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師姐雖然平安歸來,但在高層眼裡也就是個能拿得出手的花瓶擺設。」
「各峰峰主為了重新瓜分修煉資源,肯定會把主意打到孤立無援的聖女身上。」
墨承岳壓低了聲音,一邊假裝整理書頁一邊給小師妹解惑。
林晚晴聽得連連點頭。
她那一向單純的腦子裡也順著這條思路理出了一些頭緒。
「怪不得。」
「我聽說玉霖峰的長老昨晚就放出了風聲,說他們峰里的天才弟子也有資格競爭聖位。」
「林師姐這要是強行占著位置不走,估計每天都要應付各種明槍暗箭。」
「她把位子讓出來,那些人的矛頭就全轉移到那個空位置上去了。」
墨承岳讚許地看了林晚晴一眼。
「這只是其一。」
「更重要的是以退為進的自保之術。」
「林師姐一貫心狠手辣且記仇入骨,她怎麼可能願意給那些老傢伙當提線木偶。」
「她用主動退位換取了高層對她個人的優待和保護。」
「有了這份不用承擔宗門責任的閒散身份,她就能躲在紫竹峰安安穩穩地鞏固自己的修為。」
「等她真正把結丹後期巔峰的境界打磨圓滿,隨時都能重新把那些踩在她頭上的人拉下來。」
墨承岳將林妙音的心理剖析得明明白白。
他太了解那個擁有重度潔癖且把美貌當成武器的女人了。
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時間去消化在山洞裡雙修得來的古法機緣。
林晚晴拍了一下桌子。
「林師姐真是太聰明了。」
「那些看她笑話的人估計連自己被算計了都不知道。」
「可是這麼一來,咱們宗門接下來可就要大亂了。」
她的話音剛落。
合歡宗主峰方向傳來一聲震盪山谷的古鐘長鳴。
悠遠渾厚的鐘聲在群峰之間迴蕩,足足響了九下。
這是宗門頒布最高法旨的信號。
緊接著,一道金燦燦的光卷從主峰大殿上空展開。
上面浮現出幾行用真元凝聚而成的大字。
這巨大的光影足以讓整個合歡宗每一個角落的弟子都看得清清楚楚。
「本座江唯,統御合歡。」
「准許紫竹峰弟子林妙音卸任聖女之職。」
「然宗門不可一日無首,特令一月之後於主峰論劍台開啟大比。」
「擇優選拔新任聖子與聖女,統領同輩,重振我合歡宗威嚴。」
光卷上的字跡透著一股無可違逆的威壓。
這番宣告直接把宗門內部暗流涌動的爭鬥擺到了明面上。
藏經閣外的廣場上瞬間炸開了鍋。
原本因為同伴隕落而萎靡不振的眾多弟子就像被打了一針強心劑。
人群中不斷爆發出激烈的議論聲。
哪怕身處二樓的墨承岳也能清晰聽到外面的喧鬧。
「聽到了嗎,一個月後就要重新選拔了。」
「就憑你那築基初期的修為還想去爭奪聖位,別到時候連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這下有好戲看了,你們說碧雲峰那位清冷孤傲的蘇師姐會不會參加。」
「我看懸,蘇師姐最討厭這些名利爭鬥,倒是玉霖峰的虞師姐多半不會放過這個出風頭的機會。」
各種名字被路人們反覆提及,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本算計利益的帳。
林晚晴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看著那些平日裡稱兄道弟的同門現在互相看對方的眼神都多了一絲戒備。
「師兄,你猜這一個月後的大比,誰能笑到最後。」
她轉過頭好奇地詢問著墨承岳。
墨承岳沒有去看窗外的熱鬧。
他執起毛筆蘸了些硃砂,繼續在修補那本破損的陣法典籍。
「這就不是我們這些底層弟子該操心的事情了。」
「不管誰當了聖子聖女,我們還是要老老實實在藏經閣幹活。」
「你難道還指望新任聖子能多發幾塊靈石的月錢嗎。」
他用一句插科打諢的玩笑話把這個危險的話題終結。
林晚晴撇了撇嘴。
「師兄你總是這麼沒有上進心。」
「不過這樣也好,不用去摻和那些打打殺殺的麻煩事。」
她重新坐回原位,開始整理今天送來的新玉簡。
「對了師兄。」
「既然要舉行宗門大比,藏經閣肯定會迎來一大批借閱功法的弟子。」
「陳長老昨晚發了話,讓咱們把一層那些攻擊性強的玉簡都整理出來放到顯眼的位置。」
「接下來的這一個月,咱們可有得忙了。」
暮色將藏經閣的琉璃瓦染成一片暗金。
墨承岳將最後一本修補好的典籍歸入玉架。
林晚晴抱著一堆空白符紙湊到他身旁。
「師兄你今天的手腳真麻利。」
「那是因為我歸心似箭想著回後山喝茶。」
墨承岳笑著回了一句便轉身走向大門。
「師兄慢走哦明天記得早點來。」
林晚晴揮動著白皙的小手目送他離開。
墨承岳祭出飛劍化作一道流光向清泉峰飛去。
晚風吹拂著他的道袍帶來些許涼意。
他半眯著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閒暇時光。
不用在遺蹟里拼命廝殺的感覺真是太美妙了。
兩點一線的安穩生活才是他追求的極致大道。
就在他即將降落在自己洞府前的青石板上時。
一陣清脆悅耳的笑聲順著夜風飄進了他的耳朵。
那笑聲是從隔壁那座用百年鐵樹搭建的閣樓里傳出來的。
而且聽聲音絕對不止一個人。
墨承岳在半空中停住身形感覺腳底板有些發麻。
那座閣樓是他親手為妖族公主金巧巧搭建的。
平日裡那隻脾氣暴躁的孔雀除了修煉根本不會笑得這般開心。
更何況那笑聲里還夾雜著另外兩道讓他無比熟悉的嗓音。
一道清冷中帶著幾分刻意的傲嬌。
一道嫵媚中透著入骨的妖嬈。
這是要開什麼批鬥大會嗎?
墨承岳在心裡暗自叫苦。
他收起飛劍踮起腳尖準備悄無聲息地溜回自己的木屋。
只要啟動了防禦陣法他就可以裝作閉死關誰也不理。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木屋門環的那一刻。
一道強橫霸道的神識直直鎖定了他的後背。
「墨郎既然回來了,又何必急著躲開呢。」
金巧巧那慵懶中帶著幾分命令意味的聲音在他的腦海中響起。
這聲稱呼讓墨承岳全身上下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這隻母孔雀平時可是張口閉口要拿他當花肥的。
今天突然換上這副甜膩的腔調絕對沒安好心。
這就是妥妥的鴻門宴。
他如果在此時選擇逃跑肯定會被那狂暴的妖氣連人帶屋子一起炸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