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藝術學院宿舍。
已經是晚上八點。
溫寧坐在書桌前,看著自己裹著厚厚紗布的右手。
手背還在隱隱作痛。
但比起心裡的恐慌,這點疼不算什麼。
那一杯咖啡潑下去的時候。
她看到了蘇清眼裡的絕望,也看到了江辭眼裡的瘋狂。
雖然江辭說「文件不重要」。
但溫寧知道,那是在哄她。
那是圖靈獎得主的手稿,是幾代人的心血,是Limitless能否在下一輪技術封鎖中突圍的關鍵。
就這麼被她毀了。
因為一個該死的系統任務。
因為她這個只會作妖的女配。
「我是個禍害。」
溫寧對著鏡子,輕聲說。
蘇清罵得對。
她不僅幫不上忙,還在毀掉他。
如果繼續留在他身邊,系統還會發布希麼任務?
毀掉伺服器?泄露商業機密?還是讓他身敗名裂?
溫寧打了個寒顫。
不敢想。
【宿主。】
系統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一絲冷酷的提醒。
【看來你已經意識到了。】
【你的存在,就是他最大的bug。】
【與其讓他被你一點點拖垮,不如……長痛不如短痛。】
溫寧閉上眼。
眼淚滑落。
「好。」
她握緊了沒受傷的那隻手。
「我分手。」
……
接下來的三天。
溫寧消失了。
她沒有去公寓。
也沒有去工作室送飯。
她搬回了那個很久沒住的四人寢室,拉上床簾,誰也不見。
電話不接。
微信不回。
視頻彈窗直接掛斷。
江辭發來的消息,從一開始的【手還疼嗎?】【記得換藥】,變成了焦急的【你在哪?】【為什麼不理我?】。
溫寧看著屏幕上不斷跳動的名字。
心如刀絞。
她狠下心。
敲下了幾個字,點擊發送。
【我想靜靜。】
【這幾天別找我,也別來煩我。】
發完。
關機。
把手機扔進抽屜深處。
就像是把自己這顆心,也扔進了冰窖里。
……
A大創業孵化園。
Limitless工作室。
這裡的氣氛比前幾天還要壓抑一百倍。
所有人連大氣都不敢出。
因為江辭瘋了。
那份被潑了咖啡的手稿,其實有掃描備份。
蘇清當時的崩潰,一半是真的心疼原件,一半也是被氣昏了頭。
數據恢復了,項目進度並沒有受太大影響。
但是。
江總的狀態不對勁。
他坐在電腦前。
雖然還在敲代碼,但那種令人窒息的低氣壓,讓方圓十米內都沒人敢靠近。
他每隔幾分鐘就會看一眼手機。
屏幕一直是黑的。
「辭哥……」
張安年抱著文件,戰戰兢兢地走過去。
「那個……嫂子還沒回消息?」
江辭的手指頓住。
他抬起頭。
眼底的紅血絲比之前更重了,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個人透著一股瀕臨爆發的戾氣。
「她去哪了?」
聲音沙啞得可怕。
「聽……聽甜甜說,她在宿舍。」
張安年咽了口唾沫。
「說是心情不好,想一個人待著。」
「心情不好?」
江辭冷笑一聲。
「還是想躲著我?」
他站起身。
椅子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響。
他走到窗邊。
看著窗外陰沉沉的天空。
烏雲壓得很低,狂風卷著落葉在空中亂舞。
一場暴雨即將來臨。
三天了。
整整三天。
她不接電話,不回消息,把他像垃圾一樣扔在一邊。
為什麼?
是因為那天他吼了蘇清,嚇到她了?
還是因為她覺得毀了文件很內疚,不敢見他?
又或者……
她在預謀著什麼更殘忍的事?
江辭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攥緊。
那種即將失去什麼的預感,讓他焦躁得想要殺人。
「轟隆——」
一聲悶雷炸響。
豆大的雨點砸在玻璃上。
暴雨傾盆而至。
江辭看著窗外的雨幕。
眼神一點點沉了下去,直到變得漆黑一片。
他再也等不下去了。
哪怕是吵架,哪怕是鬧脾氣。
他也必須見到她。
哪怕是把她綁回來。
「車鑰匙。」
他轉過身,向賈鵬修伸出手。
「啊?辭哥你去哪?這雨太大了……」
江辭沒理會。
他一把抓過桌上的車鑰匙。
沒拿傘,也沒穿外套。
只穿著那件單薄的黑襯衫。
推開門。
衝進了漫天的風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