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程青商量好,阮獻容的心也跟著定了定,準備在淮安城租個宅子暫時住下。
人已經到了淮安,宅子的價錢也已談好,爽快付了錢,可是瀟灑了幾日啊。
這天,銀雀從外面回來時拿了封信,說是京都來的。
「他們怎麼知道我在這?」
「是大姑娘送給程郎君的,托程郎君給送來的。」
「程青來了?」
「是啊,說是來淮安城給他母親抓藥,等抓了藥再來。」
阮獻容瞭然,低頭看信。
「姑娘,我就說這樣不行吧?家主和夫人心中有您,即便您不是親生的,也不會趕您走的。」銀雀道。
若是只有阮家人,她自然願意回去,可她害怕呀。
她只想離男女主遠一點,越遠越好,最好一輩子都不見。
可這事又不能直接與爹娘說,愁死個人。
「那姑娘準備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先保命再說。
等將來找機會再回去看望爹娘也是一樣的。
原本這事過去就過去了,但她怎麼都沒想到,又有人找上門來,將她的宅子圍的水泄不通。
「奴婢瞧著,門外是三殿下身邊的侍衛。」
謝呈禮?
「他來做什麼?」
話音剛落,牆那頭傳來聲音,「姑娘,三殿下到了,姑娘快些收拾,好一起回京。」
阮獻容以為自己聽錯了。
裡面久久沒有動靜,外面又傳來敲門聲。
「阮表妹,可收拾好了?」
阮獻容一時沒說話,外面的人又敲了幾聲,「阮表妹,是我呀。」
「阮表妹?」
「你開門吶,我知道你在裡面。」
「阮表妹,你先開開門,咱們可以商量的。」
「表妹?」
阮獻容要吵死了,以前怎麼沒發現謝呈禮話這麼多。
上前開門,謝呈禮的手停在空中,笑了笑,「終於捨得開門了?」
「三殿下好意我心領了,但我在這裡很好,不想回去。」
謝呈禮聳聳肩,「我也不想來討這個嫌,但你知道的,老師相求,我怎麼都得辦成。」
「我爹找你了?」
「阮相給我寫了信,托我找到你,帶你回京。」
阮獻容無奈,抬眸看他後面跟著的人,「所以,這個京都我是不回不行了?」
謝呈禮挑眉,「按理來說是這樣的。」
阮獻容咬牙,果然是個黑心的。
反正也跑不掉了,回去就回去。
「回去可以,但我要帶一個人走。」
「可。」
讓銀雀給程青送了信,問問他願不願意跟她回京都。
索性將來都要去京都參加科考,現在去也行,京都的鄉試還更加便利。
等了半日,程青終於來了。
阮獻容面帶歉意,「事出突然,實在抱歉,若你不願此時去京都也沒關係,等我再回來找你。」
程青看到她身後的侍衛便明白了,她還是要走的。
他們已經說好,既然應下,就要遵守約定,他跟她走便是。
「你放心,家中我已經安頓好,你給我的銀子夠我娘和弟弟妹妹這些年吃穿用度,我跟你走。」
阮獻容還是有點感動的,這麼有契約精神的人可不多。
她沒找錯人。
牽著他的手,對謝呈禮道:「三殿下,我要帶他回京都。」
謝呈禮愣怔一瞬,目光落在兩人緊握的手上,「好。」
心情不同,感受不同,離京時,她渾身舒坦,現在,走了一個月,她吐了三回。
程青給她倒水漱口,幫她拍拍後背,滿眼擔心,「沒事吧?」
阮獻容接過水猛灌了幾口,「沒事。」
程青實在不忍心看著她這麼難受,看向謝呈禮,「三殿下,阮姑娘難受的厲害,要不咱們今日就別趕路了。」
謝呈禮盯著他看了一會,吩咐侍衛就地休息。
身邊的隨從時不時看向他倆,意味深長。
阮獻容這一路顛簸,膽汁兒都快吐出來了,整日暈乎乎的,眼下背朝土地,這種腳踏實地的舒坦。
謝呈禮給她送了一次藥,見她神色憔悴,「撲哧」一聲笑了。
「你也有這麼安靜的時候,這還是當年跟著我爬牆頭玩泥巴的小姑娘嗎。」
阮獻容現在才沒心情與他扯這些,白了他一眼,偏頭不說話。
看向河邊掬水洗臉的男子,「你真的決定,就是他了?」
阮獻容還是不說話,謝呈禮也不惱,不知道從哪拿了個盒子出來,「我最近又畫了幾幅畫,你要不要看看?」
阮獻容:「......」
看不出來她不想和他說話嗎?
謝呈禮自顧自的展開畫卷,放到她面前。
畫中從春天到冬日,不變的是畫裡的兩個人,一男一女,依舊沒有臉。
膽小鬼,連妙音的臉都不敢畫上去。
「你覺得畫的如何?還有上面的題詩,可還合適?」
他的戀愛非要扯上她,還真當她是他們play的一環啊?
她乾巴巴的點點頭,「嗯,合適。」
謝呈禮也不在乎她的敷衍,收起畫卷,寶貝似的放回匣子裡。
*
東宮。
謝呈晏眉眼間是化不開的陰鷙,「人還沒消息?」
「殿下恕罪,暗衛留在阮姑娘身邊的人......跟丟了。」
聞言,桌案後的男人抬眸,眼中染上一層冰霜,偽裝再也維持不住,露出狠厲的本色。
每次念念有事,他都不在她身邊。
若他還在明州,念念怎麼會不見?
她不是阮家的姑娘,知道真相後該有多傷心?
他的念念膽小嬌弱,離開阮家能去哪?
他不敢想她現在哭成什麼樣子,會不會被壞人拐走了,在什麼地方受苦?
越想,就越害怕,拿著摺子的手不由得顫了幾下。
若是念念再也回不來,再也找不到他......
一想到這個可能,壓在心底的那股瘋勁兒就再也控制不住。
「找,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將人給我找回來!」
「是。」
暗衛退下後,不遠處被攔在外面的女子氣的跺了一腳。
這個太子,把她救回來卻不見她,到底什麼意思?
不見她,她還怎麼攻略?還怎麼賺積分?
好在她還可以出宮去,憑她的本事,什麼權貴結交不了?
丞相府的公子姑娘都被她拿下了。
她手握金手指,稍微拿出來點現代的東西,就能讓這幫古代人驚叫不絕。
這幾個月,京都的公子哥們誰不想巴結她?
思及此,勝負欲又上來了。
不就是太子嗎?有什麼了不起?
最後註定要被她拿下,愛她愛的死去活來,欲罷不能,等她完成任務回家,他就得傷心欲絕!