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間,她陪著祖母用了膳,離開壽安堂直接又去了二叔母的屋子。
將她母親單獨準備的幾個箱子送進來。
「這是我娘與皇后姑母專門為二叔母準備的,白日不好拿出來,送來的晚了些。」
何氏驚訝過後感動的紅了眼眶,「皇后娘娘與嫂嫂還記掛著我,我便知足了。」
「堂哥與堂姐年歲漸長,也到了說親的年紀,姑母說了,若是在明州不好找,就去京都,這事有我娘呢。」
皇后姑母與二叔雖然不是一母同胞,但到底都是阮家人,不會不管。
這次來,姑母還專門將她叫去宮中說了話。
二叔家的孩子不少,讓她瞧瞧有哪些值得栽培的,也不能埋沒了。
何氏破涕為笑,「真的?」
「自然是真的,堂哥讀書好,與我大哥年歲也差不了多少,也是時候進國子監了,過兩年就能下場。」
何氏一時高興的不知該作何反應。
她一直在愁這事,可京都那邊一直沒動靜,也就泄了氣。
如今一聽這話,當下便安了心。
好,好啊,只要京都那邊還記著她的兩個孩子,她這些年受的氣就都值得。
從二叔母的院子出來,阮獻容又去了書房,爹給二叔帶了信。
阮仲謙正在看書,聽說她來了,趕緊請人進來。
「二叔。」
「快不必多禮,可是有事?」
她把信遞上去,「這是我爹給二叔的。」
並未探究信上的內容,送了信便回了院子。
趕了差不多兩個月的路,她確實累了,回去倒頭就睡,一覺睡到第二天晌午。
二叔母吩咐家中眾人不能來打擾她,這幾日還算清淨。
幾日後,銀雀突然拿進來一張拜帖。
上面寫了三個大大的字——沈青連。
「沈小將軍就在府外,說是有話要說。」
「姑娘若是不想見,奴婢這就將他打發走。」
「不用,讓他進來吧。」
上次謝呈禮提了一嘴,南境要打仗,這次他出京,就是為了此事。
沈青連此次一同出京,是要上戰場的。
阮獻容靠在躺椅上,人進來她也沒起身,話語帶刺,「沈小將軍這是怕自己回不來,特地來警告我離沈青河遠點?」
以前都是沈青連先開口諷刺她,今日總算讓她找到機會先發制人了。
按照他們兩人的關係,她就是說比這更過分的話,都不會愧疚。
她就喜歡看他被她刺的說出話來的樣子,就要喜歡被她氣的臉黑的像鍋底。
「你知道就好。」他沉聲道。
「放心,你要是死了,正好沒人多管閒事,我一定好好照顧沈青河。」雖然是為了氣他,但沈青河她還是願意照顧的。
「即便我成了親,也會待他好的。」
聞言,沈青連靜靜看著她,無悲無喜,就只是看著她,像是愣住。
許久之後才開口:「如此也好。」
阮獻容奇怪,今日竟這麼好說話。
他拱手:「阮姑娘這話,我就放心了,多謝。」
說罷,他轉身離開,背影決絕。
她愣怔一瞬,心中說不上什麼感覺,揚聲道:「你要是回不來,沈青河可就真是我弟弟了,以後連你這個大哥都不記得。」
沈青連腳步一頓,明州的天晴的只剩一片藍。
他嘴角微勾,突覺這世上讓人留戀的東西太多,若此去再無迴路,想想還真是不甘心。
心裡的那份陰暗,怎麼都不敢見光。
畏畏縮縮,又渴望那片陰暗被發現。
分明割捨不下......
人走後,銀雀朝著他的方向剜了一眼,「這沈小將軍,處處找您不痛快,您和沈小公子的關係好著呢,就他不放心,整日擔心您害了沈小公子。」
「姑娘就是太給他臉了。」
阮獻容笑笑,無所謂,索性她沒吃過虧。
不過怎麼突然要上戰場?
沈青連一直都是金吾衛將領,負責宮城和京都安全,這樣的好差事,怎麼會上戰場。
阮獻容百無聊賴的躺在樹下,阮汀蘭蹦躂著進來,「念念,要不要去聽曲兒?」
「芙蓉樓今日有新話本子,位子可難定了,我搶到兩個。」
阮獻容不喜歡聽戲,但閒著也是閒著,就跟著出了門。
新年將至,肉鋪前圍著幾個婦人,等著剁肉餡,辣椒的辛香混雜著糯米粉的味道傳來,沒忍住巴咂了一下嘴。
巷子裡還有幾個孩子放鞭炮,幾個年輕女子坐在一旁剪窗花,嘴角映著笑意。
不由得笑起來,卻被阮汀蘭拽回來,放下車簾。
「你呀,自己長什麼樣,心裡真的沒點數啊?」
這麼一張臉,若是被人瞧見那還得了?
「明州不比京都,你得小心些,萬一被人鑽了空子怎麼辦?」
阮獻容摸摸自己這張臉,倒是忘了,她這個炮灰長得也算是傾國傾城了。
進了戲院,阮汀蘭帶著她落了座。
戲台上很快敲鑼打鼓,演了一出狗血上頭的情感大戲,卻讓她看的心下驚了一驚。
戲台上唱的,活脫脫是她穿來這本書的情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