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明之內,方圓百里被一層無形的護罩蓋住。
在這護罩的籠罩當中,只進無出。
這是紀國為了讓隊伍內的小隊廝殺,不被外界侵擾所設置的屏障。
屏障之內,隨著血屍的盡數死亡,躲藏起來的廣明百姓也從地下室內走出。
只是經歷了如此禍事,全城縞素,人人臉上帶哀容。
但無論如何。
再怎麼慘烈,只要人活著,日子還得過下去。
像這樣的事情,其實整個南境並不少。
只是此刻災難降臨到廣明罷了。
在行腳商人隨風而來的傾訴當中,經常有城滅國亡的消息傳來。
像是某個國家觸怒仙門,導致國殤。
魔頭藏匿小國,將全國煉化為傀儡。
東海妖族降世,將全國老少盡數食盡。
上下四方為宇。
整個宇境四域廣闊無邊。
如此種種傳聞國滅城破的消息,並不少見。
國與國,人與國之間的爭鬥不絕。
對於高境界武者來說,一怒天下白也只是常態。
這些百姓整理心情,開始重新建設廣明,修繕破損的屋舍,繼續過自己的生活。
某個古色生香的奢華院落之內。
葉離掀開棉被,整頓衣著,只覺得一陣神清氣爽。
在過去的十多天裡,他不眠不休地修行,戰鬥,救人,沒有一絲懈怠。
如今終於脫離壓抑的地窟,葉離神情放鬆下,倒頭就睡。
這一睡就是一天一夜,直到方才清醒,頓時腦清目明。
推開房門,晨光熹微。
他深深吸了一口帶著塵土與新生氣息的空氣,連日來的疲憊與緊繃一掃而空,只余筋骨血肉中蘊含的蓬勃力量感。
接下來需要做的便是靜心修行,早日將渾身骨竅開闢。
作為蒼龍幫少主,加之一己之力斃殺杜赫一,葉離的聲望已經在整個廣明達到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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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治理城市這種事,自然不需要他處理。
在接下來的十幾日內,他只需潛心修行,不管外事。
骨竅開闢,穩步推進,已達三十八處。
真氣在體內奔涌,如江河初成,每一次循環都帶來細微卻堅實的增長。
「篤篤。」
敲門聲輕響,衛晚曦推門而入。
素白的道袍襯得她身姿如孤鶴。
數日休養,葉離親手餵入萬靈丹的神效,已令她傷勢盡復,甚至氣息隱隱更顯凝練鋒銳。
只是那雙總是清冽如寒潭的眸子,望向葉離時,總是會下意識想起那晚的畫面。
當時的衛晚曦雖然身體虛弱,但意識並沒有丟失,能清楚地感知到服下萬靈丹後,藥效在體內的每一寸變化。
在傷勢盡愈以後,她根本不敢見人。
紀國的手段發達,生病根本就無需草藥這些,和主神一樣白光一閃就自然痊癒。
這也導致少女對於這方面知之甚少,心中羞恥於這種方法真的有用,人體神奇。
有心將葉離這個登徒子劈死,但想到那個方法確實有用,並且真的救了自己的性命,又只能無奈地放下殺意。
無法釋懷的少女,硬在屋裡待了四五日的時光,在【道心通明】的開解下,才勉強釋懷一點。但也只是釋懷一點而已。
葉離證明了,再冰冷的美女,她的身體也是軟的。
「葉公子。」
衛晚曦的聲音刻意維持著平靜:
「易揚帆的下落,依舊沒有消息嗎?」
葉離緩緩睜眼,目光落在她身上。
少女立在門邊的光影里,晨光勾勒出她清瘦卻挺拔的輪廓,幾縷未被道簪束緊的烏髮垂落頰邊,更添幾分平日少見的脆弱感。
她刻意避開與他目光接觸,下頜線微微繃緊,泄露了內心的焦躁。
距離廣明之戰已經過去十幾日,但易揚帆卻始終不見蹤影。
她本想在這最後的時日裡避開葉離,避開這個給自己深入陰影的男人。
但易揚帆不死,自己便一日無法回歸,只能困守於這小城當中。
看著少女著急的模樣,葉離淡淡一笑道:
「衛姑娘,你也知曉,廣明雖只百里,但一個存心躲藏的後天,若掘地三尺將自己埋了,便是躲上一年半載也非難事。」
「左右他也逃不出廣明,你安心等著消息便是,三年五載,總能尋到的。」
「三年五載…………」
衛晚曦呼吸一窒,想到自己要在這待上三五年,少女一陣氣急。
「吱呀」
書房門被一股輕快的力道推開,打斷了略顯凝滯的氣氛。
「客官!看看本姑娘給你帶什麼來啦!」
江汐悅如一隻翩躚的彩蝶,輕盈地躍了進來。
她手中提著一個精緻的食盒,裙裾隨著動作微微擺動,臉上是毫不掩飾的明媚笑意,眸光清亮,仿佛將屋外的陽光都帶了進來。
待看清屋內情形,她腳步微頓,言語間帶著警惕:
「衛姑娘也在(你在這幹嘛)???」
見到二女同處一室,葉離腦中頓時回憶起那日的風情。
