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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5章 動身集合

2026-05-09 04:27:25 作者: 紋曲

  清晨,徐小言的鬧鐘還沒響,她人先醒來了。

  好吧,生物鐘使然,想多睡會兒都成了奢望。

  她沒有立刻睜眼,先閉著感受了一下周圍的聲音,恩,只聽到雨點打在篷頂的聲音!

  她睜開眼睛,帳篷內壁在晨光的透射下呈現出一種淺淡的灰綠色。

  她側過頭,從帳篷底部的縫隙往外看了一眼,看不清什麼,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白色的亮。

  腕錶還放在睡袋旁邊,錶盤朝上,她伸手摸過來看了一眼:六點十二分。

  距離鬧鐘預設的六點半還有十八分鐘。

  她沒有再躺回去,翻身坐起來,睡袋從肩膀上滑落,涼意立刻從四面八方圍上來。

  她打了個輕顫,但沒有縮回去,只是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

  防風服拉鏈拉到最頂端,帽子扣在頭上,帽檐壓到眉毛的位置。

  雨鞋套上,鞋帶繫緊,鞋口還用一根鬆緊帶扎了一道,防止泥水從鞋幫灌進去。

  手套戴上不是那副橡膠長筒的,是一雙薄款的防滑手套,手指部位縫了耐磨的皮革,握斧頭的時候不會打滑。

  徐小言從睡袋裡鑽出來,彎腰蹲在帳篷里,把睡袋卷好塞進收納袋。

  拉緊束帶,把它壓扁、再壓扁,直到擠出所有的空氣,然後塞進背包最底層。

  水果刀從枕頭下面抽出來,她昨晚睡覺前把它壓在睡袋下面,刀柄朝外,手一伸就能夠到。

  她把它插回刀鞘,塞回背包側袋。

  

  意念一動,睡袋收納袋、水壺、飯盒、睡衣、小毯、備用襪子、枕頭等東西憑空消失了,她清空了裡面的私人物品。

  從外面看,這是一頂完好的帳篷,拉開拉鏈往裡看,就會發現裡面空空蕩蕩的。

  背包靠在內帳的角落裡,鼓鼓囊囊的,裡面裝的全是能隨取隨用的東西。

  防人之心不可無,天知道會不會有人在她們離開之後搜帳篷,類似的事件徐小言見的可多了!

  在宣縣的時候,她見過有人趁鄰居出門辦事,翻牆進去把屋裡能搬走的東西全部搬空。

  在臨川的路上,她親眼看到一頂被遺棄的帳篷被人從外面用刀劃開,裡面的睡袋、水壺、甚至半包餅乾都被拿走了。

  帳篷不是保險柜,拉鏈不是鎖,沒有人會在意「這是別人的東西」這七個字。

  如果你不在,你的東西就是無主的。

  如果你的東西是無主的,拿走就是理所應當的。

  這個邏輯在正常社會裡叫偷竊,在這裡叫生存。

  所以徐小言不會給任何人留下「可以順手牽羊」的機會。

  能帶走的全部帶走,帶不走的也沒辦法,誰愛翻誰翻,反正裡面什麼都沒有。

  她拉開外帳的拉鏈,彎腰鑽了出去。

  清晨的空氣混著松脂、泥土和昨夜雨水殘留下來的清苦氣息。

  遠處的23號交易點已經有人影了,幾個模糊的身影在霧氣中移動著,像是在布置什麼,又像是在排隊。

  她看了一眼腕錶,屏幕顯示六點二十一分。

  走到藍月的帳篷旁邊,門口那個用碎石壘起來的排水溝還是昨晚那樣,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她蹲下來,把耳朵湊近帳篷布,聽了聽,裡面的呼吸聲很輕,藍月應該還睡著。

  徐小言伸出手,用指節在帳篷的支架上輕輕叩了三下,低聲呼喊「藍月,你醒了沒?」

  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剛好能穿透兩層帳篷布,又不至於傳到旁邊那些還在沉睡的陌生人耳朵里。

  在這個所有人都還沒有建立起基本信任的山頂上,高聲喊叫是一種冒犯。

  那邊很快回復「起了,等我下,馬上好」。

  藍月的聲音從帳篷里傳出來,帶著清晨特有的那種微微沙啞的質感,但沒有任何剛睡醒的迷糊和拖沓。

  很快,帳篷裡面開始有動靜,東西被翻動的聲音,拉鏈被拉開的聲音,背包帶子被拽緊的聲音。

  徐小言站起身,身後,帳篷的拉鏈響了,藍月從裡面鑽了出來。

  徐小言低聲提醒「帳篷里能帶的東西都帶上,咱們不在,搞不好有人想走空門!」


  她說話的時候沒有看藍月,目光掃過周圍那些沒有動靜的帳篷。

  藍月點了點頭,馬尾辮在帽檐下面晃了一下,然後彎腰鑽回了帳篷。

  片刻後,藍月從帳篷里鑽了出來,背包已經背好了,登山杖握在手裡。

  她轉身蹲下來,把帳篷門口的拉鏈拉到最底端,又從背包側袋裡摸出一個小的環形鎖。

  就是那種旅行箱上用的、細鐵絲的、指甲蓋大小的密碼鎖,穿進拉鏈頭的孔里,「咔嗒」一聲扣上了。

  不是防賊,是防順手牽羊,真正的賊一把刀就能劃開帳篷布,這種小鎖擋不住任何人。

  但它能擋住那種「路過看到門帘沒關、順手掀開看一眼、發現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又順手把拉鏈拉上」的閒人。

  能擋住一個是一個。

  藍月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沾的泥,把那把鎖的鑰匙塞進防風服的內袋裡,拉上拉鏈後說道「咱們現在出發?能帶的我都帶上了!」

  說罷,兩人動身往23號交易點走去。

  藍月走在前面半步,徐小言跟在後面半步,保持著和昨天上山時類似的隊形。

  沒有約定過誰走前面誰走後面,但她們從昨天下午開始就自動形成了這種微妙的位置關係,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始終在一臂之內。

  路不好走,從山頂到23號交易點沒有鋪好的路,只有昨天下午人們踩出來的、歪歪扭扭的、時斷時續的腳印。

  有些地方寬,能並排走三個人。

  有些地方窄,只能側著身子從兩棵松樹之間擠過去。

  徐小言一邊走一邊左右掃視著路邊的樹木。

  這個習慣是天坑裡養成的,她對周圍每一棵樹的品種、粗細、生長狀態都了如指掌。

  不是因為閒,是因為每一棵樹都可能成為材料,搭棚子的竹子、做工具的硬木、曬梅乾菜的晾架。

  你的眼睛如果不長在樹上,就永遠不知道自己錯過了多少資源。

  而現在,她在這座完全陌生的山頭上,正用同樣的方式重新建立認知地圖。

  松樹,松樹,還是松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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