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宮真是阮獻容的噩夢啊。
她小時候進宮讀書的時候,就是東宮的常客。
謝呈晏總是用各種藉口留她在東宮。
沒想到現在長大了,還要進這個地方來。
老天爺,她有罪就讓法律懲罰她,為什麼要受這種折磨?
她是進宮讀書的人中,最懶散的一個,偏偏他就盯著她一個人,不是純純針對嗎?
她真的只想躺平,什麼都不想干。
進了東宮,正是午膳時間,膳食已擺好,都是她愛吃的,卻味同嚼蠟。
謝呈晏時不時給她夾菜,少女雙頰吃的鼓鼓的,像極了嚼菜葉的小兔子。
有飯粒粘在唇邊,她下意識伸出舌頭卷了回去,那雙平淡的眸子晦暗,心頭一熱。
若那粉嫩柔軟的舌尖舔在他身上......
喉結微動,眸色暗了暗,許久才將那股燥熱壓下去。
一頓飯吃完,阮獻容外出走了走,腦子清醒了一點,重重呼了口氣。
十一歲之後,她打死都不來東宮,今日再進來,還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她繞著湖邊轉了轉,瞧見湖邊放著一個籠子,裡面一隻雪白的兔子眨巴著眼睛看她。
「兔子?」
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驚訝。
真是見鬼了,東宮竟然有兔子?
她蹲下逗了逗那兔子,那小兔子大小也就剛滿月,見她伸進手來,還湊過來含了含她的指尖。
「白白胖胖,還挺可愛。」
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她可不信男主要養兔子,而是想吃兔肉了。
光顧著逗兔子,身後人影站了許久都不曾發現。
謝呈晏垂眸,有點後悔給她找了這隻兔子。
好到這麼久不曾發覺他來了,好到在它身上浪費了這麼長時間。
阮獻容蹲的有點久,起身時腳麻的發軟,身子一軟被謝呈晏攬在懷裡,「沒事吧?」
聽聽,多溫柔的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個溫潤體貼好說話的。
就連他的那幾個兄弟們,都不知道他內里有多狠。
直到皇位之爭,他將人斷手斷腳,割了舌頭鼻子,人還未死,就餵了狼。
趕緊從他懷裡退出來,僵笑著,「我沒事。」
謝呈晏帶著她進了書房,這地方和小時候也沒太多變化,但以前她每次受罰,都是在這,那些回憶並不好。
以前謝呈晏對誰都一個態度,表面溫和,其實是不想管閒事。
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對她的態度大轉變,就盯著她一個人禍禍。
她怎麼這麼倒霉?
謝呈晏從書架上拿了本書遞給她。
「孤還有公務要處理,你若累了,就在矮榻上歇歇。」
阮獻容點頭應下,他的書,能是她能看懂的嗎?
就著殿內燃著檀香,越看越昏昏欲睡。
上下眼皮開始打架,不知什麼時候竟睡了過去。
不久後,輕微的腳步聲漸近,矮榻旁立著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
不知站了多久,謝呈晏才有了動作,緩緩坐在她身邊,讓她靠在他懷裡。
目光描摹著她的輪廓,要將人深深印在心裡。
她就睡在他懷裡,近在咫尺。
一縷青絲垂落,正好落在他的手背上,眼睫微顫,在那片白皙柔嫩的臉頰上投下陰翳,唇像一朵含苞待放的紅芍,軟的輕輕一碰便能滴下花汁。
他嘴角揚起,卻不敢笑出聲,怕打破此刻她的溫順。
只是那笑中瘋意翻湧,藏在骨子裡的本性在此刻沒了束縛,在安靜的殿內漫開,危險又愉悅。
面前是他的心愛之人,睡著後乖乖的,軟軟的,就連呼吸都在蠱惑他。
他眸色驟沉,終於沒忍住俯下身,薄唇停在她頸側,汲取著她身上的馨香。
嘴角的笑意加深,又在她唇邊輾轉,貪婪地近乎癲狂。
他夜夜看著她的畫入睡,抱著她的衣裳入眠,夢中都是她,想的發瘋。
恨不得現在就將人囚在東宮,一輩子都不放她出去,可又怕一發不可收拾。
只要她能多看看他,多看他兩眼,他便能為她生,為她死。
哪怕是跪下來,做她腳下搖尾乞憐的狗。
但她必須是他的,生生世世,都得是他的。
撫上她的纖細的腕骨,順著十指相扣,想起那兔子含她的指尖,報復似的做了同樣的動作。
低頭印上那道紅唇,卻怎麼都不夠......
阮獻容做了個夢。
夢裡有頭狼追著她咬。不依不饒,給她舔的渾身都是口水,濕答答的。
再睜眼,對上銀雀的目光。
「姑娘醒了?」
她掃了一眼四周,已經不在東宮。
身下搖搖晃晃,她撐起身子想看看外面,卻發覺渾身難受,像是出過汗一樣。
銀雀說是皇后娘娘身邊的於嬤嬤將她送出來的,她睡著,便也沒打擾。
「我怎麼睡著了?」
銀雀搖搖頭,「於嬤嬤只說姑娘應當是累著了,睡得有些沉。」
阮獻容疑惑,她不是在東宮嗎?這麼輕易就放她走了?
鬆了口氣,謝天謝地,只要不留在東宮怎麼都成。
她的人生宗旨就是,遠離男女主,幸福我都有。
不過......等女主回來估計又是血雨腥風。
男主生性多疑,女主走進他心裡的那一刻,便是阮家倒霉的開始。
後期阮家死傷那麼多人,也有男主的手筆,女主知道真相後,與男主決裂,但最終還是選擇原諒。
家破人亡的仇恨,生離死別之後,男主竟然說:「連這些都接受不了,你還是不夠愛我。」
最後女主百般掙扎,he了。
她當時兩眼一黑,滿心都是巴掌扇不進書里的無力感。
這樣的神經病出現在你眼前,你就說你害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