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秘密
此時的佐佐木英機不再穿著那身陰陽師狩衣和黑色垂纓冠,而是換成了一身櫻島傳統的黑色羽織袴,腰側掛著一柄短刀。
他腳步匆匆,幾乎半走半跑地朝著鳥居這邊走來。
陸冬青和左鳶藏身的黑暗林地距離鳥居入口大概二十米左右,如果是普通靈能者的話這個距離足以立刻暴露在佐佐木英機的感知當中。
但陸冬青和左鳶都是能夠做到幾乎完全收斂自身靈波的領域境巔峰,對佐佐木英機足以形成位階壓制,相當於隱形。
很快,佐佐木英機走到鳥居入口處,他沒有急著翻越注連繩,而是耐著性子站在注連繩前足足呆立三秒。
三秒後,他似乎確認沒有人在跟蹤自己,這才抬起右手,一枚黑色小木牌從他的袖口中滑出,落在掌心。
只見佐佐木英機雙手握住黑色木牌如同行朝拜大禮一樣將木牌舉過頭頂,然後對著注連繩一躬到地,嘴裡用櫻島語嘰里咕嚕說了一句什麼話。
然後懸掛著神符的數條注連繩開始向著兩側蠕動,打開了一條通往山頂的通路。
佐佐木英機整了整衣服,然後大踏步邁入鳥居,很快就消失在黑暗當中,注連繩也在鳥居入口處重新合攏。
陸冬青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側頭看向左鳶。
左鳶依然閉著眼睛,微微皺著眉頭,大概過了數秒她才緩緩睜開眼睛。
「怎麼樣?」陸冬青趕忙問道。
「————法界內部結構比我想像中更加複雜。」左鳶皺著眉頭低聲說道:「法界對紙人干擾得很厲害,反饋時間延遲了快一倍。還好有人能幫忙。」
「你說是————佐佐木英機?」
左鳶語氣平靜:「我已經將一個小紙人貼在他羽織後面的夾層里了。接下來只要他不更換衣服,他就會一直給我帶路。」
陸冬青不禁揚起眉毛:「什麼時候放的?我怎麼不知道?」
「什麼事都得讓你知道嗎?」左鳶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還是耐著性子給陸冬青解釋道:「在佐佐木英機穿過注連繩的時候,一片小小的、沒有任何靈能波動的紙屑,和一片真正的落葉在法界感知當中沒什麼區別。這就是控紙術的優勢。」
陸冬青聽得連連點頭:「聽起來確實不錯,我承認我得收起以前對控紙術的偏見了。
以後咱們的孩子要是男孩就繼承我的超強體魄和金烏火焰,要是女孩就繼承你的控紙術。
怎麼樣?」
前半句還能讓左鳶眉眼舒展,後半句就聽得她柳眉倒豎,氣得伸出指頭狠狠掐了陸冬青好幾下。
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壞東西,吃准了我現在下不了狠心揍你所以肆無忌憚地調戲我是吧?
你等著,回國後我讓蘇婉治你!
