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獻容帶著人站在阮昭元院子門口,小廝再一次攔住她。
「姑娘,我家公子誰都不見。」
阮獻容也懶得廢話,使了個眼色,身後的人便將看門的小廝鉗制住。
她徑直走進去,在院中的亭子裡見到了人。
阮昭元一見她進來,臉色如冬日冰霜,可對面人的臉色,比他的還要冷。
「你來做什麼?我不是說了......」
「啪——」
話未說完,阮獻容就一巴掌扇了上去。
阮昭元不可思議的看過來,眼中怒意刷的一下便竄了起來。
「阮獻容,我敢打......」
「啪——」
又一巴掌甩上去,阮獻容聲音里淬了冰,「阮昭元,你還有沒有點腦子?!」
阮昭元的怒意被她這一嗓子吼得頓住。
「你真是出息了,會雇殺手殺我了,還敢讓殺手傷了太子,你有幾個腦袋能賠?」
這是她自穿書以來第一次發脾氣,她自認脾氣真的很好了。
那日的刺殺,她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沒想過是他。
他想殺她,為自己的親姐姐掃清障礙,她能理解,可他不該在謝呈晏在的時候堅持動手。
阮昭元被兩巴掌打懵了,此時總算明白過來,卻是笑了。
「那又如何?」
「我就是想讓你死,只有你死了,阮家才能有安穩日子,你該死!」
「我已經警告過你,讓你離太子殿下遠一點,可你不聽,還要肖想不屬於你的東西,還要害人!」
阮昭元又想到前世自己死的時候,痛啊。
那痛深入骨髓,他忘不了。
憑什麼這個罪魁禍首能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享受爹娘寵愛,搶走阿姐的一切。
她就該死無葬身之地,就該死在明州,這樣才永遠都回不了京都,也害不了人。
他死死盯著她,雙眼猩紅,「你怎麼還沒死?你怎麼還不去死?」
阮獻容幾乎一瞬間就想明白了。
可心中的怒火卻壓不下去,一腳踹在他膝蓋處,「蠢貨!」
「你想我死也好,想我回不了京都也罷,可你明知太子在場,卻不收手,若太子要追究,你是想讓全家人陪你去死嗎?」
阮昭元不信,「你少危言聳聽,太子殿下喜歡我阿姐,他若知道我幫他殺了你,會感謝我的。」
「你作惡多端,殿下早就厭煩了你,不然為何沒直接將我抓起來發落?」
如此執迷不悟,阮獻容氣笑了。
揮揮手屏退眾人,亭子裡只剩下他們二人,她居高臨下看向他。
「看來上次我在戲院看的那出戲,也是你安排的。」
「可笑,你以為你重活一世,就什麼都知道?太子是什麼人?你覺得他會為了你阿姐饒了你?」
謝呈晏在書里連女主都算計利用,竟還有這種妄想。
即便真的為了女主心軟,那也是後期了,現在的謝呈晏,誰的面子都不會給。
他是太子,將來做皇帝的人,刺殺太子,九族都不夠殺的。
「阮昭元,即便此事太子殿下暫時不理會,但紙包不住火,若陛下與皇后娘娘要追究,希望你也能如今日這般硬氣。」
轉身不再看他,「如你所願,從今日起,我不再是你阿姐,你也不是我阿弟,好自為之。」
院外的人漸漸離去,小廝匆匆跑進來,「公子,您沒事吧?」
阮獻容剛才那兩巴掌使足了力氣,阮昭元年紀還小,皮肉嫩,兩個臉頰明晃晃的手指印。
「姑娘怎麼能對您動手呢?」
阮昭元癱坐在地上,耳邊都是阮獻容剛才的話。
是啊,刺客是他找的,怎麼會查不出來?
若真的追究起來,爹娘和阿姐就都完了。
他自重生以來,心裡都是仇恨,他只想讓阮獻容死,卻從未想過這麼做的後果。
如今殿下還不喜歡阿姐,他這麼做,豈不是讓殿下厭惡了阿姐?
上輩子就對不起她,這輩子還要連累她,他該死。
不能再留在明州了,他得回去,回去請罪,加倍對阿姐好。
阮獻容出了院子,身邊的小廝戰戰兢兢,大氣都不敢出。
「今日聽到的不必瞞著,想說什麼就說。」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也沒什麼可藏的,她不是阮家人,本就是要離開的。
她猜的也沒錯,阮昭元真的重生了。
回到院中,銀雀察覺出不對勁,「姑娘,您怎麼了?」
她深深嘆了口氣,「去收拾東西,咱們該走了。」
銀雀一愣,「京都不是還沒有消息嗎?怎麼就要走了?」
「事情已經說開,遲早的事,你去收拾行囊,我去見祖母。」
到了壽安堂,眾人看她的目光都變了。
她走進去,二叔母聽到消息已經到了,堂哥堂姐都在,祖母也被扶了出來。
她上前磕了頭,「祖母。」
阮老夫人嘆氣,「好孩子,快起來。」
「事情您都已經知曉,我是來辭行的。」
阮老夫人以前最是疼愛這個孫女,今日突然知道這麼個消息,她本不信。
可孫女親口承認,瞬間雙眼含了淚。
「如阮昭元所說,我並非阮家親生,您的親孫女如今應該已經認祖歸宗,祖母也能放心了。」
何氏低頭用帕子擦擦眼淚,「念念,即便你不是阮家的孩子,可這麼多年,我們也是有感情的。」
阮獻容搖頭,「我知道二叔母心疼我,但真正的阮家姑娘是個比我更好的人,二叔母見了一定會喜歡。」
再次磕了頭,「我今日應當就會離開,祖母、二叔母,還有堂哥堂姐,保重。」
她起身離開壽安堂,銀雀已經收拾好包袱在門口等著她。
阮昭玉和阮汀蘭追出來,「念念。」
「你真的要走?」
「是啊,不過你放心,京都那邊會來接你們的。」
「我不是想問這個,你一個弱女子,能去哪?」阮昭玉擔心道。
「放心,我暫時住在客棧,不會有事的。」
阮汀蘭一個勁兒的掉眼淚,「念念,我捨不得你。」
阮獻容幫她擦擦淚,「我又不是不在了,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去京都看你。」
阮汀蘭兄妹囑咐她許多,最終還是送她出了府。
外面的馬車已經準備好,回身揮揮手,就此離開了阮家。
連阮獻容也沒想到,會離開的這麼快。
她以為,還能堅持半年的。
囑咐管家,「跟著我南下的那些侍衛,讓他們回去吧。」
他們是相府的人,不必再跟著她。
出府後,阮獻容讓車夫駕著馬車先在明州城轉一圈,最後進了一家酒樓,出來時便換了衣裳,順便換了馬車。
銀雀不解,「姑娘,咱們為何要換衣裳?」
「外面有人盯著,咱們不這樣怎麼甩掉那些人?」
其實她也不確定,但小心點總沒錯,畢竟現在不少人都想殺她。
真是炮灰的身份,女主的待遇啊。
兩人來到客棧,剛下馬車,銀雀指著不遠處,「姑娘,你看。」
循著她的視線看過去,一位青衣男子站在那,拘謹的朝她笑了笑。
她也揚起笑,瞧,好日子這不就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