞噬駁雜靈力而淤積在胸腔里的濁氣。
額頭上滲出幾滴細密的汗珠彰顯著剛才那場戰鬥並不輕鬆。
就在這個短暫的歇息間隙。
虞見歡扭動著纖細的腰肢向前邁出兩步。
蘇清影抱著碧靈劍走到了右側,目光始終不離那個背影。
金巧巧和林妙音也默契地跟上了步伐,動作輕盈且自然。
四個女人的動作出奇一致地向他靠攏過來。
她們十分自然地在墨承岳身後一字排開。
這種站位隱隱形成了一個以他為絕對中心的守護與依附陣型。
沒有事先的溝通卻透著一種長久相處沉澱下來的熟稔。
謝不辭斜倚在半空中隨意地將那把描金摺扇收攏。
他那雙顧盼含情的桃花眼漫不經心地掃過煉獄般的戰場。
幾張未燃盡的符籙在風中打著轉最終化為灰燼。
謝不辭的視線最終牢牢定格在墨承岳身後的四個女人身上。
當他看清那四人的面容與流露出的氣場時。
饒是見多識廣的清泉峰大師兄也忍不住在眼底翻湧出幾分驚愕。
他的目光在虞見歡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那一襲玫瑰紫的長裙在風中搖曳生姿勾勒出驚心動魄的曲線。
眼角的淚痣配上那飽滿的紅唇透著一股能把男人骨髓都吸乾的致命誘惑。
這位妖媚入骨的同門正在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新染的蔻丹。
站在旁邊的蘇清影則是截然不同的畫風。
一襲白衣勝雪宛如高山之巔的一捧清冷積雪。
那種對流氓行徑深惡痛絕的碧雲峰天才此刻居然乖順地站在老三身邊。
周身還縈繞著未散的凌厲劍意。
林妙音更是不必多說。
作為合歡宗無數男弟子心中的白月光。
平日裡高不可攀的赤足妖姬現在看向墨承岳的眼神里居然藏著幾分柔順。
修為大漲的聖女眉眼間徹底少了些高高在上的冰冷。
至於最後那個頭頂七彩呆毛的成熟女子。
謝不辭能清晰感受到她體內蟄伏的屬於妖族的霸道血脈力量。
這可是實打實的化形期大妖。
四個陣營完全不同且性格迥異的絕頂女修。
竟然齊刷刷地跟在自己這位平日裡最怕事最會苟的師弟身邊。
這畫面實在太過魔幻讓他產生了一種身處幻境的錯覺。
謝不辭的思緒不由得飄回了過去。
他回想起自己為了修煉那門要命的古法金丹。
這些年來在各種脂粉堆里逢場作戲受盡白眼。
每一次周旋在那些宗門女修之間都要耗費無數心機。
那種臥薪嘗膽的艱辛不足為外人道也。
他再看看眼前這四個美得不可方物且實力強橫到離譜的女子。
她們竟然能夠如此和諧且毫無衝突地待在墨承岳的身後。
沒有爭風吃醋的互撕也沒有隨時拔劍相向的緊繃感。
甚至連站位都透著一種詭異的平衡與妥協。
謝不辭緩緩轉過頭。
視線直勾勾地落在墨承岳那張還沒回過神來的臉上。
他那張散漫風流的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種異樣的神采。
一個意味深長且邪魅至極的笑容在他的唇邊無聲地盪開。
這個笑容里藏著三分戲謔和三分佩服還有四分看好戲的期待。
謝不辭完全無視了周遭濃烈刺鼻的血腥氣。
他當著所有人的面做出了一個十分誇張的動作。
他抬起左手用力握緊拳頭。
對著墨承岳重重地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他在心裡開始了一場翻江倒海的吐槽狂歡。
「好小子。」
「師兄我平時連同時招惹兩個都怕翻船被砍死。」
「你這老三平時在宗門裡裝得人畜無害見誰都躲。」
「口口聲聲說著什麼黑暗森林法則苟道至尊。」
「這遇到上古仙魔大戰遺蹟。」
「你居然玩起了收集流和無縫銜接流。」
「這陣仗這配置連妖族妖女和絕色美女都給一網打盡了。」
「這等登峰造極的手段還有這等不要命的膽識。」
「我謝不辭今天算是徹底甘拜下風了。」
墨承岳擁有著如鷹隼般敏銳的觀察力。
他第一時間就捕捉到了謝不辭那個毫無掩飾的誇張動作。
那個專屬老六的邪笑更是一根刺直接扎進了他的神經里。
原本因為吞噬過量靈力而氣血翻湧的臉龐。
此刻更是黑得像是一口常年沒有刷洗過的鐵鍋。
他眼角控制不住地狂抽。
在心裡發出了聲嘶力竭的吶喊。
「我沒有,我不是。」
「別給我亂扣,這種要命的帽子。」
「我從來沒想過像你謝老六那樣提上褲子就跑路。」
「我只是想要給每個漂泊在外的漂亮女孩一個溫暖的家而已。」
「這老六大師兄的腦子裡到底又在補全什麼見鬼的離譜劇本。」
「他要是敢把這事拿到宗門裡去到處宣揚。」
「我就把他的私房錢連帶那些春宮圖全給燒了。」
墨承岳剛想用兇狠的眼神警告謝不辭立刻閉嘴。
他卻察覺到身側傳來一道極度危險且足以致命的視線。
那股寒意順著脊椎骨一路攀爬讓他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