「————總而言之,我已經基本摸透了這個法界的運轉原理。它確實能攔住所有的異常個體,但攔不住一張普普通通的紙。」
左鳶惡狠狠地指了指陸冬青讓他收斂一點,然後潛下心來認真感知著紙人的移動。
通過紙人傳遞迴來的位置反饋,左鳶能夠清晰地感覺到佐佐木英機在那些蜿蜒向上的石階之間穿行。
他偶爾停下片刻,像是在與某處看守人員短暫交談,然後又繼續前行。
紙人也能輕微捕捉到聲音的振動,但那些交談內容太過模糊,難以辨認。
一邊感知著紙人,左鳶一邊帶領陸冬青沿著另一條路線向上攀行,與佐佐木英機保持著五十到一百米的間隔。
這一段的鳥居比起山腳下要更加密集,幾平每隔十步就有一座鳥居。有的已經遍布青苔陳舊不堪,有的則被剛剛重新漆過,朱紅色的漆面在月光下泛起微光。
佐佐木英機的路線並非直線,而是一直在繞。
「是特定的路線,法界為特定身份的靈能者準備的特定路線。」
左鳶很快就辨別出對方的目標:「一旦走錯,法界就會自動記錄他的異常行為。如果繼續跟著他走,我們到不了山頂,因為山頂根本不會讓任何非授權者靠近。但我們可以抵達佐佐木英機被授權前往的最遠位置,接下來就要靠我們自己了。」
兩人低聲交談間,已經快要接近山頂的稻荷大社。
忽然,陸冬青一把攬住左鳶的腰肢制止她繼續前進,並抬起手指放在嘴前噓了一聲。
就在之前,他運用魂還胞相」大幅強化了自己的聽覺、視覺和嗅覺,此刻他能聽到某種極為細微的聲音。
左鳶被他攬在懷中也不惱,只是疑惑地看向陸冬青。
——上面有人在說話。」陸冬青的聲音壓得極低,只有近在咫尺的左鳶才能聽到,後者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撲在臉上和耳邊,不由微微臉紅。
陸冬青攔腰抱住左鳶,腳下施展鴉步悄然無聲地繞過一座轉角處的鳥居然後又往上走了十幾米,最終伏在一處山坡後面。
透過林木間的縫隙,左鳶和陸冬青能看到前方石階上有一處寬闊的石質平台。
石台上,佐佐木英機正面對著一個身穿深色僧袍的身影。
左鳶只是看了一眼那穿著僧袍的身影就皺起眉頭,趴在陸冬青耳邊低聲說道:「看他的僧袍袖口。」
陸冬青順著望去,發現那老僧的袖口有一道古怪的金色刺繡紋路。
「那是稻荷大社宮司的代紋。」左鳶壓低聲音:「這說明這個老和尚就是本代宮司兼大僧正,天虞院行光。」
陸冬青腦海中立刻回想起關於天虞院行光的資料。
天虞院行光,櫻島最具威望的僧侶之一,以佛法修行著稱,同時也是老牌領域境巔峰。他一直不曾參與陰陽寮的政務,但連陰陽寮高層都對他保持尊敬。
就在這時,佐佐木英機和大僧正交談的聲音稍微大了一點,因為兩人交談間往這邊稍微走了兩步。
「————星條的「衝擊」和大夏的「應龍」都潛入了櫻島,山翁正式向我等發出警示。」
佐佐木英機對著大僧正恭敬地說道:「宮司,今晚的儀式是否該繼續進行?」
「無妨,既然山翁即將蒞臨稻荷大社,那我等也必須用完整的神選和權柄作為大禮雙
手奉上。陰陽寮乃至整個櫻島的光輝未來,正掌握在你我手中,一刻也拖延不得。」
大僧正不緊不慢地說道:「加強對山腳下那些參賽者的警戒,但不要過於刻意,避免讓那些強者們察覺。尤其是左鳶、白雪、陸冬青和赫拉克勒斯,這四人之強悍即便是貧僧也無法勝過,務必小心應對。」
「佐佐木明白,那儀式時間————」
「半個小時後就是月亮之力最盛的節點,也是太陽神鳥金飾力量最為薄弱的時刻。」
大僧正抖了抖寬大的僧袍袖口:「憑藉神選在盂蘭會內部積攢的靈力,再配合八咫烏的偉大神力,就能一舉將大日金烏殘留在太陽神鳥金飾內部的所有印記全部驅除乾淨。
到那時,八咫烏將會是我等櫻島乃至全世界最強的太陽神,沒有之一。
櫻島的崛起,就在今晚!佐佐木,一定不能有任何差池。」
「是,佐佐木明白。」
佐佐木英機再度躬身,然後與大僧正一同向著山頂的稻荷大社走去。
這時,陸冬青和左鳶才對視一眼。
還真吃到了大瓜!櫻島小鬼子居然謀劃著名玩一波大的!
還有半小時,陸冬青和左鳶若是此刻退走的話必然能安全返回國內,但也將徹底放任大日金烏聖物被奪舍,櫻島籍此機會徹底崛起。
事已至此,已經不可能再退了。
陸冬青不再猶豫,抱著左鳶迅速向著山頂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