那日親自上手餵藥,以他暗勁巔峰的掌控程度,都可以在腦中一比一構建出二女的臀模了。「該死的毛蟲,想像力這麼好幹什麼。』
葉離壓下心底升起的妄念,臉上帶著一絲雲淡風輕的笑意道:
「多謝汐悅順路幫忙,衛姑娘這是想要詢問最後一個外族的下落,畢竟只有將他殺了,才能解開這百里屏障,讓她回家。」
「都叫上汐悅了。』
看著這十幾日來感情迅速升溫,一個叫名字,一個叫外號的兩公婆,衛晚曦感覺一陣的膩歪。「哦~原來如此!」
江汐悅將食盒放在葉離案頭,動作自然地打開蓋子,一股誘人的食物香氣頓時瀰漫開來。
她一邊將幾碟精緻的小菜和一碗熱騰騰的羹湯取出,一邊點頭認同道:
「那是要快點將他殺了,早點送衛姑娘回去。」
她將筷子塞進葉離手裡:「喏,快嘗嘗,這可是我盯著天號廳的大師傅親手做的,還熱乎著呢。」葉離順從地接過,夾起一箸菜送入口中,感受著味蕾綻放,贊道:
「嗯,火候正好,鹹淡也合宜,汐悅有心了。」
「那是自然!」
江汐悅眉眼彎彎,帶著得意,順勢在葉離旁邊的椅子坐下,單手托腮,帶著淡淡的馨香:
「客官喜歡就好,明日我再給你換幾樣新菜式?」
衛晚曦站在一旁,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互動。
一個喊對方汐悅,一個稱親昵的客官。
再對比葉離對自己滿是距離感的衛姑娘,感覺自己像個突兀闖入的局外人。
那日療傷的羞恥畫面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現。
正是這兩公婆,一個按著自己,一個餵入靈丹。
讓她心緒翻騰,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劍穗。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煩亂,聲音比剛才更冷硬了幾分,打斷道:
「葉公子!易揚帆之事,絕非兒戲!他一日不除,廣明便一日不得安寧,我……亦無法歸返!還請公子務必上心!」
葉離咽下口中的食物,擡眼迎上衛晚曦目光:「衛姑娘放心,此事我自有分寸。」
陰暗的地窖深處。
易揚帆如同一灘爛泥,癱在冰冷的石地上。
他的四肢被特製的鐵鏈牢牢鎖住,琵琶骨被精鋼鎖鏈洞穿,全身經脈更是被鄭通親手震碎,徹底淪為廢人。
此刻的他,臉上再無半分往日的陰鷙算計,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和難以置信的茫然。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呢?」
杜赫一傷勢恢復,並將殭屍軀和血屍軀融為一體,可隨時切換。
三十多個後天血屍和數千淬體血屍充當消耗。
自己還施展了迷魂咒術,將大部分後天神智迷惑。
在如此多重優勢的疊加下,飛龍騎臉怎麼輸?
但事實就是如此。
短短一炷香的時間內,兵敗如山倒。
接連傳來猿磐和杜赫一死亡飛升紀國的噩耗。
接著,一眾後天搜尋全城,將虛弱且短時間內無法施展咒術的自己給抓了起來,關入這地下監牢當中。易揚帆四肢盡碎,武功盡廢。
他不明白那些後天為什麼不殺了自己,只能悽慘地在這監牢當中呆著。
而在地牢之外,鄭通看向葉離。
不明白自己這個徒弟為啥要留易揚帆一命,一劍殺了不就好了。
但出於對徒弟選擇的尊重,他還是道:
「易揚帆就在裡面,你有什麼問題可以盡去問他,將他抓起來的消息我也沒傳出去,外面的人依舊在找他。」
「其實也沒什麼問題,只是讓他活著就行。」
葉離微笑道:
「師父找個人將他的命吊著,待到需要的時候,徒兒自會將其了斷。」
葉離說著,眼中神態莫名。
只要易揚帆活著,團戰就無法結束,廣明的護罩也就無法解開,而衛晚曦也就一直無法回歸紀國。此刻的葉離,忽然就想起前世「牛郎和織女」的故事。
牛郎偷走了織女的衣服,讓織女無法回歸天上,玩囚禁py。
然後等天上的娘家知道以後,織女的已經被精神小伙牛郎搞大了肚子,回去前還生了兩娃。此刻的衛晚曦,就是被葉離囚禁在廣明城之內。
若是他真有想法,扣著易揚帆不死。
那衛晚曦可能真要在這裡蹉跎百年時光,回去之後都可以當婆婆了。
當然,葉離倒不是沒有節操。
不是真的想拖個三年五載,搞大衛晚曦的肚子給他生娃。
他只是暫時拖延一下衛晚曦的回歸時間而已。
讓少女晚上十天半個月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